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529章

作者:花萌轩

  莊仕洋的巴掌重重落在周如音臉上。

  九翟冠歪斜着滑落,露出她額角一道陳年疤痕。

  那是當年她設計阮惜文小產後,被莊仕洋用硯臺砸的。

  “周姨娘,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女!”莊仕洋聲音發抖,“我莊家百年清譽全都被你們母子給毀了。”

  “嗚嗚嗚……夫君何故於埋怨於我們?”

  “父親錯了。”莊寒雁輕聲打斷,“毀掉莊家的不是兄長,是您。”

  “什麼?寒雁難道你是瘋了?”

  只見莊寒雁彎腰拾起周如音的珠釵說道,“就像這釵子,鑲再多珍珠,也遮不住裏頭是根鏽鐵,如果沒有你這個家主的縱容,周姨娘母子三人有怎會如此?”

  “哼!巧玲雌黃!我看你們一個個都是我莊家的冤孽。”

  “……”

  ……

  夜幕降臨時,周如音獨自來到莊寒雁的院子。

  石桌上已擺好棋盤,黑白雲子如星羅密佈。

  “三小姐真是好雅興。”周如音在對面坐下,指尖捏起一枚黑子。

  莊寒雁執白落子:“姨娘是來下棋,還是來談判?”

  “聽說你五歲就跟着儋州的算命先生學棋?”周如音突然將黑子拍在“天元”位,“可惜啊!阮夫人當年若沒把你送走,你絕對會是莊家最尊貴的嫡女。”

  “咔嗒。”

  白子截斷黑棋大龍。

  莊寒雁輕笑:“那姨娘可知我爲何能贏?”

  “……”

  接着莊寒雁突然掀翻了一旁的棋簍,數十枚黑子叮叮噹噹滾落石階,“因爲您總盯着我的棋路,卻忘了看自己的退路。”

  周如音臉色驟變。

  此時她藏在袖中的手微微發抖,那裏有封楊憑剛送來的密信,詳細記載了儋州那對夫婦的屍檢結果。

  “三日後祭祀大典。”周如音強撐着站起來,“老太太要你親自供奉養父母的牌位。”

  夜風捲起滿地落葉,莊寒雁望着周如音遠去的背影,心底卻是忍不住無窮無盡的怒火。

  ……

  祭祀當日,宗祠內香菸繚繞。

  莊寒雁穿着素白祭服,在腥俗⒁曄伦呦蚬┳馈�

  突然,周如音攔住她:“且慢。”

  她朝門外招手,“把人帶進來。”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被推了進來,正是半年前因偷竊被趕出府的琅兒。

  “奴婢親眼所見!”琅兒撲通跪地,指着莊寒雁尖叫,“她用砒霜毒死了養父母!他們臨死前指甲都抓爛了!”

  滿堂譁然。

  莊仕洋剛要呵斥,周如音已呈上文書:“儋州衙門的屍格單,請諸位過目。”

  紙頁嘩啦作響,上面赫然寫着“中毒身亡”四個硃砂大字。

  莊寒雁卻突然笑了:“姨娘弄錯了吧?你可知編造證據是罪大惡極?”

  “胡說!”然而那個琅兒卻是言之鑿鑿的說道,“這些證據都是我親自前往儋州蒐集的。”

  “荒唐!儋州早就已經被海盜屠城,你一個女子又如何蒐集證據?”

  “我……”

  “肅靜!”

  此時身着緋袍的閆大人帶着衙役闖進來。

  他掃了眼屍格單,冷聲道:“莊三小姐,隨本官走一趟吧。”

  莊寒雁被帶走時,餘光瞥見傅雲夕站在廊柱陰影裏。

  就在此時,柴靖前去追殺楊憑。

  然而楊憑的手環暗藏機關,他脫身而逃,柴靖緊緊追隨,卻是很快便是失去了楊憑的蹤跡。

  就在楊憑暗自竊喜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貌美女子堵住了去路,只是對方手中的長劍讓他心裏一咯噔。

  “楊憑?”

  “你……你是誰?”

  “取你性命之人。”

  “別殺我!我知道你一定是莊寒雁派來的,我可以幫你們去指認周姨娘,這一切都是周姨娘暗中指使我做的。”

  “哼!不需要。”

  “啊……”

  “刺啦”一聲,美女手中長劍脫殼而出,直接劃破了眼前楊憑的頸動脈。

  而楊憑也是瞪大了眼睛結束瞭如同小丑的一生。

  ……

  大理寺地牢裏,莊寒雁被鐵鏈吊在刑架上。

  閆大人拿着烙鐵逼近:“三小姐,招了吧!免得皮肉受苦。”

  “大人想要什麼供詞?”莊寒雁抬頭,血水順着下巴滴落,“說我弒親?還是說我是海盜的首領?”

  閆大人手一抖,烙鐵差點脫手。

  追殺楊憑失敗的柴靖擔心莊寒雁的安全,特意來傅雲夕府邸打探,殊不知傅雲夕早已在此等候。

  “我想你一定是清楚莊寒雁儋州養父母的事情。”

  “傅雲夕,你他媽的就是一個神經病!爲什麼千千萬針對一個活下來的女孩?難道就因爲莊寒雁柔弱可欺嗎?”

  “哼!如果要是沒有內應,我不信海盜可以輕鬆上岸。”

  “沿海那麼多地方,遭遇海盜侵襲的不只有儋州,爲什麼沒有見你這個大理寺少卿如此拼命?”

  “不一樣!只有儋州是被屠城了。”

  “傅雲夕,那我就提醒你一句,不作死就不會死。”

  “今晚莊寒雁將會要承受十二道刑罰。”

  “什麼?”

  “大理寺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更多的人還是想要儘快結案。”

  “傅雲夕,我願意僞裝成兇手身份認罪救出莊寒雁,但是請你不要將此事告知莊寒雁。”

  “爲什麼?”

  “很簡單!因爲我不想她傷心。”

  “……”

  ……

  心中有了決斷的柴靖再次回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雨水像銀針般刺入海面,柴靖在漆黑的海水中沉浮。

  耳邊仍迴盪着那夜的慘叫,火光沖天中,養育她十五年的海盜船正在沉沒。

  她麻木地划着水,右肩的箭傷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死了也好……”她想着,任由又一個浪頭將自己吞沒。

  當手指觸到粗糙的砂石時,柴靖以爲自己已經到了陰曹地府。

  直到一隻冰涼的手貼上她的額頭。

  “還活着?”

  柴靖猛地睜眼,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月光下,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正俯身看她。

  “別……碰我……”柴靖本能地摸向腰間,卻發現匕首早已遺失。

  少女卻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我叫莊寒雁。別人都叫我赤腳鬼。”

  柴靖這才注意到,少女赤足上佈滿新舊傷痕,右腳心赫然是一枚赤紅胎記。

  她突然想起海盜們常說的海上傳說,遇見赤腳鬼的人,活不過三更。

  “要殺就殺。”柴靖閉上眼睛。

  冰涼的金屬突然貼上手腕。

  她悚然一驚,發現莊寒雁正在解她的鞋帶。

  “借一隻鞋。”少女說着,已經利落地脫下柴靖左腳的靴子套在自己腳上,又把另一隻扔回她懷裏,“扯平了。”

  柴靖愣神間,莊寒雁已經轉身走向礁石深處。

  海風送來她最後一句話:“潮水要漲了,不想死就跟上。”

  劇痛讓柴靖再次昏過去前,她看見那個自稱“赤腳鬼”的少女,正用撿來的破瓦罐接雨水。

  當柴靖再次醒來時,脣邊正抵着個粗糙的陶碗。

  甘甜的清水流入喉嚨,她貪婪地吞嚥着,這才發現莊寒雁把自己的水囊都清空了。

  “爲什麼……救我?”柴靖聲音嘶啞。

  “你鞋不錯。比光腳走山路強。”

  柴靖這纔看清周圍環境,這是個潮溼的山洞,洞口用荊棘草草遮擋。

  月光透過縫隙,在莊寒雁鎖骨處的淤青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我叫柴靖。”她突然說,“沒有父母,沒有家。”

  莊寒雁抬起頭,月光在她眼中流轉:“我也沒有。”

  柴靖注意到角落裏半塊發黴的餅,突然明白了什麼。

  晨光熹微時,柴靖被窸窣聲驚醒。

  莊寒雁正將最後一點乾糧分成兩半,見她醒來,隨手拋過一份。

  “喫完各走各的。”少女語氣輕鬆,眼睛卻盯着柴靖腰間的匕首。

  柴靖沒說話,只是將屬於自己的那半塊餅又掰開,大的那份推回去。

  兩人沉默地喫着,洞外傳來海鷗的鳴叫。

  柴靖望着眼前的莊寒雁突然鬼使神差的說道道:“跟我走吧!我知道有條漁船。”

  “我要回莊家!回那個把我扔出來的地方。”

  “你瘋了?他們想讓你死!”

  “所以纔要回去。看看是誰這麼怕一個赤腳鬼。”

  爭執持續到日落。

  最終柴靖敗下陣來。

  “等我辦完事。”莊寒雁在她耳邊說,“我們一起去看海。”

  “好!一言爲定。”

  ……

  大理寺的地牢裏,柴靖被鐵鏈吊在半空。

  “說!儋州的命案是不是莊寒雁指使你乾的?”閆大人扯着她的頭髮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