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接下來的日子裏,秦丞相帶着韓立去了王府,然後撞見了那個招搖撞騙的吳仙師,並且從吳仙師手裏得到了那本火焰轟動《弄焰決》。
離開秦府時,雨勢漸大。
韓立撐起青竹傘,忽然察覺有人跟蹤。
拐進小巷後猛然轉身,卻見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攙着個老者。
“仙師大人行行好……”少女聲音清脆,遞過一塊古舊玉簡,“祖傳的《斂息術》,只要十塊靈石……”
韓立神識一掃,瞳孔微縮。
這份玉簡確實是一份高深的《斂息術》殘篇,同樣正是他迫切需要的一部隱藏修爲的功法。
接着他不動聲色地買下玉簡,暗中跟蹤這對祖孫,發現她們竟住在貧民窟一間破廟裏。
“爺爺,今日掙了十塊靈石呢!”叫做蕭翠兒的少女歡快地點亮油燈,照亮牆上密密麻麻的符咒。
韓立這才驚覺,這破廟竟是個隱藏的陣法中樞!
正要細查,腰間靈獸袋突然躁動。
韓立臉色一變,迅速離開——這是他與蒙山五友約定的警示信號。
......
城南廢棄礦洞內,五個衣衫襤褸的修士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每人眉心都嵌着一枚血釘。
見韓立現身,爲首的白髮老者激動道:“韓道友!黑煞教要血祭全城!”
“別急!慢慢說。”韓立劍光一閃,斬斷鎖鏈。
蒙山五友你一言我一語地道出可怕真相:越皇就是那個神祕的黑煞教主,早就在皇宮地下建有血池大陣。
每月朔望之夜,都有大批凡人和散修被祕密送入宮中,再不見出來。
“最可怕的是……”白髮老者壓低聲音,“黑煞教主背後站着鬼靈門!那些血池裏提煉的‘五行血凝丹’,全都送往了前線!”
韓立眼中寒光一閃。
難怪魔道修士越戰越勇,原來是用這等邪法速成築基!
“你們先躲起來。”韓立取出五張符籙,“這是隱匿符,能暫時避開血煞追蹤。”
離開礦洞,韓立立刻向蘇寧等人傳訊。
事關重大,必須通知黃楓谷,集結一幫可靠的人手。
......
三日後,月黑風高。
皇宮外牆下,六道身影悄然集結。
除了蘇寧、韓立、厲飛羽和張鐵之外,還有劉靖和鍾衛娘……
李化元座下弟子中最爲正直的兩人。
“武炫呢?”劉靖不由得皺眉問道。
韓立冷笑:“他說我等小題大做,不願參與。”
“不管他了。”蘇寧打斷道,指尖雷光勾勒出皇宮地圖,“按計劃行動。我和張鐵正面強攻,韓立、厲飛羽側翼策應,劉師兄和鍾師姐負責破壞血池大陣。”
鍾衛娘紅衣勁裝,雙劍交叉背在身後,衝蘇寧眨了眨眼:“蘇師弟可要跟緊師姐,別走丟了。”
子時整,一聲雷霆炸響劃破夜空!
蘇寧化身雷光直撲宮門,三十六具雷紋傀儡同時激活,組成雷光鎖鏈大陣。
守衛宮門的黑煞教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電成焦炭。
“敵襲!”警鐘長鳴,四大血侍從不同方向衝出。
青面血侍直奔蘇寧,雙手化作血色利爪。
張鐵狂笑着迎上去,玄鐵般的拳頭與血爪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痛快!”張鐵不閃不避,任由血爪在胸前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反手一拳轟碎對方半邊肩膀。
《煉體決》修成的肉身,已經可以比肩築基期修士,而且還是越傷越勇!
另一邊,韓立與厲飛羽對上白麪血侍。
厲飛羽疾風劍訣引動無數道道劍光,將血侍逼入死角。
韓立則把青元劍訣玩的爐火純青,同樣把眼前的敵人打的節節敗退。
血侍踉蹌間,被厲飛羽一劍穿心!
皇宮深處,劉靖和鍾衛娘找到了血池所在。
九個巨大的血池排列成陣,每個池中都漂浮着數十具屍體。
池底隱約可見覆雜的陣紋,正將血肉精華凝聚成一顆顆血色丹丸。
“畜生!”鍾衛娘怒叱一聲,雙劍化作火鳳直劈血池。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本該在前殿的越皇突然從陰影中現身,一爪掏向劉靖後心!
鍾衛娘驚呼示警,卻已來不及。
劉靖勉強側身,仍被利爪貫穿右胸。
“師兄!”鍾衛娘奮不顧身地衝上去,雙劍交織成網。
身爲最終大boss的黑煞教主的越皇獰笑着揮袖,一片腥臭無比的血霧便是噴湧而出。
鍾衛孃的劍光觸及血霧,竟如陷泥沼。
眼看就要被血霧吞噬,一道紫金雷柱轟然劈落!
“越皇,你的對手是我。”蘇寧踏雷而至,身後懸浮着九顆雷球。
方纔感應到血池方向的異常靈力,他立刻拋下戰局趕來。
黑煞教主面色微變:“紫霄神雷?你是雷萬鶴的……”
話未說完,蘇寧已悍然出手!
九顆雷球連環炸響,將血池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黑煞教主被迫應戰,兩人瞬間交手百餘招,所過之處牆壁崩塌,血池蒸發。
鍾衛娘趁機救下劉靖,卻發現他傷口泛着詭異的黑氣。
“是……血毒……”劉靖艱難地取出枚玉簡塞給她,“交給……師父……”
話音未落,一縷黑氣已鑽入心脈。
這位李化元最器重的三弟子,就這樣睜着眼睛斷了氣。
“師兄!”鍾衛娘悲呼未落,頭頂突然坍塌!
黑煞教主與蘇寧的戰鬥波及整個大殿,一根橫樑當頭砸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雷光掠過,將她攔腰抱起。
蘇寧一手攬着鍾衛娘,一手操控雷蛟轟向黑煞教主:“韓立!現在!”
早已潛伏在側的韓立突然現身,拋出一個玉瓶。
瓶中藥粉遇血即燃,瞬間將黑煞教主包裹在青色火焰中。
這是用“血玉蜘蛛”毒液特製的“焚血散”,專克血道功法!
“啊!”果然那個醜陋的黑煞教主便是慘叫連連,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只見他瘋狂掐訣,竟引動剩餘血池中的所有精華,化作一道血箭射向鍾衛娘!
蘇寧毫不猶豫地轉身,用後背硬接這一擊。
血箭貫穿雷光護體,在他肩上開出一個血洞。
但也給了厲飛羽絕佳機會——疾風劍訣終極殺招“萬劍歸一”呼嘯而至,將這個黑煞教主給釘死在王座上!
戰鬥結束得突然。
韓立從教主儲物袋裏搜出半張古圖和五枚血色丹丸——正是虛天殿殘圖和五行血凝丹。
“劉師兄他……”鍾衛娘抱着劉靖的屍體,淚如雨下。
蘇寧按着肩上傷口,沉默不語。
此戰雖勝,代價卻太過慘重。
劉靖戰死,而那個拒絕參戰的武炫,後來被發現在地下室遭了毒手,渾身精血已經被抽乾……
想必是黑煞教主的手筆。
雨又下了起來,沖刷着皇宮中的血跡。
遠處傳來雞鳴,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但對這些修士而言,有些傷痛永遠無法隨着黑夜褪去......
……
雨打芭蕉的聲音持續了整整三日。
蘇寧盤坐在洞府靜室,面前懸浮着這段時間的戰利品物品,每一樣都是外界修士難得一見的寶物。
然而蘇寧卻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因爲遠遠沒有這一次損傷的同道多。
而且魔道修士就像是源源不斷一樣,而七派此時早就已經出現了疲態。
“劉師兄和鍾師姐竟是道侶……”
當日鍾衛娘抱着劉靖屍體痛哭的畫面,至今還是歷歷在目。
神識掃過劉靖殘留的玉佩,隱約能感受到兩股交織的氣息:一道剛烈如火,一道柔韌似水。
正是《鳳舞劍訣》與劉靖所修《玄陽功》的特有波動。
兩種截然不同的功法竟能如此水乳交融,可見二人心意相通之深。
“道侶……”蘇寧喃喃自語。
這個詞在修仙界太過沉重,意味着生死與共的大因果。
難怪鍾衛娘當時會那般失態……
劉靖不僅是她的師兄,更是甘願爲她赴死的道侶。
搖搖頭驅散雜念,蘇寧將注意力轉回修煉。
靜室四壁刻滿雷紋,是雷萬鶴親自爲他佈置的“引雷陣”。
指尖輕彈,陣法激活,頓時有細密電光在室內遊走。
《大荒訣》第三層,可謂是讓蘇寧的肉體、神識和修爲三重暴增。
蘇寧褪去上衣,露出精壯身軀。
皮膚表面隱隱有金色紋路浮現,那是煉體小成的標誌。
他取出一枚五行血凝丹置於掌心,猶豫片刻又放了回去。
這丹藥雖能助長修爲,但總感覺透着股邪氣,還是等韓立研究清楚再說。
“噼啪!”
第一道雷霆劈落時,蘇寧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這並非自然雷電,而是經過陣法提煉的“乙木正雷”,既有雷霆之威又含生機之力,最適合淬鍊臟腑。
“呃啊——!”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彷彿被碾碎重組。
蘇寧咬緊牙關,咿D《大荒訣》引導雷力遊走奇經八脈。
漸漸地,疼痛中生出絲絲酥麻,那是受損經脈在雷靈之力滋養下重獲新生的徵兆。
三個時辰後,蘇寧渾身焦黑地癱倒在地,唯有雙眼明亮如星。
內視之下,骨骼已泛起淡淡玉色,五臟六腑表面覆蓋着一層金色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