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太好了!“張英傑如釋重負地拍手,“對了,王總一直想和你切磋一局,不如回頭咱們約一個時間?王總說了,只要陪他下棋,不論輸贏都會有酬勞。”
“……”
崔業自然是看不上這種違背良心的事情,不過想到兒子炎炎後續的治療,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
圍棋室內,黑白棋子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棋盤上。
崔業的手指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對面的王紅羽氣定神閒地品着茶,而高淑華則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記錄着棋局。
“崔老師,該你了。”王紅羽提醒道。
崔業想起張英傑的叮囑:“一定要讓王總贏得體面……”
接着他便是屈辱的咬了咬牙,將原本要落在要害處的棋子移到了無關緊要的位置。
“哈哈,妙手!”王紅羽拍案叫絕,“崔老師果然名不虛傳!”
三局過後,王紅羽“贏”了兩局。
他滿意地看向一旁的祕書高淑華吩咐說道:“高祕書,把崔老師的辛苦費打過去。”
“是!王總。”
……
中山路信用社,崔業站在櫃檯前,將剛取出的萬元現金仔細清點。
窗外陽光明媚,行人來來往往,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常。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寧靜。
崔業抬頭,看見五名蒙面男子從一輛麪包車上跳下來,手持獵槍衝向門口的哜n車。
“搶劫!都別動!”爲首的劫匪朝天開了一槍,人羣瞬間亂作一團。
等到完成了搶劫之後,五名劫匪立刻上了麪包車逃離了。
此時的信用社經理反應迅速,衝到門邊“嘩啦”一聲拉下了捲簾門。
然而崔業的心跳如鼓,他快步走到經理身邊:“這樣不行!附近全是派出所,他們肯定會回來的!”
“你胡說什麼呢?”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麪包車直接撞開了信用社的大門。
接着五名劫匪果真是被警察給逼了回來,並且下來挾持人質護身。
玻璃碎片四濺,一名年輕櫃員便是被劫匪抓住,腹部被捅了一刀,然後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扔出門外。
這一幕的兇殘果然是震懾到了外面的警察和信用社的人質。
“這是警告!誰敢反抗就是這下場!”劫匪老大怒吼着說道。
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外面傳來擴音器的聲音:“裏面的人聽着,我是刑偵支隊崔偉,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不要過來!是不是要我再殺一個?”
“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劫匪老大環顧四周,目光卻是落在了崔業身上:“你!過來!”
“啊……”
崔業被粗暴地拽到窗前,劫匪老大用槍頂着他的太陽穴:“再靠近!我們就殺人質!”
透過窗戶,崔業看到了哥哥崔偉凝重的面孔。
此時求生欲爆棚的崔業突然開口說道:“別殺我!我有辦法幫你們逃走!”
劫匪老大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這棟樓的結構我很熟。”崔業壓低聲音,“後牆有個通道可以上三樓,從那裏可以避開外面的警察。”
“哼!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因爲我想活命。”
“……”
劫匪們將信將疑,但還是跟着崔業來到辦公室。
然後在一堵牆面前停了下來,“就是這裏!原來這裏是一家餐廳,這個地方是傳菜口,破開之後就能通向後面,而且信用社經理的汽車就在後面。”
“好!姑且信你一次。”
接着幾名劫匪便是對着眼前的牆面砸了起來,很快便是露出了一個缺口,此時他們所有人都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然而一旁的崔業卻是繼續快速的分析道:“這樣不行!警察肯定守住了北門,我們需要有人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其他人可以從傳菜通道爬到三樓,再利用時間差下樓,開經理的車離開。”
劫匪老大眯起眼睛:“聽起來不錯,但誰去當誘餌?”
他的目光在手下中掃視,最後停在外面一個瘦弱的年輕人身上:“金夏生,你去!”
“老大!我……”金夏生臉色慘白。
這時,一個年長些的劫匪站了出來:“還是讓我去吧!夏生是我弟弟,他還年輕。”
“你想清楚了!你弟弟會拖累我們的。”
“他是我弟弟。”
“好吧!希望你不要後悔。”劫匪老大想了想,點頭同意。
金春生最後看了弟弟一眼,然後劫持着經理衝出了信用社。
片刻後,外面傳來激烈的槍聲和刺耳的剎車聲。
果然外面的警察都被金春生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現在!走!”崔業帶着剩餘劫匪沿着通道逃離。
……
等到崔業帶着四名劫匪通過祕密通道逃出來之後,果然是很快找到了信用社經理的汽車,然後四人帶着崔業一起逃離了信用社。
然而人性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三名劫匪竟然想着吞掉金春生的那份錢。
很明顯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道義,也沒有任何的人性,卻是讓被劫持的崔業毛骨悚然。
此時的崔業意識到只要到了安全地方,四人一定會出手殺掉自己,所以崔業便是迫切的需要自救。
緊接着有了決斷的崔業便是直接暴起搶奪方向盤……
翻滾的汽車內,崔業頭暈目眩。
剛纔他趁劫匪內訌時搶奪方向盤,導致車輛失控。
濃煙中,他看到金夏生從車裏爬了出去,自己也奮力掙脫,順手抓起一個裝滿錢的袋子。
身後傳來爆炸的巨響,熱浪將崔業掀翻在地。
他掙扎着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回到少年宮,將錢袋藏在了圍棋教室的櫃子裏。
然而他沒注意到,金夏生一直尾隨其後。
“把錢交出來!”金夏生突然出現在門口,手裏握着一把匕首。
就在兩人對峙時,崔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崔業?你在裏面嗎?”
崔業迅速將金夏生按在棋桌前,塞給他一枚棋子:“別出聲,配合我!這是我哥哥,他是一名警察。”
“什麼?你報警了?”
“你是傻逼嗎?不想死就配合我。”
“……”
崔偉推門而入,卻是狐疑地看着兩人:“崔業,這位是?”
“我的學生,我們在覆盤比賽。”崔業強作鎮定的解釋說道。
“今天你去信用社了?”
“對!去取一些錢。”
“那你應該遇到搶劫案了吧?”
“遇到了!可是我太害怕了,所以就直接跑開了。”
“哼!我是真的很佩服你,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還有心情在這裏下棋。”
“……”
無奈的崔偉也沒有多問,只是告訴崔業明天需要去警局做個筆錄。
等崔偉離開後,金夏生立刻翻出錢袋,卻發現裏面全是練功用的廢紙。
“錢呢?”金夏生怒吼。
“我……我也不知道……”崔業也傻了眼。
就在這時,教室門再次被推開,蘇寧卻是走了進來。
他看了看兩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崔老師,這位是?”
“啊?蘇老闆,他是我的圍棋學生。”
“我看不像吧?”
“……”崔業還想辯解。
蘇寧已經走到金夏生面前,一把扯下他的帽子:“這不是正被警察通緝的信用社劫匪嗎?”
“啊?這……”
金夏生想逃,卻被蘇寧一個利落的擒拿按倒在地。
接着蘇寧用繩子將他捆得結結實實,又用抹布塞住了他的嘴。
並且惡狠狠的踢了金夏生幾腳,這才讓這個劫匪老實了一些。
此時的蘇寧卻是意味深長的看向眼前的崔業問道,“崔老師,解釋一下吧?”
直到此時,崔業這才滿臉鬱悶的看向眼前的蘇寧解釋說道,“蘇老闆,我也是不想的!本來就是去信用社取個錢,沒想到竟然遇到了搶劫案,又倒黴的被劫匪劫持,爲了保命,便是帶着他們從密道逃走了。”
“然後呢?”
“車子行駛到半路上突然翻車了,我逃出來的時候,三名劫匪被炸死了,卻是沒有注意到這個傢伙會跟着我。”
“這樣看來,你確實是挺倒黴的。”
“蘇老闆,現在我該怎麼辦啊?”崔業聲音發抖的看向蘇寧問道。
“報警吧!“蘇寧乾脆地說,“你是被脅迫的,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不行!”崔業激動地搖頭,“我不光幫劫匪逃跑,還搶了方向盤……這可是三條人命啊!”
蘇寧沉默片刻,突然壓低聲音:“那就讓這個傢伙消失!只有死人纔不會開口。”
“什麼?”崔業驚恐地看着蘇寧,又看向地上掙扎的金夏生。
此時的崔業內心無疑是天人交戰,畢竟說到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崔老師,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要是下不了決心,只能是害人害己。”
最終,崔業還是搖了搖頭:“我……我做不到……”
“行吧!希望你不要後悔。”
……
夜深人靜,崔業帶着金夏生來到父親墓前。
他燒掉了當天穿的衣服和那些練功卷,火光映照着他蒼白的臉,顯得特別的詭異。
“我給你買了去雲南的車票。”崔業遞給金夏生一個信封,“別再回來了。”
金夏生接過車票,猶豫道:“其實我們在搶劫信用社之前,特意綁架了一名信用社職員,而且那個職員秦曉銘……他見過我……”
“什麼?”崔業的身體僵住了。
是啊!那個信用社職員秦曉銘還活着,一旦他康復……
“我會想辦法。”崔業最終說道,聲音裏透着前所未有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