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高淑華的手腕已經被粗糙的繩索磨出了血,但她仍堅持不懈地扭動着。
身旁的炎炎縮在角落裏,小臉蒼白。
“媽媽,我冷。”炎炎的聲音帶着哭腔。
高淑華停下動作,用肩膀蹭掉額頭的汗水,“再堅持一會兒,寶貝。媽媽一定會救你的。”
她的目光掃視着黑暗的隧道,突然注意到牆角有什麼東西反射着微弱的光。
高淑華艱難地挪動身體,用被綁住的雙手摸索着。
“炎炎,幫媽媽看看那是什麼。”她輕聲說。
炎炎爬過去,從灰塵中挖出一個金屬物體,“是……是槍嗎?”
孩子的聲音顫抖着。
高淑華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一把老式左輪手槍,鏽跡斑斑但看起來還能用,原來是那些劫匪留下來的。
她咬緊牙關,繼續磨着手腕上的繩子,“再給媽媽一點時間……”
……
鐵路橋上,劉慶隆看了眼手錶,對身旁的同夥點點頭。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越來越近。
“三、二、一……現在!”
裝有五百萬現金的袋子精準地落入呙很嚨能噹�
幾乎同時,火車站內,一隻耳靠在柱子上,手機緊貼耳朵。
“錢已經上車了,”電話那頭說,“十七分鐘後到站。”
一隻耳咧嘴一笑,露出那顆金牙,“收到。”
他掛斷電話,目光掃過站臺上稀少的旅客,最後停在一個穿制服的警察身上,眼神陰鷙。
……
崔業站在約定的交接點,身旁是易叔派來“護送“他的兩個壯漢。
他看了眼手錶,突然指着遠處,“那是你們的車嗎?”
趁兩人分神的一瞬間,崔業猛地衝向路邊一輛看似普通的民用轎車。
車門早已解鎖,他飛身躍入,車子立刻加速駛離。
“快!去貨哒荆 贝迾I對駕駛座上的便衣警察說。
車子無奈疾馳在環城路上,崔業不斷回頭看。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隻耳。
一隻耳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崔老師,提醒你一下,你老婆孩子在我手上,如果你敢耍花樣……”
崔業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看向後視鏡,發現一輛警車正緊跟着他們。
“停車!”崔業突然大喊。
“崔老師,你到底想幹嘛?”那名開車的警察滿臉的驚訝。
“我說停車!”崔業直接拉開車門,在車子減速的瞬間滾落路面。
他顧不上疼痛,爬起來攔下一輛出租車。
“火車站,快!”
……
貨哒緝龋迾I從煤堆裏拖出那個沉甸甸的行李箱。
打開一看,粉紅色的鈔票整齊地碼放着。
他的手微微發抖,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解脫。
“拿到了?”一個溫潤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崔業轉身,看到蘇寧倚在一根鐵柱旁,手裏把玩着一串鑰匙。
崔業將箱子推過去,“蘇寧,我妻子和兒子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柴靖一直在暗中保護着他們,另外你哥哥崔偉也正在趕過去。”蘇寧輕笑,遞過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這裏面是白紙,足夠幫你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此時的蘇寧卻是歪着頭打量眼前的崔業,“現在,崔老師你面臨一個選擇,是準備進去監獄坐牢,還是需要我安排你去港島定居?”
崔業皺眉,“你爲什麼要幫我?”
“只是爲了遊戲人間而已!”蘇寧聳聳肩,“不過提醒你,高淑華經過這事,恐怕不會想和你繼續過下去了。所以你根本沒必要爲她考慮什麼?”
崔業的眼神變得銳利,“我知道!但是我更好奇你,很明顯你根本不在意這些錢,所以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捲入這件事情裏?”
蘇寧只是微笑,轉身走向陰影處,“時間不多了!崔老師,警方很快就會找到隧道。你是要救你的家人,還是保住自己的自由?”
“……”蘇寧的這個問題可謂是直擊靈魂,崔業一時之間也是感到懵逼了起來。
……
站前派出所裏,一隻耳不耐煩地敲着桌子。
“我說了多少遍,我就是來接人的,哪來的管制刀具?”
做筆錄的民警抬頭看他,“有人舉報你攜帶危險物品,我們必須……”
“那你們找到所謂的管制刀具了嗎?”
“行吧!在這上面簽上字,你就可以離開了。”
“哼!”
接着一隻耳便是在文件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離開了車站派出所。
只是剛剛回到了自己的那輛麪包車,一隻耳的手機突然響了起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驟變。
走到角落接聽後,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恐懼。
“崔業……錢在你手裏?”他壓低聲音,“你聽我說,你老婆孩子都好好的,我保證……”
電話那頭,崔業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我老婆和兒子少一根頭髮,你永遠別想見到那五百萬。現在,告訴我他們在哪?”
……
隧道內,隨着一聲悶響,高淑華終於咬斷了繩索。
她顫抖着拿起那把左輪手槍,對準鐵門的鎖連開三槍。
槍聲在封閉的隧道內震耳欲聾,炎炎捂住了耳朵。
“沒用……打不開……”高淑華絕望地滑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一束車燈刺破黑暗,照進隧道深處。
“媽媽,有人來了!”炎炎驚呼。
高淑華本能地將孩子護在身後,舉起手槍對準光源。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越來越近……
隧道深處的鐵門被猛地踹開,生鏽的鉸鏈發出刺耳尖叫。
那個神經病一隻耳拖着酒精爐走了進來,殘缺的左耳在昏暗燈光下像塊曬乾的樹皮。
“喫飯了,小崽子。”他將泡麪袋摔在水泥地上,鋁盆裏的水濺到炎炎臉上。
高淑華立即將兒子護在身後,被反綁的手腕又滲出血絲:“他還是孩子,有什麼衝我來。”
一隻耳咧嘴露出金牙,從後腰抽出匕首:“崔業那王八蛋算計老子,害我丟了到手的五百萬。”
炎炎突然從母親身後竄出,一腳踢翻鋁盆。
“啊……”滾燙的水潑在一隻耳褲腿上,綁匪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你撒謊!”炎炎聲音發抖卻異常清晰,“爸爸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耳光聲在密閉空間像記悶雷。
炎炎被扇得撞在牆上,鼻血頓時湧出。
一隻耳揪住孩子衣領舉起拳頭,卻聽見金屬滑動的輕響。
高淑華不知何時挪到牆角,用被縛的雙手撿起了那把生鏽的左輪。
“放開我兒子。”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槍聲震落頭頂的石灰碎屑。
一隻耳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耳殘端踉蹌後退,金牙上沾着血沫:“臭娘們你找死……”
……
晨霧如紗,徽肿�303公路蜿蜒的輪廓。
崔偉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儀表盤上的時鐘顯示6:17,但鉛灰色的天空讓人分不清黎明還是黃昏。
輪胎突然陷入一個隱蔽的土坑,越野車發出痛苦的呻吟後徹底不動了。
“該死!”崔偉猛拍方向盤。
抓起手機又放下,這裏根本沒有信號。
接着他掏出配槍檢查彈匣,九毫米子彈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推開車門的瞬間,潮溼的霧氣裹着鐵鏽味撲面而來。
三公里外,廢棄的930隧道像張開的巨口。
崔偉小跑前進,耳邊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靴子碾碎礫石的聲音。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時,一輛沒有牌照的銀色麪包車突兀地停在隧道入口,車門虛掩着。
崔偉正欲靠近探查,隧道深處突然炸響槍聲,回聲在混凝土結構中來回碰撞。
他立即蹲下,單手按住耳麥:“指揮中心,我是崔偉,在303公路930隧道發現可疑車輛,聽到槍聲,請求支援……”
又一聲槍響打斷通話,耳麥裏只剩電流雜音。
崔偉咬牙將定位座標發送出去,貓腰向隧道摸去。
黑暗中,他的瞳孔急劇擴張,卻仍看不清五米外的情形。
……
崔偉貼着潮溼的隧道壁前進,突然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他本能地側身翻滾,原先站立的水泥地爆開火星,子彈擦着戰術背心劃過。
“警察!放下武器!”崔偉厲喝的同時連續射擊,藉着槍口火光看清對方殘缺的耳朵。
金屬碰撞聲在黑暗中炸響。
一隻耳的手電筒被擊飛,卻在下一秒撲上來扼住崔偉喉嚨。
兩人滾倒在積水中,拳腳交加間崔偉的警官證從口袋滑出。
“條子?”一隻耳喘着粗氣用膝蓋壓住崔偉胸口,手槍頂住他眉心,“正好用你的血祭……”
“住手!”高淑華的尖叫從後方傳來。
她拉着炎炎出現在岔道口,手裏左輪對準一隻耳後背,“住手……”
這個分神的瞬間,崔偉猛地抬肘擊中綁匪喉結。
一隻耳喫痛鬆勁,崔偉趁機翻滾到掩體後,後腰的配槍卻在混亂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