影視編輯器 第1980章

作者:花萌轩

  喝完藥,呂氏溫柔地替他擦了擦嘴角:“允熥要乖乖的,好生休養。你父王近日憂心國事,莫要再去煩擾他了。”

  蘇寧乖巧地點頭,心中卻是一凜。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是在提醒他:太子並不喜歡他這個頑劣的兒子,最好安分守己。

  待呂氏離開後,蘇寧重新走到窗前。

  秋風吹動庭中的梧桐,落葉紛飛。

  “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成爲了朱允熥……”他的目光漸漸堅定,“那自己就不能坐以待斃。”

  他知道,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自己最終會被貶爲郡王,在永樂年間鬱鬱而終。

  但現在,一切都還有改變的餘地。

  “淮西勳貴是危機,但也是機遇。”他輕聲自語,“關鍵在於,如何讓皇祖父相信,自己能夠駕馭這股力量,而不是被這股力量所駕馭。”

  遠處傳來鐘聲,那是宮中的報時鐘。

  蘇寧抬頭望向南京紫禁城的深處,那裏坐着這個帝國的主宰,他的皇祖父朱元璋。

  “就讓我來看看,在這個真實的大明,我能夠走出一條什麼樣的路。”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稚嫩卻堅毅的臉上。

  這個身體裏裝着六百年後靈魂的皇孫,已經做好了在這個時代活下去,並且要活得精彩的準備。

  ……

第2082章 異世界

  夜深人靜,蘇寧躺在彘缴希瑓s毫無睡意。

  作爲穿越者的他,正在反覆推敲着一個讓他細思極恐的細節。

  “洪武十一年,常氏難產而亡……”他在心中默算着時間線,“僅僅過了一個多月,呂氏就被扶正爲繼妃。”

  這完全不合禮制。

  按照明代禮法,太子妃薨逝,至少要服喪一年才能立新妃。

  更何況……

  “呂氏的父親呂本,恰恰也是在那個時候去世的。”蘇寧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着銳利的光芒。

  他回憶起《明史》中的記載:呂本,原爲元朝官員,歸附明朝後官至太常寺卿,卻在洪武十一年初突然病故。

  而就在呂本去世後不久,其女呂氏就被立爲太子繼妃。

  “無兄無弟,呂家已然絕嗣……”蘇寧輕聲自語,“這樣的家世,簡直是爲太子妃這個位置量身定做的,未來做了皇后絕對不會出現外戚干政的事情,至於朱元璋最爲忌憚的淮西勳貴也別想興風作浪。”

  所以此刻,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朱元璋爲何要打破禮制,在太子髮妻新喪、兒媳父喪未過的情況下,急不可耐地將太子側妃呂氏扶正。

  這一切都是爲了防範外戚干政和淮西勳貴!

  常氏的背後,是盤根錯節的淮西勳貴集團。

  大明第一猛將常遇春雖已病故,但其舊部在軍中的影響力依然巨大。

  更不用說如今正如日中天的藍玉,作爲常遇春的內弟,在軍中的威望與日俱增。

  若是常氏還在,朱允熥這個嫡次子的地位將穩如泰山。

  淮西勳貴必然會全力支持這個流淌着常氏血脈的皇孫。

  但這一切,都是朱元璋絕對不能容忍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蘇寧不禁爲這位皇祖父的政治手腕感到心驚。

  選擇呂氏,可謂一舉三得:其一,呂家已然絕嗣,徹底杜絕了外戚坐大的可能;其二,呂氏出身文官系統,天然性的獲得文官集團的支持,可以藉此平衡淮西武將集團的勢力;其三,呂氏所出的朱允炆,與軍方毫無瓜葛,正合朱元璋制衡之道。

  窗外傳來巡夜侍衛的腳步聲,蘇寧立即閉上眼睛假寐。

  待腳步聲遠去,他才重新睜開雙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終於明白,自己在這個時代的處境有多麼兇險。

  不僅是不受寵那麼簡單,而是從一開始,他就站在了皇祖父權力佈局的對立面。

  “常氏的‘難產而亡’,真的只是意外嗎?”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閃過。

  他回憶起史書中那些語焉不詳的記載:常氏生產時,宮中御醫盡數在場,卻依然無力迴天。

  而就在她去世後不久,幾位負責接生的御醫也相繼“病故”。

  蘇寧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麼他現在所處的東宮,簡直就是龍潭虎穴。

  ……

  次日清晨,呂氏照例前來探望蘇寧。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素雅宮裝,髮間只彆着一支白玉簪,顯得格外端莊。

  “允熥昨夜睡得可好?”她溫柔地撫摸着蘇寧的額頭,眼神中滿是關切。

  若是從前那個天真頑劣的朱允熥,恐怕真的會被這份“母愛”所感動。

  但現在的蘇寧,卻從她眼底深處看到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算計。

  “多謝母妃關心,允熥睡得很好。”蘇寧乖巧地回答,同時仔細觀察着呂氏的反應。

  果然,在聽到“母妃”這個稱呼時,呂氏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雖然很快恢復了溫婉的笑容,但那一瞬間的不自然,沒有逃過蘇寧的眼睛。

  “那就好。”呂氏輕輕整理着蘇寧的衣領,“你父王今日要去視察京營,允炆也跟着去了。你病體未愈,就在宮中好生休養。”

  蘇寧心中冷笑。

  這番話表面上是關心,實則是在提醒他:太子更看重朱允炆這個兒子。

  待呂氏離開後,蘇寧走到銅鏡前,看着鏡中那個四歲孩童的稚嫩面容。

  “既然讓我來到了這個時代,成爲了你……”他對着鏡中的自己輕聲說道,“那我就不會任由歷史重演。”

  他知道,想要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深宮中活下去,就必須儘快成長起來。

  不僅要擺脫頑劣的形象,更要展現出足夠的能力和價值,讓朱元璋看到,他蘇寧纔是最適合繼承大明江山的人選。

  “淮西勳貴是危機,但也是我最大的助力。”他的眼神變得堅定,“關鍵在於,如何讓皇祖父相信,我能夠駕馭這股力量,而不是被其反噬。”

  遠處傳來號角聲,那是京營操練的信號。

  蘇寧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在這個真實的大明洪武年間,一場關乎生死與權力的博弈,纔剛剛開始。

  ……

  奉天殿側殿,朱元璋正在批閱奏章,太子朱標侍立一旁。

  當內侍通報皇孫朱允熥覲見時,朱元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仍未離開手中的奏本。

  “孫兒叩見皇祖父,叩見父皇。”一個稚嫩卻異常沉穩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朱元璋這才抬起頭,打量着跪在殿中的小皇孫。

  只見蘇寧雖然面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舉止有度,與從前那個頑劣模樣判若兩人。

  “起來吧。”朱元璋放下硃筆,“聽說你大病初癒,可還有哪裏不適?”

  “回皇祖父,孫兒已無大礙。”蘇寧站起身,卻仍保持着恭敬的姿態,“只是……孫兒有一事稟報。”

  朱元璋微微挑眉:“何事?”

  蘇寧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朱元璋:“孫兒病重之時,恍惚間見到了皇祖母和大哥朱雄英。”

  “什麼?!”一旁的太子朱標臉色驟變,“允熥,休得胡言!”

  朱元璋卻抬手製止了太子,目光銳利如刀:“繼續說。”

  “皇祖母對孫兒說,她與大哥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好。”蘇寧的聲音帶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卻說着令人震驚的話語,“那裏有無馬自行的鐵車,有載人翱翔天際的鐵鳥,還有通體琉璃、高聳入雲的建築。”

  朱元璋的瞳孔微微收縮,但面上仍不動聲色:“還有呢?”

  “皇祖母說,那個世界沒有飢餓,國富民強,紅旗飄揚。”蘇寧繼續描述着,“大哥在那裏上了公辦學堂,凡是年滿七歲的孩童,無論貧富貴賤,都必須接受九年義務教育。之後還有三年高中、通過全國統一的高考之後便是四年大學,大學畢業後還可以考取研究生、博士生……”

  “等等!”朱標忍不住打斷,“什麼是‘義務教育’?”

  “回父王,就是由國家出資,讓所有孩童都能免費讀書識字。拒絕讓孩子上學的父母屬於有違律法。”蘇寧解釋道,“那裏的讀書人大學畢業後,不僅可以通過考試進入朝廷爲官,還可以成爲工匠、商人、醫師等各行各業的人才。那個世界取消了農稅,反而是鼓勵工商,收取龐大的工商稅,凡是拿薪資都要繳納個人所得稅。”

  朱元璋終於坐直了身子,與朱標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這些聞所未聞的概念,絕不可能是一個四歲孩童能夠編造出來的。

  “皇祖母還交代了孫兒一件事。”蘇寧趁熱打鐵,跪地叩首,“她讓孫兒替父王前往鐘山之陽,爲皇祖母守孝,爲皇祖父和父王祈福。”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朱標臉色發白,急忙呵斥:“允熥!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朱元璋卻緩緩起身,走到蘇寧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着這個孫子:“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無人教導。”然而蘇寧抬起頭,眼中滿是真眨皩O兒在病中迷迷糊糊去到了那個世界,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皇祖母說,這是上天賜予大明的啓示,讓孫兒代爲轉達。”

  他繼續加重籌碼:“孫兒還看到,那個世界的軍隊裝備着射程千步的火銃,武裝到牙齒的戰車,發射一枚便可毀天滅地的大殺器,戰艦無需風帆便能日行千里。還有那裏生產的大量的商品通過龐大的艦船咄澜绺鞯兀麄兊幕实邸唬穷I袖,是由萬民推選產生的。”

  “荒謬!”朱標厲聲喝道,“皇位傳承,豈能兒戲!”

  然而朱元璋卻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馬皇后生前常說的“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若真有一個萬民推選領袖的世界,倒與髮妻的理念不侄稀�

  “允熥,你說的那個世界……”朱元璋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可有什麼證明?”

  蘇寧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孫兒醒來後,憑着記憶畫下了那裏的建築。皇祖父請看,這種百丈高樓,我大明可能建造?”

  紙上畫着的摩天大樓讓朱元璋倒吸一口涼氣。

  作爲建造了南京城牆的帝王,他太清楚這樣的建築意味着何等驚人的工藝水平。

  “父皇,此子言語荒誕,不可輕信!”朱標急忙勸諫。

  朱元璋卻擺了擺手,目光深邃地看着蘇寧問道:“允熥,你果真要去鐘山爲你皇祖母守孝?”

  “是。”蘇寧堅定地回答,“皇祖母說,這是爲父王和皇祖父積福,也是爲大明和孫兒自己祈福。她說孫兒命叨噔叮碓诨始液茈y善終!雖然孫兒不太明白這些道理,既然是皇祖母的交代,故願在鐘山結廬而居,潛心修學,他日或許可將那個異世界的智慧帶回我大明。”

  這一刻,朱元璋心動了。

  若蘇寧所言屬實,那他將是大明通往那個神奇世界的唯一橋樑。

  而且讓他離開皇宮這個是非之地,也確實能避免許多麻煩。

  “準了。”朱元璋終於做出決定,“朕會命人在鐘山之陽爲你修建居所,並撥一隊侍衛保護你的安全。”

  “謝皇祖父成全!”蘇寧重重叩首,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離開皇宮這個牢唬拍茉诎堤幏e蓄力量,培養屬於自己的勢力。

  而那個虛構的“異世界”,將成爲他最好的保護色。

  待蘇寧小小的身影退下後,朱標憂心忡忡地問道:“父皇,您真的相信允熥這些荒誕之言?”

  朱元璋望着殿外遠去的小小背影,意味深長地說道:“是真是假,日後自見分曉。但允熥這孩子……確實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而在朱元璋看不到的角度,已經走出殿外的蘇寧,嘴角揚起一抹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冷笑。

  “第一步,成功了。”

  ……

  待蘇寧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朱元璋臉上的凝重瞬間化爲冰寒。

  他緩緩踱步至御案前,手指輕輕敲打着案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父皇,”朱標終於忍不住開口,“您真的相信允熥的那些話?什麼異世界、鐵鳥飛天……這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有人教唆。”朱元璋冷冷接話,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標兒,你還是太過仁厚了。”

  他轉身凝視着太子:“你以爲朕相信那些荒誕不經的鬼話?但你要明白,不論隱藏在幕後之人的目的是什麼,總要順着對方的想法往下走,才能看清他們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