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低下頭,用上了敬語:“司藤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司藤對他的“識時務”似乎還算滿意,淡淡地提出了她的要求。
無非是些伺候起居、打探消息、以及絕對服從的命令。
爲了活下去,蘇寧選擇了妥協。
他甚至開始嘗試觀察司藤的情緒,笨拙地找些話題,或者說些並不好笑的笑話,試圖讓這位陰晴不定的“主人”心情能好一些。
這種小心翼翼的討好,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悲哀,但形勢比人強,根本不允許他胡思亂想。
……
夜晚降臨,司藤獨自待在房間裏。
她試圖咿D妖力,熟悉這復甦後的身體和環境,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力量時靈時不靈,咿D滯澀,遠不如從前。
幾次試探性的施法都失敗了,反而因爲控制不住,讓一縷妖力化成的藤蔓不小心掃到了房間裏的火盆。
植物天生畏火!
藤蔓觸及炭火的瞬間,司藤如同被燙到一般,本能地驚叫一聲,猛地將藤蔓收回,卻不慎將整個火盆打翻!
燃燒的炭塊滾落出來,瞬間引燃了地上的毛毯和木質傢俱!
司藤一下子慌了神!
她試圖用水法術滅火,但妖力再次不聽使喚。
她想用藤蔓撲打火焰,反而助長了火勢!
這位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苅族強者,此刻在面對自己最恐懼的火焰時,竟顯得如此無助和慌亂,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蘇寧恰好抱着一盆剛買的綠植回來。
一推開門,就看到沖天的火光和站在火中、臉色蒼白、顯得有些笨拙和驚慌的司藤!
“我靠!”蘇寧嚇了一大跳,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了。
立刻衝進火場,一把將愣住的司藤攔腰抱起,衝出了房間,順手還將那盆綠植也撈了出來。
等到將司藤放在院子安全處,看着她被煙燻得有些發黑的臉頰和驚魂未定的眼神。
蘇寧可謂是又氣又急,忍不住訓斥道:“你怎麼回事?!不知道植物不能玩火嗎?!老實待着!”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瑟瑟發抖的司藤身上,然後轉身衝回起火的房間,奮力撲救,同時大聲呼救引來旅店老闆和鄰居。
經過一番忙亂,火勢終於被撲滅,好在發現及時,並未造成太大損失,但那個房間是沒法住人了。
蘇寧賠了錢,道了歉,折騰得筋疲力盡。
等他處理好一切回來,看到司藤獨自一人坐在院子的石階上,身上還披着他的外套,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平日裏冰冷的氣質柔和了幾分,甚至透出一絲罕見的脆弱和迷茫。
沉默了片刻,司藤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蘇寧,你的夢想是什麼?”
蘇寧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靠着旁邊的柱子坐下,疲憊地嘆了口氣,答案幾乎是脫口而出:“找回我自己。”
失去的記憶,是他心中最大的執念和空洞。
司藤轉過頭,看向他,月光下她的眼眸顯得格外深邃:“傳說,我的一些同族,擁有救活人類、甚至彌補生命本源的能力。雖然可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但我只是個半妖。復活你,讓你活下去,已是勉強。想像傳說中那樣讓人死而復生後還與常人無異,甚至修復缺失的魂魄記憶,我做不到。”
她抬起頭,望向遠方漆黑的夜空,聲音裏帶着深深的厭倦和渴望:“另外。我不喜歡這裏。我想回到真正屬於我的地方。我想做回完完整整、力量無缺的司藤。”
……
達那小鎮的民宿院子裏,聽完司藤的話,蘇寧陷入了沉默。
他聽出了她話語中的無奈、孤獨和那份深藏的執念。
某種程度上,他們都在追尋完整的自我。
他找記憶,她尋力量和解脫。
良久,蘇寧再次開口,語氣平靜了許多:“好。司藤小姐,我願意聽你的要求。你需要我做什麼?”
司藤看向他,目光銳利起來:“首先,我要儘快瞭解這個陌生的時代。你教我。其次,我的身份和狀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懸門中人!你要守口如瓶。最後,幫我找到讓我徹底恢復的方法,或者找到當年將我分體的人。”
這一次,蘇寧沒有再抗拒。
因爲他再次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叮咚】
【主線任務(二):接受司藤的任務】
【任務獎勵:系統修復進程+5;任務獎金一億人民幣;人際交往能力+10】
心裏有數的蘇寧點了點頭:“可以。但你也需要答應我,儘可能幫我尋找恢復記憶的方法。我們算是互相幫助。”
一場基於各自需求、充滿不確定性的臨時盟約,在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混亂火災的夜晚,悄然達成。
主僕的關係未變,但彼此之間,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的聯繫。
……
爲了儘快讓司藤融入現代社會,蘇寧帶她來到了達那鎮上最大的一家商場。
琳琅滿目的商品和熙攘的人羣讓司藤微微蹙眉,顯然不太適應這種嘈雜的環境。
蘇寧的第一目標就是給她置辦一身符合時代的行頭。
走進一家品牌女裝店,熱情的店員看到司藤氣質不凡,立刻推薦了一件當季新款白色兔絨大衣,笑容滿面地遞過來:“小姐,這件大衣特別襯您的氣質,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話音未落,司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用手指輕輕捻了一下那柔軟的兔毛,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抬頭看向店員,語氣森寒:“以殘殺弱小生靈之皮毛爲飾,這就是你們現在的時尚?真是愚昧又殘忍!”
店員被她突如其來的斥責和強大的氣場嚇得臉色發白,不知所措。
蘇寧心裏暗道一聲“壞了”,連忙上前打圓場,將司藤稍稍擋在身後,對店員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朋友是極端環保主義者,見不得動物皮毛製品,情緒有點激動,沒別的意思……”
好說歹說,才化解了這場尷尬。
最終,司藤依舊選擇了幾件不同樣式、但做工精緻的現代款旗袍和中式長裙,她對這種延續了傳統審美的服飾似乎有着固執的偏好。
換上淡雅青色刺繡旗袍的司藤,雖然與周圍環境依舊有些格格不入,但至少不那麼扎眼了。
逛了一會兒,蘇寧內急,叮囑司藤在原地等候,自己匆匆去找洗手間。
司藤站在原地,目光很快被旁邊遊戲廳裏一臺亮閃閃的娃娃機吸引。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投入硬幣,操控搖桿,試圖抓起裏面的玩偶,卻屢屢失敗,小臉憋得通紅。
司藤好奇地觀察着,很快明白了規則。
她天生強大的學習能力和控制力讓她覺得這輕而易舉。
在小男孩又一次失敗懊惱地跺腳時,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直接從小男孩放在臺子上的小籃子裏拈起了一枚遊戲幣。
小男孩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司藤已經將硬幣投入機器,熟練地操控搖桿。
精準的力度和時機把握下,爪子雖然抓住了一個可愛的兔子玩偶,卻是沒有能夠順利的送到了出口!
小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個漂亮卻“搶劫”他硬幣的阿姨,然後便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時蘇寧剛好回來,看到這一幕簡直頭皮發麻!
他趕緊衝過去,連聲道歉,並買了一整筐遊戲幣塞給小男孩作爲補償,好半天才把孩子哄好。
轉頭看到司藤還站在娃娃機前,面無表情地看着裏面其他的玩偶,絲毫沒有“犯罪”的自覺。
蘇寧嘆了口氣,認命地投幣,操作搖桿,也給她夾了一個兔子玩偶出來,遞給她,試圖緩和氣氛。
司藤接過那隻毛茸茸的兔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剛剛止住哭聲、眼睛還紅紅的小男孩。
她忽然輕聲笑了一下,走過去,將兔子玩偶塞進了小男孩懷裏。
小男孩抱着兔子,愣愣地看着這個奇怪的阿姨。
蘇寧也愣住了,完全無法理解她這波操作。
離開遊戲區,蘇寧看着司藤對周遭一切既好奇又排斥的樣子,忍不住吐槽:“你真不像電影裏演的那些外星來客,科技發達,無所不知。你好像連電影都沒看過?”
司藤瞥了他一眼:“電影?是何物?”
蘇寧無奈,決定帶她開開眼界。
他包下了一個小型私人影廳,選了一部經典的90年代愛情片,想着或許能讓她理解一些現代情感表達。
然而,電影裏男女主角因誤會分離又重逢的俗套劇情,卻意外觸動了司藤深埋的心事。
看着熒幕上男人的猶豫和背叛,她不禁想到了自己塵封的過往,那個曾讓她付出真心卻辜負她的男友……
她突然冷冷地批判道:“哼,古今男人皆一樣,薄情寡義,自私透頂!”
正在喝可樂的蘇寧差點嗆到,感覺這地圖炮開得莫名其妙,卻又不想和這個沉浸在自己情緒裏的老妖怪爭論。
只好找了個藉口:“裏面有點悶,我出去透透氣。”
留下司藤一人在影廳裏對着熒幕生悶氣。
……
蘇寧在外面溜達了一會兒,心裏也有些憋悶,便在小賣部買了罐啤酒,靠在路邊喝着。
感覺這次的奇幻副本世界實在太刺激了,危險性也不是自己這個普通人能夠理解的。
司藤找了出來,看到他這副樣子,立刻皺起眉頭斥責道:“大白天在此飲酒懈怠!你我此行目的明確,是讓你來此虛度光陰的嗎?真是毫無用處!”
路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讓蘇寧覺得很沒面子,火氣也上來了。
但想到對方的恐怖實力,又強行壓了下去,只是臉色不太好看。
爲了找回點場子,也帶着幾分酒意和戲謔,他忽然對司藤說:“司藤,你知道我最佩服的男人是誰嗎?”
司藤冷眼看着他,沒接話。
“是《白蛇傳》裏的許仙。”蘇寧自顧自地說道。
司藤果然被引起了些許好奇:“許仙?一個懦弱凡人,有何可佩服之處?”
蘇寧嘿嘿一笑,帶着幾分調侃:“因爲我佩服他連蛇都敢泡啊!這份勇氣,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
司藤一時沒完全明白“泡”這個字的現代俚語含義,但結合上下文和蘇寧的表情,她瞬間反應了過來,明白自己這是被眼前的男人調戲了。
白皙的臉頰迅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眼中瞬間佈滿寒霜,殺氣四溢!
“你!找!死!”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再敢胡言亂語,我不介意讓你嚐嚐藤蔓穿心的滋味!”
看到司藤真的動了怒,蘇寧的酒瞬間醒了一大半,連忙擺手後退:“開玩笑!開玩笑的!司藤小姐息怒!我這就去打聽消息!這就去!”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位苅族老祖宗的玩笑,可真不是隨便能開的。
不過蘇寧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個奇思妙想,那要是把這個植物類的半妖泡了,是不是很刺激?
看着蘇寧的背影,司藤彷彿是看透了蘇寧的色心,竟然是突然露出了一個玩味的表情。
……
第2045章 司藤4
經過商場、影院和那次危險的玩笑,司藤何等敏銳。
早已察覺蘇寧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除了敬畏和無奈,還摻雜着一種男人對女人最原始的欣賞與渴望。
而且那目光灼熱得幾乎不加掩飾。
在一處僻靜地,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清冷的眸子直視蘇寧,語氣聽不出喜怒:“蘇寧,你喜歡我?”
蘇寧心裏一咯噔,差點被口水嗆到,連忙擺手否認:“呃?司藤小姐,你這個玩笑可開大了!我哪敢啊!”
司藤冷哼一聲,脣角勾起一抹譏誚:“哼!你看我的眼神,貪婪得像餓狼見了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你以爲我感覺不到?”
蘇寧老臉一紅,有種被戳破心思的尷尬,但嘴上還是強行辯解:“誤會!天大的誤會!主要是司藤小姐您……您這身材實在是太……太完美了,尤其是穿上旗袍,那曲線……我是個正常男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很正常嘛!純粹是欣賞!對,欣賞!”
“嘁!虛僞!”司藤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這樣的眼神,我經歷得多了。男人,說到底都是視覺的動物。”
“厲害!你連這個都懂?”
她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命令道:“準備一下,離開達那。我們去蒼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