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527章

作者:花萌轩

  陳嬤嬤倒吸一口涼氣。

  奪權!這是要徹底架空主母啊!

  “老爺!”周如音驚喜交加,假意推辭,“妾身愚鈍……”

  “準了。”莊仕洋甩袖而去。

  經過耳房時突然駐足,門縫裏露出一角月白裙裾,分明是莊寒雁今日所穿。

  ……

  暮色沉沉,莊寒雁扶着祖母回到松鶴堂。

  老太太摩挲着她瘦骨嶙峋的手腕,老淚縱橫:“寒雁,苦了你了!我們莊家的事情真的是一言難盡。”

  “孫女不苦。”莊寒雁輕聲道,目光卻飄向窗外。

  傅雲夕的馬車正緩緩駛離。

  今日若非他及時出現,宇文伯伯怕是說不清楚了。

  老太太突然壓低聲音:“雁兒,你母親這些年真的是不容易。”

  “……”

  燭花爆響,映出莊寒雁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她想起今晨躲在耳房時,看見母親輪椅扶手上深深的指痕。

  那個永遠挺直脊背的女人,原來也會疼。

  “孫女明白。”她替祖母掖好被角,“明日家宴,您且看孫女……”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馬蹄聲。

  莊寒雁透過茜紗窗,看見父親和宇文長安在後門對峙。

  月光下,兩個男人像兩柄出鞘的劍。

  “莊大人好手段。”宇文長安冷笑,“當年用段天師逼走雁兒,如今又縱容妾室欺辱惜文。”

  “宇文將軍慎言。”莊仕洋聲音發顫,“阮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莊寒雁也是我莊家的嫡女。”

  “是嗎?”宇文長安突然逼近,“那爲何雁兒臂上會有苗疆噬心蠱的印記?”

  莊寒雁渾身一震。

  她從未告訴過宇文長安關於符文的事!

  莊寒雁突然意識到莊家就是一個大謎團,搞清楚一個祕密,就會出現更多的祕密。

  ……

  次日家宴,周如音滿頭珠翠,趾高氣揚地坐在原本屬於阮惜文的位置上。

  她剛宣佈開席,僕婦們便端上六道熱菜。

  “這……”席間一位邑南籍的舉人突然站起,“莊大人,晚生家中尚有老母……”

  舉座譁然。

  在邑南,四六之數是給死囚的斷頭飯!

  周如音臉色刷白。

  她本想顯擺掌家之能,誰知廚房竟出了這等紕漏。

  正慌亂間,忽聞一陣冷梅幽香襲來。

  “諸位且看。”莊寒雁捧着個青瓷盤翩然而入,盤中紅梅擺成探花形制,“寒梅探鰲頭,豈非佳兆?”

  舉子們眼前一亮。

  那梅枝分明是從祠堂古梅上折的,瓷盤底部還刻着“莊氏祠堂”四字。

  用祖宗之物待客,反倒顯出格外看重之意。

  “妙啊!”楊憑突然擊掌而起,“莊小姐巧思,學生佩服!”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莊寒雁,“不知這梅花……”

  “祠堂古梅,三年纔開一次。”莊寒雁將梅盤放在主桌,“恰如科考,寒窗苦讀,終得芬芳。”

  滿堂喝彩聲中,莊仕洋複雜地看了眼女兒。

  周如音絞着帕子暗恨,這小賤人竟用祠堂的盤子解圍!

  更可氣的是,莊仕洋竟親自將莊寒雁安排在自己右側,而她的語遲卻被髮配到末席!

  楊憑趁機上前敬酒,卻在袖中偷偷塞給莊寒雁一張字條。

  她不動聲色地收下,指尖觸到紙上的火漆印,竟然是黑鯊幫的標記!

  ……

  宴席間,楊憑突然將酒杯重重砸在案几上,酒液濺溼了莊寒雁的袖口。

  他故意側過臉,露出那隻殘缺的耳朵:“莊三小姐可還記得這個?”

  滿座譁然。

  賓客們目光在楊憑的殘耳與莊寒雁之間來回遊移,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散開。

  “自然記得。”莊寒雁不緊不慢地擦拭袖口,“七歲那年,楊公子把我按在雪地裏,說要看看赤腳鬼的腳底是不是真的血紅。”

  她抬起眼簾,眸光如刀,“我咬你耳朵時,你正扯着我襦裙要脫我襪子。”

  楊憑臉色霎時鐵青。

  他沒想到莊寒雁竟敢當姓f出這等醜事。

  莊語山趁機插話:“三妹從小兇悍,在家也常……”

  “二姐指的是哪次?”莊寒雁輕笑,“是你把我推下池塘那次,還是你往我被褥裏藏針那次?”

  她突然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舊疤痕,“需要我一一細數嗎?”

  席間幾位夫人倒抽涼氣。

  這些傷痕有新有舊,最觸目驚心的是一道從手腕延伸至肘部的刀疤,像條猙獰的蜈蚣。

  “夠了!”周如音厲聲喝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本想借楊憑羞辱莊寒雁,怎料反讓這小賤人博了同情。

  楊憑惱羞成怒,指着莊寒雁鼻子罵道:“你這剋死全家的煞星……”

  “楊公子慎言。”傅雲夕的聲音冷不丁從屏風後傳來,“莊三小姐如今是聖上親口誇讚過的孝女。”

  他緩步走入宴廳,腰間大理寺的鐵尺叮噹作響,“污人名節者,按律當杖二十。”

  楊憑頓時噤若寒蟬。

  傅雲夕目光掃過莊寒雁臂上傷痕,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翳。

  ……

  “將軍。”

  傅雲夕落下一枚黑玉棋子,饒有興味地看着對面心不在焉的莊寒雁。

  自從那日大理寺交談後,這丫頭越發讓人捉摸不透。

  莊寒雁盯着棋盤,忽然道:“噬心蠱發作時,會讓人看見最恐懼的畫面。”

  她指尖白子“啪”地喫掉黑子,“傅大人想知道我叔叔臨死前看見什麼嗎?”

  傅雲夕執棋的手微微一頓。

  “他說……赤腳鬼來索命了。”莊寒雁輕笑,“多可笑,我腳上根本沒有紅痣。”

  棋盤上風雲突變。

  傅雲夕看着自己不知不覺被圍困的大龍,突然明白過來:“你故意讓我贏前三局。”

  “禮尚往來。”莊寒雁直視他眼睛,“就像大人故意放走柴靖。”

  窗外雨打芭蕉,襯得室內越發寂靜。

  傅雲夕忽然推枰而起:“三小姐可聽說過‘赤凰’?”

  莊寒雁腕間符文突然灼痛。

  這是母親閨閣密匣上刻的圖案!

  “前朝餘孽的組織。”傅雲夕背對着她整理書卷,“專收容身負異能的女子。”

  他突然轉身,“比如……能操縱噬心蠱的人。”

  雨聲漸急。

  莊寒雁終於明白爲何宇文長安知曉她腕間符文,母親與“赤凰”,恐怕淵源不湣�

  “那晚你聽到的密談……”傅雲夕逼近一步,“宇文長安要找的證人,是不是黑鯊幫的柴九?”

  莊寒雁心頭巨震。

  柴九是柴靖的義父,正是他當年將她從儋州海盜手中救出!

  “我不知道。”她坦然迎上傅雲夕審視的目光,“但我可以幫大人查。”

  頓了頓,“作爲交換……”

  “阮夫人的安全,我保了。”

  ……

  主院內,阮惜文望着被搬空的博古架出神。

  忽然,輪椅前多了一雙沾泥的繡鞋。

  “母親。”

  莊寒雁跪下來,額頭抵在母親膝頭。

  這個姿勢讓她想起五歲那年,她也是這樣跪求嬸孃別把她關進柴房。

  “女兒殺了儋州的叔嬸。”她聲音悶悶的,“他們……想把我賣給青樓。”

  阮惜文的手猛地攥緊毯子。

  她早知道女兒身上揹着人命,卻不知竟是這樣……

  “那夜我逃出來,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貴人,要不然女兒早就已經身死百回了。”

  輪椅上的女人終於顫抖起來。

  陳嬤嬤悄悄退出去,抹了抹眼角。

  “女兒知道母親要做什麼。”莊寒雁抬頭,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讓女兒幫您好嗎?女兒並不是母親以爲的弱不禁風,你不能總是想着保護我。”

  她突然抽出髮間銀簪,“周姨娘會是女兒的投名狀。”

  銀簪在青磚上劃出一道白痕,恰如當年段天師在莊府大門上畫的驅鬼符。

  阮惜文終於伸出手,撫上女兒消瘦的臉頰。

  “傻孩子……”她聲音哽咽,“娘寧願你永遠不知道這些腌臢事。”

  “母親,如今已經晚了,我早就已經是局中人。”

  “……”

  ……

  柴靖蹲在廢棄糧倉的橫樑上,看着莊寒雁將食盒裏的芙蓉酥擺成特定形狀,這是她們約定的暗號,表示“有危險”。

  “楊憑怎會來京?”柴靖一躍而下,抓起酥餅塞進嘴裏,“當年你咬掉他耳朵後,楊家不是舉家遷往嶺南了?”

  莊寒雁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黑鯊幫的眼線說,他是拿着裴大福的薦書進京的。”

  她眉頭微蹙,“我懷疑裴黨要借他……”

  “對付你?”柴靖冷笑,彎刀在指尖轉了個花,“要不要我先下手爲強?”

  “不行。”莊寒雁按住她手腕,“傅雲夕最近盯得緊,你先...”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打更聲,她急忙起身,“我得回去了,周姨娘今晚要偷考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