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964章

作者:花萌轩

  她看丁元英的眼神,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專注,甚至……

  一絲不易察覺的仰慕。

  這一切,都被精明的歐陽雪看在眼裏。

  作爲芮小丹多年的閨蜜,她太瞭解芮小丹了。

  芮小丹何曾用這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過一個男人?

  尤其是丁元英這種年紀偏大、打扮普通、甚至有些落魄的男人。

  一種“白菜要被豬拱了”的保護欲和不滿情緒,瞬間在歐陽雪心中升騰。

  再加上歐陽雪認爲丁元英寧遠變賣自己的唱片,也不願意向芮小丹求助就是不給面子,卻是內心裏的怒火便是再也壓制不住了。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好友陷進去。

  於是,歐陽雪突然加入了談話,話鋒一轉,變得尖銳而咄咄逼人。

  她不再談論風花雪月或家常裏短,而是開始刻意刁難丁元英,問題一個比一個現實,一個比一個刻薄:

  “丁先生,聽小丹說您學問大。可這學問不能當飯喫啊,您看您這年紀,總得有點實際打算吧?總不能一直靠變賣東西過日子吧?”

  “您說您懂經濟,那您給自己規劃規劃,在古城這地方,怎麼才能掙着錢?也讓我們學習學習。”

  “聽說您以前在北京城和國外都風光過,怎麼就想起來古城這小地方窩着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歐陽雪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撕開丁元英“高人”的面紗,讓他露出窘迫或虛僞的真面目,好讓芮小丹清醒過來。

  面對這連珠炮似的、充滿挑釁的發難,丁元英起初只是默然喝酒,眼神平靜,似乎懶得爭辯。

  按照他一貫的性格,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或者用幾句冷淡的話結束這場無聊的考驗。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敷衍過去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對面的芮小丹。

  他看到了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此刻正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對歐陽雪刁難的不滿和焦急,但更深處的,是一種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強烈的期待。

  她在期待他反擊,期待他展現智慧,期待他證明自己配得上她心中那份剛剛萌芽的仰慕。

  這目光,像一道無形的鞭子,抽打在了元英那顆早已習慣封閉和疏離的心上。

  他原本打定主意在古城低調隱居,不顯山不露水。

  但此刻,在芮小丹那滿懷期待的目光驅使下,他違背了自己一貫的意願。

  他放下酒杯,抬起眼,迎上歐陽雪挑釁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弧度,然後用他那特有的、平緩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開始了他的回應……

  一場原本平淡的飯局,瞬間變成了智慧與鋒芒的交鋒之地。

  而芮小丹的心,也在這場交鋒中,進一步地向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傾斜。

  ……

第2067章 天道6

  歐陽雪飯店裏的那場氛圍古怪的交鋒,非但沒有讓芮小丹對丁元英退避三舍,反而像在一團迷霧中點燃了一盞明燈,讓她徹底看清了自己內心對愛情的渴望。

  丁元英那份於困頓中依然不改其志的孤高,面對刁難時舉重若輕、洞穿本質的智慧,以及偶爾流露出的、與世人格格不入的脆弱感,形成了一種複雜而致命的吸引力,深深烙在了芮小丹的心裏。

  再加上,她本來就是敢愛敢恨、行動力極強的性格。

  一旦認清了自己的感情,便不再猶豫,於是對丁元英主動發起了攻勢。

  這場“女追男”的戲碼,在古城悄然上演。

  她找各種理由接近丁元英,甚至於是主動的投懷送抱,哪怕是鋼鐵直男也要被征服。

  丁元英起初是抗拒和疏離的,畢竟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的世界。

  但芮小丹的真铡⒋竽懸约澳欠莶粠Ч实募兇怅P心,像溫暖的陽光,一點點融化着他心頭的堅冰。

  最終,這位看透世情的智者,還是沒能抵擋住這份熾熱的情感,兩人跨越了年齡、閱歷和處境的巨大差異,走到了一起。

  ……

  這天,芮小丹剛下班,就看見馮世傑等在公安局門口,臉上堆着憨厚又帶着點侷促的笑容。

  “芮警官,下班啦?”馮世傑搓着手迎上來。

  “馮老闆?你找我有事?”芮小丹有些意外。

  “是這麼回事,”馮世傑連忙解釋,“上次不是跟丁老師提過我們王廟村想找點活路嘛,丁老師給指了個方向,說可以先試着做點音響機櫃、音箱箱體這類技術要求不太高,但需要細緻手工的活兒。我們村兒裏有的是肯下力氣的老木匠,這段時間照着圖紙和樣品,還真鼓搗出來幾件成品。我瞅着……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着芮小丹的臉色:“我就想着,芮警官你是見過世面的人,又跟丁老師熟,懂這些高雅東西。能不能請你抽空去村裏看看,給把把關,提提意見?看看我們這東西,拿不拿得出手?”

  芮小丹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馮世傑這番話裏的“醉翁之意”。

  請她去把關是假,想通過她這個“自己人”,再次搭上丁元英這條線纔是真。

  王廟村做的箱體好不好,最終還不是丁元英一句話?

  馮世傑這是繞了個大圈子,想把丁元英也引到王廟村去。

  若是以前,芮小丹或許會直接點破,或者婉拒。

  但此刻,她的心態已然不同。

  她深知丁元英的才華被困在這方寸之地是一種浪費,也隱約覺得,或許王廟村這件事,能成爲一個讓他施展能力的契機。

  更何況,幫助貧困村脫貧是好事,於公於私,她都願意促成。

  於是,她笑了笑,沒有戳穿馮世傑的小心思,爽快地點了頭:“這是好事啊!馮老闆。鄉親們肯幹就行。成,我找個時間跟你去王廟村看看。”

  她頓了頓,彷彿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給了馮世傑最想要的定心丸:“到時候,我拉上丁元英一起去。他纔是專家,讓他給你們看看,提點專業意見。”

  馮世傑一聽這話,臉上瞬間笑開了花,連聲道謝:“哎喲!那可太好了!太謝謝你了芮警官!有丁老師把關,我們就放心了!那我等您信兒!”

  看着馮世傑千恩萬謝離開的背影,芮小丹嘴角微揚。

  她意識到,自己正在不知不覺中,成爲連接丁元英與外部世界的一座橋樑。

  而這座橋通往何方,或許連她自己,也正充滿了期待。

  ……

  馮世傑得了芮小丹的準信,回去後便開始精心籌備這次王廟村之行。

  他動員村裏手最巧的木匠,嚴格按照丁元英之前提供的、甚至比那更精細的要求,趕製出了一批音響機櫃和音箱箱體的樣品。

  又特意將村裏唯一還算整潔的村委會大院打掃得乾乾淨淨,盤算着如何能讓這次考察顯得既自然又關鍵。

  在他的計劃裏,芮小丹是毋庸置疑的“敲門磚”和“突破口”。

  只要能把芮小丹請到王廟村,讓她親眼看到村裏的貧困現狀和鄉親們的樸實肯幹,再憑藉她與丁元英的特殊關係,由她出面勸說丁元英出手相助,事情的成功率便會大大增加。

  他甚至暗暗希望,芮小丹能因爲同情而更主動地在丁元英面前爲王廟村美言。

  約定的日子到了,馮世傑早早就在村口等候。

  然而,當芮小丹的車子停下,從副駕駛走下來的,除了芮小丹,還有一臉精明、打量着四周環境的歐陽雪。

  當然最主要的丁元英並沒有過來,這就和馮世傑預想的情況不一樣了。

  馮世傑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熱情的笑容不免僵了一瞬。

  歐陽雪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預設的“一對一”深入溝通的節奏。

  “馮老闆,辛苦你久等了。”芮小丹笑着打招呼,然後自然地介紹,“歐陽雪,我好朋友,也是開飯店的老闆,對事情很有見地,我今天特意拉她一起來看看,也多個人參帧!�

  歐陽雪也笑着衝馮世傑點了點頭,目光卻像掃描儀一樣,掠過村舍、道路和遠處勞作的村民。

  馮世傑趕緊收斂心神,連聲道:“歡迎歡迎!歐陽老闆能來,是我們王廟村的榮幸!”

  他引導着兩人蔘觀樣品,介紹村裏的情況和大家的努力,言辭懇切,極力渲染着貧困的現狀和求變的渴望。

  參觀完畢,按照馮世傑的設想,本該是趁熱打鐵,由他出面邀請,最好能促成芮小丹和歐陽雪一起在村裏喫個便飯,在飯桌上進一步加深感情,順勢提出更具體的幫扶請求。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芮小丹卻搶先一步,態度真斩皿w地說道:“馮老闆,鄉親們的手藝真不錯,這份想在困境中找出路的心氣兒更讓人佩服。今天真是辛苦你安排了。”

  她話鋒一轉,遵循着清晰的“禮尚往來”原則:“你看,我們這大老遠跑來,又是參觀又是打擾的,不能再讓村裏破費了。這樣吧,中午飯我來安排,咱們去鎮上找個地方,簡單喫個便飯。也算是感謝馮師傅你的熱情接待和詳細介紹。”

  這番話合情合理,既表達了感謝,又劃清了界限,將一次可能深入人情往來的“村宴”,變成了一次客氣而保持距離的“答謝宴”。

  馮世傑所有準備好的、試圖通過人情拉近關係的說辭,都被堵在了喉嚨裏。

  他張了張嘴,看着芮小丹那清澈卻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旁邊歐陽雪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微笑,最終只能把那份無奈咽回肚子裏,臉上堆起有些勉強的笑容:

  “芮警官,你這……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芮小丹微笑着,語氣溫和卻堅定。

  這頓安排在鎮上的飯,喫得客氣而疏離。

  芮小丹禮貌地詢問着王廟村的具體困難,卻絕口不提如何藉助丁元英的力量。

  馮世傑幾次想將話題引向丁元英,都被芮小丹不着痕跡地避開,或者被歐陽雪插科打諢地帶了過去。

  最終,馮世傑只能眼睜睜看着芮小丹和歐陽雪駕車離開。

  他站在塵土飛揚的村口,心裏空落落的。

  他精心設計的局,被芮小丹一招“以禮相待”輕鬆化解。

  他這才意識到,這位女警察絕非他想象中那樣容易利用,她有着自己的原則和清晰的邊界感。

  想通過她來綁定丁元英,這條路,遠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了馮世傑的心頭。

  ……

  自從在芮小丹那裏碰了個軟釘子後,馮世傑並未死心。

  他將目光投向了古城另一號風雲人物蘇寧。

  在他樸素的認知裏,能把“寧靜致遠”這種格調的餐館經營得風生水起,連葉曉明那種技術狂人都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蘇寧,絕對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大能人。

  如果能說動蘇寧出手,王廟村的脫貧或許更有希望。

  他特意挑了個下午客人不多的時段,整理了一下衣着,有些忐忑地走進了“寧靜致遠”。

  店內靜謐雅緻的氛圍讓他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表明來意後,店員將他引到了蘇寧平時會客的一處僻靜茶座。

  出乎馮世傑的意料,蘇寧並沒有因爲他是個修車行的老闆而怠慢,很客氣地請他坐下,並親手爲他沏了杯茶。

  這讓馮世傑受寵若驚,心裏燃起了希望。

  “蘇老闆,冒昧打擾了。”馮世傑雙手接過茶杯,開門見山地訴說起王廟村的貧困現狀和自己的急切心情,最後懇切地說:“蘇老闆您是做大生意的人,見識廣,路子多。我就想,您能不能給我們王廟村指條明路?或者,哪怕給點小活計,讓鄉親們有個掙口飯錢的門路也行啊!”

  蘇寧安靜地聽着,手指輕輕摩挲着溫熱的茶杯,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待馮世傑說完,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着一種穿透現實的冷靜:

  “馮師傅,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想讓家鄉父老過上好日子,是好事。”他話鋒一轉,“但你想過沒有,這個世界的財富,或者說商業機會,在一定時期內,大體上是有個定量的。”

  馮世傑愣了一下,顯然沒太明白這個有點抽象的說法。

  蘇寧用更具體的例子解釋:“就拿我開這家‘寧靜致遠’來說。;古城喫飯的人就那麼多,錢也就那麼多。客人來了我這裏,可能就不會去隔壁那家‘老張飯館’了。時間一長,‘老張飯館’的生意會不會受影響?老闆心裏會不會對我有意見?”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繼續道:“再往大了說,我這裏的定位,多少也會影響到歐陽雪的‘雅風居’。雖然現在看似相安無事,但誰能保證,如果‘雅風居’哪天經營上遇到困難,歐陽雪會不會把原因歸結於我的競爭?她若是個心思重、甚至有點……神經質的人,會不會來找我的麻煩?”

  “做生意,不光是做好自己就行。”蘇寧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你還得考慮會不會動了別人的奶酪,會不會引來不必要的紛爭。尤其是在遇到困難,壓力巨大的時候,你能不能頂得住?這些,都是在行動之前必須想清楚的問題。”

  他看向馮世傑,眼神深邃:“扶貧的心是好的,但單靠一腔熱情和外部輸血,很難讓一個地方真正脫貧致富。它需要的是內生的動力,是能適應市場規則的競爭力。王廟村的問題,根子不在缺機會,而在於如何找到一條能自己走下去的路。”

  蘇寧這番話,已經將市場經濟的殘酷邏輯和潛在風險剖析得相當透徹。

  然而,此時的馮世傑,滿心裝的都是王廟村的貧困和找到“救世主”的渴望,根本聽不進這些關於“規則”、“風險”、“內生動力”的告誡。

  在他固有的觀念裏,只要找到真正有本事的大能人,一切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因爲他認爲大能人有無窮無盡的資金,還有他們普通人接觸不到的人脈資源,然而往往忽略了最根本的還是他們自己的抗壓能力。

  所以蘇寧說的這些,在他看來更像是推脫的藉口。

  只見馮世傑臉上期待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望和不解。

  他覺得蘇寧雖然客氣,但骨子裏和那些不願意幫忙的人沒什麼兩樣,都是怕惹麻煩,不願意伸手。

  “蘇老闆,您說的這些……太深奧了。”馮世傑勉強笑了笑,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失落,“我們莊稼人腦子直,就認一個理兒,覺得在您這樣的大能人手裏,幫我們村一把應該不是難事……”

  話不投機半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