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院牆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野貓踩斷了樹枝。
蘇寧指尖的電光驟然凝實,雙眼緩緩睜開。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一團陰冷的氣息正如水般漫過院牆,沒有觸發任何防護禁制。
來人修爲不弱,至少築基中期,而且精通隱匿之術。
“鬼靈門的《幽影遁》……”蘇寧心中冷笑。
雷萬鶴給他的玉簡中詳細記載了魔道各派的標誌性功法,這化影無形的遁術正是鬼靈門嫡傳。
陰冷氣息貼着地面流動,目標明確地朝着董萱兒的廂房而去。
窗紙上,隱約可見燭火映出的曼妙剪影……
董萱兒正在對鏡梳妝,渾然不覺危險臨近。
“嗖!”一道黑影從門縫滲入房內,瞬間化作人形。
那是個面色蒼白的青年,一襲黑袍上繡着猙獰鬼首,正是鬼靈門少主王嬋。
“小美人,深夜獨處豈不寂寞?”王嬋邪笑着抬手,袖中飛出數道黑氣,如靈蛇般纏向董萱兒。
董萱兒驚覺回頭,卻已來不及反應。
黑氣纏身的瞬間,她渾身一軟,連呼救都發不出聲。
“合歡宗的媚術,本少主可是想念得緊……”王嬋舔了舔嘴脣,正要上前,突然渾身汗毛倒豎!
“嗤啦——!”
一道紫色雷霆穿透屋頂直劈而下,王嬋倉促間祭出一面骨盾抵擋。
雷光與骨盾相撞,爆發出刺目強光。
盾面“咔嚓”裂開一道縫隙,餘威仍將王嬋劈得連退三步。
“誰?!”王嬋厲喝,臉色難看。
這一擊威力遠超普通築基初期,來人絕非等閒之輩。
房門無聲開啓,蘇寧負手而立,周身纏繞着細密電光:“深夜造訪女修閨房,鬼靈門的禮數真是別具一格。”
王嬋眯起眼睛:“黃楓谷的小輩也敢管本少主閒事?”
他暗中催動功法,被雷霆震散的黑氣重新凝聚,“既然撞破了,就連你一併解決!”
話音未落,王嬋袖中突然射出七道烏光,每道烏光中都包裹着一顆猙獰鬼首,發出刺耳尖嘯。
這是鬼靈門祕傳的“七煞啖魂釘”,專破修士護體靈光。
蘇寧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紫芒大盛。
只見他凌空一劃,一道雷霆屏障瞬間成型。
七枚鬼釘撞在雷幕上,發出“滋滋”聲響,竟被雷霆之力生生煉化!
“紫霄雷指?你是雷萬鶴的弟子?!”王嬋終於變色。
雷法至剛至陽,正是鬼道功法剋星。
更麻煩的是,雷萬鶴在修仙界兇名赫赫,其弟子豈會簡單?
不等王嬋反應,蘇寧第二指已然點出。
這一指看似緩慢,卻彷彿引動了天地雷霆,一道水桶粗的紫雷轟然劈落!
“轟!”
整間廂房被雷光映得如同白晝。
王嬋倉促間捏碎一枚骨符,身形化作數十道鬼影四散。
雷柱只劈中其中三道虛影,其餘鬼影在院外重新凝聚,顯露出王嬋狼狽的身形……
他左臂焦黑一片,嘴角溢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好!好得很!”王嬋怨毒地盯着蘇寧,“明日燕家大宴,本少主定要你求生不得……”
狠話未說完,又是一道雷霆劈來。
王嬋再不敢停留,化作一團黑霧遁走。
“師兄,怎麼回事?”韓立的聲音從走廊傳來,伴隨着急促的腳步聲。
蘇寧散去指尖雷光,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董萱兒:“莫慌,有小俟忸櫍呀洷晃亿s跑了。”
韓立持劍闖入,目光在狼藉的屋內掃過,最後落在董萱兒身上:“董師妹無恙?”
“多……多謝蘇師兄相救。”董萱兒臉色蒼白,這次倒不似作僞。
她攏了攏散亂的衣襟,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韓立眉頭緊鎖:“不該啊!我們初來乍到,怎會有人專門針對……”
“或許是董師妹太惹眼了。”蘇寧意味深長地看向董萱兒,“白日裏在街上,師妹的‘紅塵引’可沒少用。”
董萱兒身子一僵,強笑道:“師兄說笑了,我哪會什麼……”
“合歡宗祕傳的《奼女天功》,”蘇寧打斷她,“雖然刻意掩飾了行功路線,但瞞不過雷法修士的感知。”
房間內霎時寂靜。
韓立默默站到門口位置,封住了董萱兒的退路。
“我……”董萱兒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突然咬牙道,“不錯,我是合歡宗派來的臥底!但紅拂師父待我如親生女兒,我從未做過危害黃楓谷之事!”
蘇寧不置可否,轉而問道:“王嬋爲何對你如此執着?”
董萱兒沉默片刻,低聲道:“三年前鬼靈門與合歡宗聯姻,本是我師姐嫁過去。但師姐逃婚,王嬋一直記恨在心……”
“明日燕家大宴,實則是魔道正式對七派宣戰的信號。”蘇寧突然道破天機,“燕家早已倒向魔門,我們這些七派弟子,就是送上門的質子。甚至我懷疑是血祭的祭品。”
韓立瞳孔微縮:“師兄如何得知?”
“師父給的玉簡中記載了魔道各派功法特徵。”蘇寧指了指地上殘留的黑氣,“方纔那人施展的《幽影遁》,只有鬼靈門嫡系才能學到如此精純。”
董萱兒驚訝地看着蘇寧:“你……你早就知道燕家有詐?”
“只是猜測,方纔確認。”蘇寧走向門口,“都休息吧,明日必有一場惡戰。”
韓立跟上兩步,傳音道:“師兄,這位董萱兒……”
“暫時可信。”蘇寧迴音道,“她若真想害我們,早有機會下手。”
回到自己房中,蘇寧卻沒有立即休息。
他從懷中取出雷萬鶴給的玉佩,此刻玉佩正微微發燙,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紋路——這是大凶之兆。
窗外,燕家堡的夜空不知何時聚起了烏雲。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城牆上來回巡邏的黑影。
那些“守衛”走路的姿勢怪異,像是被人提線的木偶。
蘇寧輕撫腰間儲物袋,裏面靜靜躺着三張紫電遁符和雷光罩。
明日之後,能活着離開燕家堡的,不知能有幾人……
……
等到韓立和董萱兒若有所思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後,蘇寧卻是再次考慮起了接下來的大戰。
只是沒過多久,韓立竟然再次去而復返,“師兄,我們撞破了鬼靈門和燕家堡的醜事,相信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肯定的!如今最保險的辦法便是在大會開始之前逃離。”
“沒錯!我們現在還是逃走吧!”
“問題是鬼靈門和燕家堡肯定防備着我們,想要順利出城並不是太容易,另外我們還要爲嚴氏和墨彩環爭取更多的出逃時間,她們身爲凡人可是無力抵擋修仙者。”
“師兄言之有理。”
“另外,我們需要更多的七派修士看清鬼靈門和燕家堡的陰郑酉聛聿拍芙逯蠹业牧α科茐墓盱`門的計劃,那樣我們纔可以真正獲得一線生機。”
原來燕家大會實爲血祭儀式,燕家老祖欲以七派弟子精血喚醒地底沉睡的古魔殘魂,爲魔道入侵鋪路。
燕家堡中央廣場,七派弟子齊聚一堂。
蘇寧跟在燕家執事身後,目光掃過四周。
廣場地面刻滿了詭異血紋,看似裝飾的花紋實則構成一個巨大的陣法。
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腥甜氣息,讓他後頸汗毛倒豎。
“師兄,這酒有問題。”韓立傳音道,手中酒杯看似舉起,實則滴酒未沾。
董萱兒臉色發白,手指不自覺地絞着衣角:“那些侍從……他們瞳孔都是豎着的……”
高臺上,燕家老祖舉杯起身,滿臉堆笑:“今日七派英才齊聚我燕家堡,實乃幸事!老朽敬諸位一杯!”
就在腥伺e杯之際,蘇寧突然暴喝:“酒中有毒!這是血祭大陣!”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酒杯擲向地面。
“咔嚓”一聲脆響,酒液濺在血色紋路上,頓時騰起刺目紅光!
“動手!”燕家老祖臉色驟變,一聲令下。
廣場四周突然升起血色光幕,將所有人徽制渲小�
數十名燕家修士同時掐訣,地面血紋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
七派弟子中修爲較弱的幾人立刻抱頭慘叫,七竅中滲出絲絲血線!
“現在信我了?”蘇寧厲聲高呼,“不想死的就隨我破陣!”
他雙手掐訣,體內《人王御天功》瘋狂咿D。
天空驟然烏雲密佈,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劈落,在蘇寧頭頂化作一條三丈雷蛟!
“雷蛟術!去!”
雷蛟仰天長嘯,攜萬鈞之勢轟向大陣核心。
所過之處,血紋紛紛崩裂。
韓立同時出手,袖中飛出十二具傀儡,結成防禦陣型護住腥恕�
“找死!”王嬋從高臺躍下,黑袍鼓盪間飛出數百道鬼影,“一個都別想跑!”
大陣被雷蛟撕裂出一道缺口,七派修士頓時蜂擁而出。
董萱兒咬破指尖,在空中畫出一道粉色符咒:“幻!”
符咒炸開,漫天桃花紛飛。
看似唯美的花瓣實則暗藏殺機,幾名追擊的燕家修士觸及花瓣,立刻陷入幻境,呆立原地。
“走!”蘇寧一把拉住董萱兒,與韓立朝城外疾馳。
身後傳來王嬋歇斯底里的咆哮:“給我追!尤其是那三個黃楓谷的,本少主要親手剝了他們的皮!”
三人衝出城門,韓立突然停下:“這樣逃不掉。”
他取出三張符籙,“分頭走,老地方匯合!”
蘇寧卻搖頭:“不行!王嬋有追蹤祕法,分開反而危險。”
說着祭出雷萬鶴賜予的飛行舟,“上來!”
飛舟剛升空,一道黑氣便從後方激射而來。
韓立反手擲出三具自爆傀儡,“轟隆”巨響中暫時阻住追兵。
“左邊山谷!”董萱兒突然指向一處狹窄山澗,“那裏地形複雜,適合周旋!”
飛舟俯衝而下,幾乎貼着巖壁飛行。
王嬋駕馭着一具白骨飛舟緊追不捨,不時打出道道鬼火。
有幾次險些擊中飛舟尾部,都被蘇寧以雷光擋下。
“不行,甩不掉!”韓立臉色陰沉,“他這飛舟品階太高!”
蘇寧眼中厲色一閃:“那就戰!”
他突然調轉飛舟方向,迎着王嬋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