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還未靠近,遠遠便看見陰羅宗上空黑雲壓頂,鬼氣森森。
九幽黃泉大陣全開,無數冤魂厲鬼在陣中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陰羅宗宗主房坤早已在山門前等候。
他一身黑袍,面容陰鷙,周身黑霧繚繞,氣息赫然已達半步化神之境!
“白老祖,沒想到你竟然親自出面了。”房坤聲音沙啞,眼中殺意沸騰,“我陰羅宗與蘇寧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就算你護着他,我也要討個說法!”
白老祖尚未開口,蘇寧已一步踏出。
弒神槍斜指地面,槍尖纏繞着絲絲混沌劫雷,發出噼啪聲響。
“房坤,既然你不服,”蘇寧淡淡道,“那今日便做個了斷如何?你我當幸粦穑栏靼蔡烀J〉孟駛�娘們一樣的呼天搶地。”
房坤先是一愣,隨即狂笑:“哈哈哈……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眼中兇光暴漲,“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白老祖微微皺眉,傳音給蘇寧:“徒兒,此獠已半步化神,你有把握?”
蘇寧嘴角微揚:“師尊放心,弟子正想試試新領悟的招式,哪怕是化神期修士也能有一戰之力。”
白老祖點頭,退後千丈,爲兩人讓出戰場。
他暗中掐訣,已在方圓百里佈下禁制,一旦蘇寧有危險,隨時可以出手相救。
陰羅宗上空,黑雲翻滾,煞氣沖天。
房坤不再廢話,雙手結印,周身黑霧驟然炸開,化作十八道猙獰鬼影……
每一道竟都有元嬰後期的實力!
這是他苦修三百年的“十八獄鬼分身”,曾憑此術擊殺過三位同階修士。
“蘇寧!今日便讓你見識,半步化神的真正力量!”房坤厲喝一聲,十八鬼影瞬間融合,化作一尊百丈高的九幽鬼王。
鬼王三頭六臂,手持各種陰器,鬼爪撕裂虛空,直抓蘇寧頭顱!
蘇寧神色不變,弒神槍一抖,槍身上纏繞的混沌劫雷驟然暴漲。
他身形一閃,竟直接迎着鬼王衝去!
“找死!”房坤獰笑,操控鬼王六臂齊出,封鎖了蘇寧所有退路。
就在鬼爪即將觸及蘇寧身體的剎那,他左眼突然亮起璀璨星光,右眼則雷光爆閃。
“元磁神光,開!”
一道灰濛濛的光圈以蘇寧爲中心擴散開來。
鬼王的手臂剛一接觸這光圈,便如雪遇沸水般迅速消融!
“什麼?!”房坤大驚失色,急忙變招。
鬼王剩餘的手臂同時掐訣,噴出九幽陰火,這是能焚燒元嬰的恐怖火焰!
蘇寧冷哼一聲,弒神槍突然脫手飛出,在空中化作一條雷龍,咆哮着衝向鬼王。
與此同時,他雙手掐訣,口中輕吐:“星河倒懸!”
霎時間,方圓百里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無數星辰虛影浮現,星光如雨傾瀉而下,每一道都精準地轟擊在鬼王身上。
“轟隆隆——”
在雷龍與星光的雙重打擊下,百丈鬼王轟然崩潰,化作漫天黑霧消散。
房坤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眼中閃過狠厲之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厲喝道:“九幽黃泉,萬鬼噬心!”
精血化作血霧融入大陣,整片天地瞬間化作幽冥鬼域。
地面裂開無數縫隙,密密麻麻的厲鬼從中爬出,發出刺耳尖嘯,瘋狂撲向蘇寧。
這些厲鬼每一個都相當於金丹修士,數量更是無窮無盡,眨眼間就將蘇寧淹沒在鬼潮之中。
遠處觀戰的白老祖眉頭微皺,手中已捏起法訣準備出手。
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停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鬼潮中心,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紫色雷光!
“區區鬼物,也敢近我身?”蘇寧的聲音從鬼潮中傳出,平靜中帶着不屑。
“轟——”
一道直徑百丈的雷柱沖天而起,所有接觸到雷柱的厲鬼瞬間灰飛煙滅。
雷光中,蘇寧凌空而立,弒神槍已回到手中,槍身上纏繞的混沌劫雷比之前強盛了十倍不止!
更驚人的是,他的背後浮現出一片星空虛影,無數星辰在其中流轉,散發出浩瀚莫測的氣息。
“這是……星辰鍛體決大成?”白老祖眼中精光一閃,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哈哈,好小子,居然瞞着爲師突破了。”
房坤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蘇寧的氣息正在急速攀升,轉眼間竟已不弱於自己這個半步化神!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元嬰中期……”房坤聲音發顫,心中終於升起一絲恐懼。
蘇寧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弒神槍橫掃,一道半月形的灰芒劃破長空,所過之處,鬼域崩塌,萬鬼湮滅!
房坤倉促祭出一面漆黑骨盾,盾上刻滿猙獰鬼臉,正是陰羅宗另一件鎮宗之寶——萬魂骨盾!
此盾以萬名修士頭骨煉製,防禦力堪比靈寶。
“鐺——!”
灰芒斬在骨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盾面上數百鬼臉同時發出淒厲慘叫,隨即爆碎開來。
房坤被巨力震飛千丈,雙臂發麻,心中駭然。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蘇寧已如影隨形殺到。
弒神槍直刺,槍尖一點灰芒凝聚,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
房坤怒吼一聲,體內半步化神的力量瘋狂爆發,同時咬破舌尖再次噴出精血,施展陰羅宗禁術“血祭蒼生”!
他的氣息瞬間暴漲,幾乎觸摸到化神門檻!
“蘇寧!給我死!”房坤化作一道血影,速度暴增十倍,鬼爪直掏蘇寧心口!
這一擊蘊含了他畢生修爲,就算是真正的化神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
“太慢了。”蘇寧眼中星光流轉,竟似能預判房坤的動作一般,微微側身便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弒神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灰芒,後發先至!
“噗嗤!”
槍尖貫穿房坤胸膛,帶着他的身體如流星般墜落,最終“砰”的一聲將這位陰羅宗宗主釘在了自家山門之上!
“宗主!”陰羅宗虚L老驚恐大叫,卻無人敢上前。
白老祖就站在那裏,一個眼神就讓他們如墜冰窟。
房坤咳血不止,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
他……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
對方明明只是元嬰中期,爲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蘇寧緩緩走到房坤面前,伸手握住弒神槍,卻沒有直接了結他,而是淡淡道:
“房坤,我不殺你。”
“因爲現在的你,已經不配做我的對手。”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心魔。”
話音落下,蘇寧收槍轉身,與白老祖飄然離去。
房坤癱倒在地,眼中神采渙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心正在崩潰。
那一槍不僅重創了他的肉身,更在他的道心上留下了永遠無法癒合的裂痕。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戰勝蘇寧了。
這一戰,不僅敗了他的修爲,更敗了他的道心!
遠處雲端,白老祖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不錯!比爲師想象的要乾脆利落。”
蘇寧收起弒神槍,恭敬道:“多謝師尊成全。”
白老祖大笑,拍了拍蘇寧的肩膀:“哈哈,好!果然不愧是我白清風的親傳弟子。”
師徒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雲海之中,只留下陰羅宗一片死寂,和道心崩潰的房坤呆坐在血泊中,眼中再無半點神采。
……
第1969章 韓立結嬰
離開了陰羅宗地界,漫天陰霾鬼氣被拋在身後,眼前重現朗朗青天。
白老祖並未急着撕裂虛空趕路,而是與蘇寧並肩立於雲端,俯瞰下方大晉的萬里山河。
罡風吹拂,將他雪白的長鬚拂動,仙風道骨之中,眼神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這位鋒芒畢露的弟子身上,意味深長地開口:“蘇寧,今日這三站,玄天劍宗俯首,天魔宗膽寒,房坤道心崩毀。其實外部的洶洶輿情,看似駭人,實則不過是土雞瓦狗,殺幾隻跳得最兇的雞,剩下的猴子自然知道懼怕。以你如今的手段,配合弒神槍與那神祕的星辰之力,即便對上真正的化神初期修士,即便不敵,脫身也絕非難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可是……這世間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太一門內部的麻煩,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那纔是真正棘手的痼疾。有些刀子,明晃晃地來,反倒好擋;怕的是那些藏在笑臉下的軟刀子,殺人不見血啊。”
蘇寧神色平靜,對於師尊的擔憂似乎早已瞭然於胸。
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師尊明鑑!弟子心裏一直都清楚。若非太一門內部有人與外界暗通款曲,甚至主動敞開方便之門,陰羅宗的黑手縱然有通天之能,又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真桓山脈腹地,精準地找到蘇家和弟子的閉關之所?此事,絕非外敵一方之過。”
“哦?”白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考較似的問道:“既然你看得明白,那你可有破局之良策?須知,同門傾軋,最忌手段酷烈,寒了腥说男摹5晃稇讶幔挚逐B虎爲患。”
蘇寧似乎早有腹案,不假思索地開口:“師尊,不知白家傳承數千載,族中可有哪些天賦或許平平,於大道之上難有驚人建樹,但卻精於庶務、長於謩潯⒍脵嗪狻O具管理之才的子弟?”
白老祖是何等人物,瞬間便洞悉了蘇寧的意圖,白眉一挑:“嗯?你是想……釜底抽薪,扶持我們自己的人逐步接手宗門要害職司,替換掉那些陽奉陰違、或是玄天子一系的頑固之輩?”
“正是此意!弟子主要還是想扶持自己人接替掌門玄天子。”蘇寧坦然承認,“金魁師尊當年與玄天子師伯的舊怨,早已深植門內。玄天子師伯一脈的門人弟子,視我爲眼中釘肉中刺者甚小Ec其耗費心力與他們虛與委蛇,步步維艱,不如另起爐竈,扶持絕對忠於我們自己的力量。如此一來,政令暢通,資源調配方能如意,我們也不必時時擔憂背後有人掣肘甚至暗下黑手。”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冷冽:“玄天子師伯默許甚至直接勾結陰羅宗針對弟子,確實過分了。若再退讓,只怕下次就不是引外敵入腹地那麼簡單了。”
白老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此法雖緩,卻是長治久安之道。白家枝繁葉茂,找出幾個這等擅長經營管理的子弟倒是不難。只是……”
他目光如電,看向蘇寧,“此舉耗時日久,非一朝一夕之功。你眼下可有更急切的想法?”
蘇寧就等着師尊這一問,順勢拋出了自己真正的計劃:“宗門內部梳理需循序漸進,但外部勢力的拓展卻可雷厲風行。弟子打算近期親自往天南修仙界走一趟。”
“天南?”白老祖略顯詫異。
“是。弟子欲將天南雲夢山的三家宗門——落雲宗、百巧院、古劍門,盡數收歸我太一門麾下,成爲附庸勢力!”
蘇寧語氣堅定,擲地有聲。
“雲夢山三宗?落雲宗、百巧院、古劍門?”白老祖重複了一遍,眼中精光閃動,“我記得那天南地處偏遠,資源不及大晉豐饒,此三宗實力也僅算二流。收服它們,有何深意?”
蘇寧解釋道:“師尊,此三宗雖非頂尖,但根基紮實,各有特色。落雲宗擅長煉丹制符,百巧院精通煉器陣法,古劍門劍修攻伐之力不俗。更重要的是,它們地處相對獨立的天南,可作爲我們一條穩定的後備資源渠道和人才選拔之地。屆時,加上我們在亂星海已然掌控的星宮勢力,一東一南,兩大外部支點遙相呼應。”
他微微停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顯分量:“有了這兩處附庸勢力源源不斷地輸送資源和新血,我們再於門內扶持白家子弟掌權。裏應外合,假以時日,太一門內,誰還敢再對師尊和弟子的意志說半個‘不’字?玄天子師伯一脈的影響力,必將被逐漸蠶食、取代。”
這一番謩潱h環相扣,內外兼修,既顧及了當下破局,又着眼於長遠佈局,顯露出蘇寧早已不是隻知好勇鬥狠的莽夫,而是有了雄主之姿。
白老祖聽完,撫須良久,眼中讚賞之色愈濃,最終化爲一聲長笑:“哈哈哈!好!好一個內外兼修之策!深诌h慮,不愧是我白無涯的徒弟!就依你所言!白家人才之事,老夫親自去篩選。那天南之事,你放手去做便是,若有不開眼的,殺了便是,一切有爲師替你擔着!”
“多謝師尊!”蘇寧躬身行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過,此去天南也要小心爲上,畢竟天南和亂星海不同,大晉很多修仙門派在天南都有傳承。”
“是!師尊,弟子明白了。”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師尊也未曾察覺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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