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洞內乾燥溫暖,與外界海水隔絕,牆壁上鑲嵌的月光石發出柔和光芒。
中央石臺上,蘇寧小心翼翼地將張鐵的肉身平放。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各種材料:千年陰沉木、金精、魂玉……
最珍貴的是一瓶閃爍着星光的液體——星辰漿,煉製高階傀儡的核心材料。
“《天工寶錄》記載的傀儡煉製法門,今日終於可以一試了。”蘇寧喃喃自語,雙手掐訣,一縷丹火自掌心升起,將材料逐一煉化。
煉製過程持續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蘇寧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張鐵的肉身被各種材料包裹,逐漸變得晶瑩如玉,皮膚下隱隱有金光流轉。
第四十九日子時,洞府內突然金光大盛。
張鐵的肉身懸浮空中,周身纏繞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鎖鏈。
蘇寧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傀儡眉心,喝道:“魂印,成!”
所有符文瞬間沒入體內,傀儡緩緩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它單膝跪地,向蘇寧行了一禮,動作略顯僵硬,卻已有靈性。
“保留了七成體修實力,相當於假丹期戰力。”蘇寧滿意地檢查着傀儡,“雖然不及生前靈活,但勝在不知疼痛,不懼死亡。”
他心念一動,傀儡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袖中。
就在蘇寧完成傀儡煉製的同一時刻,亂星海外海已是風起雲湧。
……
極陰島,黑煞殿。
“廢物!一羣廢物!”一位黑袍老者怒不可遏,一掌將面前的黑玉案几拍得粉碎。
他面容枯瘦,雙眼深陷,周身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正是極陰島三大長老之一的陰煞老人,結丹後期修爲。
殿下跪着的十幾名修士噤若寒蟬,其中一名築基巔峯的執事硬着頭皮道:“長老息怒,我們已經搜查了事發海域方圓千里,確實沒有少主的……蹤跡。”
他不敢說“屍體”二字。
“繼續找!”陰煞老人咆哮道,聲音震得大殿簌簌發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老祖正在閉死關衝擊元嬰中期,爲虛天殿做準備,若出關後得知此事……哼!”
所有修士都不由打了個寒顫。
極陰老祖的殘忍手段,他們再清楚不過。
“傳令各島分壇,”陰煞老人陰冷道,“懸賞十萬靈石尋找線索。凡是近期出現在那片海域的修士,全部抓來搜魂!”
與此同時,六聯殿總殿。
一位白眉老者聽完下屬彙報,眼中精光閃爍:“什麼?烏醜遇襲?有意思……查清楚是誰幹的。敢對極陰島少主動手,不是瘋子就是有恃無恐。”
“殿主,我們要不要……”一名長老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白眉老者搖頭:“靜觀其變。極陰老怪出關後,亂星海必有一場腥風血雨。傳令下去,所有分殿提高戒備,但不要插手極陰島的事。”
類似的情景在亂星海各大勢力中上演。
一時間,海域風聲鶴唳,修士們紛紛閉門不出,生怕被極陰島的怒火波及。
外星海深處,蘇寧對外界的風波一無所知。
他正在洞府最深處閉關,面前懸浮着三件物品:記載《大荒訣》的金色玉簡、烏醜的儲物袋,以及一塊奇特的青銅陣盤。
“虛天殿殘圖……”蘇寧把玩着從烏醜儲物袋中找到的殘破的獸皮圖,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難怪極陰老祖如此看重這個孫子,原來烏醜身上帶着進入虛天殿的鑰匙。”
他將虛天殿殘圖收起,開始參悟《大荒訣》下一層。
隨着功法咿D,洞府內的靈氣形成漩渦,源源不斷湧入蘇寧體內。
他的氣息穩步提升,向着結丹中期邁進。
……
外星海無名洞府中,蘇寧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金色雷霆一閃而逝。
他長吐一口濁氣,那氣息如箭般射出三尺遠,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満邸�
“十年了……”蘇寧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洞府中格外清晰。
他內視丹田,那顆金丹已凝實如琉璃,表面纏繞着九道金色紋路,只差最後一道便可踏入結丹中期。
但就是這最後一步,卻讓他閉關三年都未能突破。
蘇寧起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十年靜坐,身上卻纖塵不染,這是《大荒訣》修煉到一定境界後自帶的淨衣效果。
他走到洞府角落的一面水鏡前,看着鏡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劍眉星目,輪廓分明,眼中卻帶着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心境不穩,強行突破只會滋生心魔。”蘇寧輕嘆,揮手打散水鏡,“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他從空間世界中取出了自己的頂級法寶,甲面雕刻着繁複的雲紋,觸手冰涼。
這是他在血色禁地古修士門派中所得的“千幻面甲”,絕對是整個修仙界數一數二的易容至寶。
“千幻面甲”貼在蘇寧的皮膚,立刻如水般融化,覆蓋蘇寧整個面部和全身。
一陣輕微的刺痛後,鏡中出現的已是一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年修士模樣,眼神渾濁,連氣質都變得平庸起來。
如果韓立和張鐵看到了蘇寧的這幅面孔,一定會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從今日起,我便是築基後期散修墨居仁。”蘇寧對着水鏡練習了幾個表情,確認毫無破綻後,開始收斂氣息。
結丹期的靈力波動被層層壓制,最終穩定在築基後期的水準,當然這也是“千幻面甲”的另一個功能。
只見他揮手撤去洞府禁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深海。
在他身後,海底火山突然噴發,熾熱的岩漿將洞府徹底淹沒,不留一絲痕跡。
最後看了眼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蘇寧掐訣施法,身形化作一道青虹遁出海底。
海面上陽光明媚,與陰暗的海底形成鮮明對比。
蘇寧眯起眼,享受這十年來第一次沐浴陽光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鹹溼的海風灌入肺中,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辨認方向後,蘇寧祭出一艘普通的青色飛舟……
這是他特意爲僞裝身份準備的,速度不快不慢,正符合築基後期修士的身家。
飛舟劃破雲層,向內星海方向駛去。
途中遇到過幾波修士,大多行色匆匆,偶爾有人投來探查的目光,但感應到蘇寧“築基後期”的修爲後便失去了興趣。
七日後,天星城雄偉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上。
即使相隔數十里,也能感受到那座巨城散發出的磅礴氣勢。
高聳的城牆通體由星輝石砌成,在陽光下閃爍着銀藍色光芒;城中十二座參天塔樓如利劍般刺向蒼穹,那是星宮的核心所在。
飛至城門前,蘇寧按規矩降落。
城門處排着長隊,有星宮弟子在逐一檢查入城者的身份令牌。
“姓名?來歷?目的?”輪到蘇寧時,一名星宮弟子頭也不抬地問道。
“墨居仁,海外散修,來天星城採購丹藥,另外查看一下可不可以在天星城定居。”蘇寧遞過早已準備好的身份玉牌……
這是多年前他從一個死去修士身上得到的,經過精心改造,完全查不出問題。
那弟子檢查無誤,收了十塊靈石的入城費後便放行了。
穿過長長的城門甬道,喧囂的聲浪撲面而來。
天星城內街道縱橫,人流如織,兩側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蘇寧如同一個真正的築基散修,好奇地打量着這座聞名遐邇的修仙大城。
他先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要了間中等客房,每日租金五塊靈石。
“前輩需要嚮導嗎?小的對天星城瞭如指掌,一天只要兩塊靈石!”一個煉氣期的小廝殷勤地迎上來。
蘇寧打量這個機靈的少年,隨手拋給他一塊中品靈石:“先帶我去最好的茶樓。”
少年眼睛一亮,中品靈石可抵百塊下品靈石,這可是大主顧!
“好嘞!天星城最好的茶樓當屬‘聽濤閣’,不僅靈茶品質上乘,更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跟着少年穿街過巷,蘇寧默默記下天星城的佈局。
與十年前相比,城內似乎多了許多陌生面孔,而且修爲都不低。
更奇怪的是,他感應到好幾股刻意隱藏的氣息,那分明是結丹修士纔有的波動。
“最近天星城有什麼大事嗎?”蘇寧狀似隨意地問道。
少年壓低聲音:“前輩有所不知,傳聞虛天殿即將開啓,各方勢力都派人來打探消息呢。”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更小了,“聽說極陰島的人前幾日還和星宮起了衝突,好像是爲了追查什麼兇手……”
蘇寧目光微閃,不動聲色地又賞了少年一塊靈石。
聽濤閣建在一處人工湖畔,三層木結構建築,飛檐翹角,古意盎然。
蘇寧要了間臨窗的雅座,點了一壺“星雲霧臁薄�
這是天星城特產靈茶,據說有清心明目的功效。
茶剛上來,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名黑袍修士大搖大擺地走進茶樓,爲首的是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胸口繡着骷髏圖案——極陰島的標誌。
“所有人聽着!”中年男子冷聲道,“我極陰島追查兇手,近期有誰見過這兩個人?”
他一揮手,空中浮現兩幅畫像,正是蘇寧和張鐵十年前的模樣。
茶樓內頓時鴉雀無聲。
蘇寧低頭抿茶,心跳沒有絲毫變化。
千幻面甲連元嬰修士都難以識破,更別說這幾個築基期的極陰島弟子了。
見無人應答,中年男子冷哼一聲:“知情不報者,視同共犯!”
他目光掃過腥耍趲讉�女修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淫邪。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三樓傳來:“哼!極陰島好大的威風,敢在天星城撒野?”
所有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名白衣女子憑欄而立,約莫二十出頭,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懸掛的星宮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三顆金星——星宮核心弟子的標誌。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強笑道:“原來是星宮的楚仙子。在下只是奉命行事,並無冒犯之意。”
“滾。”白衣女子只吐出一個字,卻讓幾名極陰島修士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退出了茶樓。
茶樓內頓時議論紛紛。
蘇寧從旁人交談中得知,這白衣女子名叫楚雨晴,是星宮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年紀輕輕就已築基大圓滿,被譽爲星宮百年來最有希望結丹的天才。
風波過後,蘇寧繼續品茶,耳朵卻捕捉着茶樓內的各種談話。
除了虛天殿的傳聞外,最引人關注的是三個月後,天星城將舉辦一場大型拍賣會,據說壓軸物品與突破結丹瓶頸有關。
“或許是個機會……”蘇寧暗自思忖。
他現在的身份是築基後期,參加這種拍賣會合情合理,說不定能找到突破結丹中期的契機。
離開茶樓,蘇寧打發走向導少年,獨自在天星城閒逛。
他特意去了幾家售賣功法典籍的店鋪,假裝對各類築基期功法感興趣,實則暗中尋找新的修仙機緣。
傍晚時分,蘇寧來到城南的自由坊市。
這裏攤位雜亂,真假難辨,卻是淘寶的好地方。
他緩步走過一個個攤位,突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