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好!我也看看重點學府是什麼樣。”
蘇寧真的像個盡職的導遊,帶着範琳漫步在浙大廣闊的校園裏。
穿過栽滿梧桐的林蔭大道,路過波光粼粼的啓真湖,經過充滿現代感的圖書館和充滿學術氣息的教學樓羣。
“那邊是月牙樓,設計很特別……”
“這是我們計算機系的教學樓,有點舊,但裏面實驗室設備還行……”
“看,那個就是食堂之一,號稱亞洲第二大……”
範琳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露出的眼睛一直亮晶晶的,充滿了好奇。
她挽着蘇寧的胳膊,聽着他介紹校園裏的一切,感受着這與橫店和北京截然不同的氛圍。
青春、書卷氣、自由而蓬勃。
“真好……”她忍不住感嘆,“就像回到了學生時代,簡單又充實。”
她的事業起步早,很早就離開了校園,這種純粹的大學環境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遙遠。
逛到飯點,蘇寧拉着她體驗了一把“浙大食堂文化”。
選擇困難症最終點了好幾個窗口的招牌菜:東坡肉、西湖醋魚、龍井蝦仁……
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高校食堂“神菜”。
兩人端着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範琳嚐了一口醋魚,眼睛一亮:“嗯!味道居然不錯!比我們劇組盒飯強多了!”
蘇寧笑着給她夾了塊肉:“那就多喫點。我們食堂性價比無敵。”
看着周圍來來往往、討論着功課和社團活動的年輕面孔,喫着便宜又大份的飯菜,範琳感覺一種久違的輕鬆和煙火氣包裹了自己。
她偷偷看着對面認真喫飯的蘇寧,忽然覺得,能這樣安靜地分享他此刻的生活,比什麼都好。
喫完飯,蘇寧沒有送範琳去酒店,而是直接打車回到了那個位於西湖邊的大平層。
當電梯直達頂層,房門打開,寬敞奢華、視野極佳的客廳映入眼簾時,範琳驚訝地捂住了嘴:“這……這是?”
“我在杭州買的房子。以後你來,就住這裏。”蘇寧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拉着範琳參觀每一個房間,介紹着房子的格局和窗外的風景。
範琳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轉變爲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終於真切地感受到,蘇寧所說的“炒股賺了錢”和“拍電影”,絕非她最初想象的小打小鬧。
這種手筆和實力,已經遠超一個普通大學生的範疇。
參觀完畢,兩人坐在面朝西湖的落地窗前。
午後的陽光透過白紗簾變得柔和,空氣中瀰漫着寧靜安逸的氣息。
之前的輕鬆玩笑漸漸沉澱下來。
範琳靠在蘇寧肩上,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裏很久的話:“拍電影辛苦嗎?一切都還順利嗎?我之前還擔心你。”
蘇寧輕輕攬着她,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平穩:“嗯,挺辛苦的,在曼谷的時候又熱又累,壓力也大。不過很值得。片子剪出來了,孔導看了,說很好。”
他省略了其中的驚險和艱難,只輕描淡寫地分享了成果和認可。
然後,他話鋒一轉,問起範琳這幾個月拍戲的趣事和辛苦。
範琳也打開了話匣子,說着劇組的八卦,抱怨某個演員難搞,分享扮演新角色的挑戰,還有對他深深的思念。
窗外湖山如畫,室內時光靜好。
分離數月的陌生感和之前那絲微妙的疑慮,在這坦盏慕涣骱蜏嘏囊蕾酥星娜幌凇�
他們不再只是分享快樂,也開始分擔彼此的壓力和疲憊,分享對未來的規劃和隱約的擔憂。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隔着屏幕互訴思念的戀人,而是在真實的空間裏,感受着對方的呼吸和心跳,分享着彼此世界裏最真實的部分。
巨大的落地窗彷彿將世界的紛擾隔開,只留下這一方安靜、私密、充滿安全感的天地,容納着兩顆逐漸靠得更近的心。
當然,兩人之間的隔閡也是暫時被壓下,此刻只想把對方融入到自己體內。
“蘇寧,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
“沒想那麼多!先完成學業再說。”
“其實你放棄演繹事業挺可惜的,很多人想紅還沒有這個命,你應該趁熱打鐵多接幾部戲。”
“想接戲就要簽約影視公司或者經紀公司,我可不想受制於人。”
“所以你就開了一個叫光怪陸離的皮包公司?”
“嘿嘿,要不要改換門庭加入我的光怪陸離?”
“哼!我纔不傻!現在的公司給我的資源挺好。”
……
第2038章 意料之外
杭州某劇團的員工食堂裏,午間的喧囂稍稍平息。
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磨石子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着飯菜的混合香氣與人聲的低語。
在一個靠窗的安靜角落,君君獨自坐着,面前餐盤裏的食物顯得格外清淡:幾棵白灼菜心,一小份蒸南瓜,還有不到半碗的白米飯。
她一手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撥弄着米飯,另一隻手拿着手機,屏幕上是正在播放的《正陽門下》,耳機裏傳來熟悉的臺詞聲。
這時,同宿舍的同事兼好友張玲端着堆得滿滿的餐盤走了過來……
紅燒肉、糖醋里脊、色澤誘人,與君君的餐盤形成鮮明對比。
她一眼看到君君盤裏的“草料”,立刻誇張地叫了起來:
“哎喲我的君君大小姐!你怎麼又喫這些啊?兔子餐也沒你這麼素啊!看看你這小臉,都快尖成錐子了,再減下去風一吹就跑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不能這麼折騰!”
君君抬起頭,摘下一邊耳機,臉上擠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沒事,張玲。最近感覺胖了點,控制一下。”
張玲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擔憂,她壓低了聲音:“你少來!我還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沒從去年那起車禍裏完全緩過來?”
君君拿着筷子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神有瞬間的飄忽,隨即又低下頭,用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緒。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沉默地夾起一小塊南瓜,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
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張玲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她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憤憤不平:“要我說,君君,你們一家人就是太老實、太善良了!那件車禍明明對方也有責任,根本不需要你們賠付那麼多醫藥費的!生生把家底都快掏空了,還背了債,你看你現在,連喫頓好的都捨不得。”
“張玲!”君君突然出聲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認真,“別說了。賠多少是交警和法院根據責任認定的。錯了就是錯了,成年人就該爲自己的錯誤承擔後果。我們認。”
她的語氣平靜,沒有抱怨,沒有委屈,只有一種經歷過巨大沖擊後的坦然和一種近乎執拗的責任感。
但這份堅強,卻讓深知她家情況的張玲更覺得心酸。
張玲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了,連忙訕訕地笑了笑,巧妙地岔開了話頭,目光落在君君的手機屏幕上:“哎呀,看我這嘴碎的!又在追《正陽門下》啊?這劇是真火,我們樓裏好多阿姨都在看。”
提到這部劇,君君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她輕輕“嗯”了一聲,眼神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個痞帥的身影上,語氣也輕快了些:“是挺好看的。劇情不錯,演員演得也好。”
張玲扒拉了一口飯,順着話頭說:“是啊!聽說裏面那個演‘濤子’的新人還挺帥的,叫……叫什麼來着?哦對,蘇寧。”
“啪嗒。”君君手中的筷子輕輕碰了一下餐盤邊緣,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的目光在手機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屏幕裏,那個叫“蘇寧”的演員正笑得玩世不恭。
“嗯……是挺帥的。”她低聲應了一句,重新戴上了耳機。
將外界的聲音與內心的波瀾一同隔絕開來,只剩下屏幕裏的光影和她無人知曉的心事。
食堂的嘈雜彷彿成了背景音,她的世界暫時縮小到了這一方小小的屏幕之中。
……
範琳和蘇寧在杭州盡情遊玩了幾天,西湖泛舟、靈隱祈福、河坊街尋覓小喫:
享受着難得的悠閒時光。
這天早晨,範琳看着身邊精神煥發的蘇寧,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蘇寧,你去年受傷後,複查一直沒斷吧?這次來杭州,正好去最好的醫院再全面檢查一下,我也好放心。”範琳拉着蘇寧的手,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關切。
“不需要!我的身體我知道,而且你也最清楚吧?”
“呸!流氓!必須要去看看,要不然我不放心。”
蘇寧失憶後,對身體恢復情況其實心知肚明,甚至比任何儀器都清楚早已無礙。
但看着女友眼中真切的擔憂,他實在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便笑着點頭:“好,聽你的。就去人民醫院看看吧,圖個安心。”
兩人於是驅車前往杭州人民醫院。
掛號、排隊、一系列檢查……
過程繁瑣,但範琳全程耐心陪伴。
檢查結果毫無懸念地顯示:蘇寧的身體各項指標完全正常,腦部CT也未見任何異常陰影。
拿着新鮮出爐的檢查報告,兩人都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醫院。
就在穿過人來人往的急源髲d時,一位穿着護士長制服、面容幹練的中年女性似乎認出了蘇寧,她停下腳步,仔細打量了他幾眼,不確定地試探着問:“請問……您是……蘇寧嗎?”
蘇寧有些意外,停下腳步:“我是。您是?”
“哎呀!真的是您!”護士長臉上露出驚喜和釋然的表情,“您可能不記得我了。去年您出事被120送到我們急钥疲敃r情況挺危急的,是我當班。後來您轉到神經外科,恢復得很快就出院了。看到您現在氣色這麼好,真是太好了!”
蘇寧這才恍然,連忙客氣道:“原來是這樣!我想起來了,護士長,謝謝您們當時的照顧,我現在已經全好了。”
“恢復了就好!恢復了就好!”護士長連連點頭,顯得很是欣慰。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蘇寧,有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呃?你說。”
“自從您出院後,當初那位開車的肇事女司機,後來又來醫院打聽過您好幾次。”
“肇事女司機?”蘇寧愣了一下,不由得微微皺眉問道,“她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印象中,事故責任認定清晰,賠償也早已結清,雙方並無瓜葛。
護士長壓低了聲音:“具體什麼事她也沒細說,就是看起來很着急,也很愧疚的樣子。反覆向我們打聽您的聯繫方式,想知道您恢復得怎麼樣。我們醫院有規定,不能透露患者信息,所以一直沒告訴她。但她留下了她的電話號碼,拜託我們如果萬一再見到您,務必轉交給您,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當面向您道歉和解釋。”
“原來是這樣!那麻煩護士長把她的號碼給我。”
“好!你等等!我放在急钥谱o士站了。”
接着護士長再次回到了急钥谱o士站,拿出一個小心折疊好的小紙條,然後遞給了蘇寧:“這就是她留下的號碼。我看那位李小姐態度很諔幌袷怯袗阂獾臉幼樱浴�
蘇寧接過那張還帶着消毒水味道的紙條,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跡和一串電話號碼,心中湧起一絲複雜而古怪的感覺。
事情過去這麼久,對方爲何還如此執着?
僅僅是爲了道歉?
還是另有隱情?
他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進口袋,對護士長禮貌地笑了笑:“好的,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也麻煩您費心保管了。”
“不客氣不客氣,您沒事就好。”護士長連忙擺手。
又寒暄了幾句後,蘇寧和範琳才告別了護士長,走出了醫院大門。
坐進車裏,範琳好奇地問:“剛纔那個護士長跟你說什麼了?肇事女司機?”
蘇寧拿出那張紙條,在指尖轉了轉,眼神裏帶着些許思索:“就是當初那個撞了我的女司機。她好像一直在找我,說有什麼重要的事要當面道歉和解釋。”
範琳聞言也蹙起了秀眉:“都過去這麼久了,她還想幹什麼?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不知道。”蘇寧搖了搖頭,將紙條收好,“回頭有空打個電話問問吧。畢竟也算是一場特殊的‘緣分’。”
“哼!這樣的孽緣不要也罷。”
“嘿嘿,也是!差一點就讓我一命嗚呼了。”
“你真的失去了所有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