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妮真好玩
黑管兒乾咳連連:“那個,李,無極真人,我剛纔,說話的聲音有點大,你,你不要往心裏去。”
李無極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黑管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無極真人不會是個記仇的吧?
不會吧不會吧,玄門正宗別我小管子的仇啊!
黑管兒心裏七上八下,不過轉念一想,無極真人這一手陰五雷雖然離譜到家,但他也不是泥捏的!
他捏碎了黑管。
全身的力量不再受到壓制。
這無極真人,一看就是那種躲在角落裏偷偷用法門的老陰比。
如果堂堂正正對上了,彼此之間,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想着想着,倒也淡定了許多。
這時,黑水中的五具白僵齊齊抽搐起來,乍然張開了大嘴,吐出一團銀色的絲線。
黑僵也開始有了反應,抽動的更爲劇烈。
一點亮銀之色,突兀的闖入所有人的眼角餘光。
黑管兒眨眨眼睛。
從未見過如此純淨的銀色,彷彿是‘銀’這個字的本身。
那銀光似乎並非死物,在黑僵的腦袋上爬來爬去,感受到漸漸湧上來的黑水,竟有一種畏懼的意蘊傳出。
銀光來到了黑僵鼻子上的最高點,光芒略作收斂,原來是一條通體銀白的蟲子,開始往身邊吐出銀色的絲線,和四具白僵吐出來的一樣,但這次是爲了用絲線保護自身。
李無極眼前一亮。
老孟低聲道:“那就是銀蠶蠱,我能感受到它,但不能控制它。”
暗處的石龍成心知大勢已去,銀蠶蠱被陰五雷包圍,失去了收回來的炁機。
不再隱藏,從暗處衝出,直撲銀蠶蠱,口中大叫:“銀蠶蠱是我教聖物,就算毀了,也不能落到你們手裏!”
彷彿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決意,吐絲的銀蠶蠱瑟瑟發抖。
李無極眸光一冷,事已至此,毀還是留,豈是一個石龍成能夠決定?
黑水翻起一簇浪花,沾到了石龍成腳尖,他臉上的決然頓時煙消雲散,感受到無孔不入的虛弱之感。
栽倒在黑水之中,意識模模糊糊間,凝聚成一個念頭。
李無極,小小年紀,怎會……
怎會有如此修爲!
廖忠眉開眼笑,大聲叫好:“真人威武!”
李無極笑了笑,黑水滾滾退走。
吐絲的銀蠶蠱乍然扭了一下,李無極竟有一種感覺,這小東西在看他!
銀光飈射而來,李無極心中一動,伸出手掌,銀蠶蠱便躺在他的掌心,蜷縮成一團,好似進入休眠。
腥艘姶耍瑹o不驚歎。
廖忠連忙表態:“這銀蠶蠱一看就很了不得,恭喜真人了。”
此番石龍成和藥仙會餘孽俱皆伏法,全仰賴李無極一人之功。
廖忠也看出李無極對這銀蠶蠱饒有興致的神色,雖說上面有命令,儘量繳獲銀蠶蠱,可廖忠萬分清醒,與其最後鬧得不歡而散,不如好好維護公司和真人的關係。
和無極真人這個人相比,一隻銀蠶蠱算的了什麼。
李無極點頭不語,心裏卻有些意外,銀蠶蠱蜷縮起來,真似尋常蟲子,感受不到絲毫的能量波動。
搖搖頭,將之收起。
平地裏一聲悲呼:“大白!你受苦了!”
李無極眨眨眼,只見一名家主,撲到了一具白僵面前,顫抖的撫摸白僵軀體。
本來是心如死灰,覺得白僵多半廢了,結果大出所料,這白僵雖然被陰五雷制服,體內的陰氣有所減損,但只要好好蘊養幾年,早晚能恢復過來。
那家主心中大喜,臉色卻更加哀婉:“大白啊大白,沒了你,我可怎麼活啊!”回過頭來,老目含淚:“楊兄,廖兄,你們知道,我家最近這些年,對紅白喜事的操辦頗有心得,二位家裏的白僵,不如……”
話還沒說話,幾位家主就撲了上來,從自家白僵上,感受到類似的情況,喜不自勝,又齊刷刷鄙夷的看着一開始那名家主,糊弄鬼呢。
然而目光一觸即分,三家的白僵相當於完好無損,那吳家的……
“我家兩具白僵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放你媽的狗屁,你家哪來的兩具白僵,明明是我家!”
“都別吵了,安靜點!讓我家的大白、中白、小白、好好休息一下可以嗎?”
眼看就要大打出手,廖忠等人面色古怪。
“都給我住口!”柳雲亭看不下去,怒喝一聲:“無極真人當面,爲了區區一具白僵顛倒是非,和街頭潑婦一樣撒潑打滾,我趕屍流派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三家家主神色訕訕。
別看李無極隨手解決,但對趕屍流派來說,一具白僵就代表一家底蘊。
現今天賜良機,屍長勾結藥仙妖人,吳家的殭屍無主,就算是打破了頭也得爭到手!
至於黑僵,幾人都沒敢說。
不管誰說出來,怕是要血濺當場。
柳雲亭恨鐵不成鋼:“你們都是一家之主,難道不清楚,一個流派的興衰,最重要的是人,而不是殭屍!吳家有黑僵,但根本沒人有修爲掌控,還不是被妖人趁虛而入?好好看看自己吧,一個兩個,哪裏還有半點家主的風度!我都爲你們感到丟人!”
李無極頗爲意外。
只見三名家主被他說得慚愧異常,柳雲亭嘆息連連,走了過去,極盡溫柔的抱起那具白僵王,也不管那身上的白毛扎不扎人:“阿白,不怕不怕,跟爸爸回家。”
三人瞳孔劇震,頓時清醒過來。
“姓柳的,你什麼意思?”
“能耐啊,你老婆能生出白僵王來。”
“甘霖涼!”
柳雲亭面不改色:“三位。”朝着李無極點點頭:“真人有所不知,我一看這白僵就覺得親切,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肯定和我柳家……”
話還沒說完,就被另外的家主強行打斷。
“放屁,臭不可聞!”
“不要臉。”
這時,一名家主發出好大一聲:“小黑,小黑我終於找到你了!”
剎那之間,氣氛立刻變化,柳雲亭放下了白僵王。
黑管兒一拍額頭,指指點點:“我說幾位,殭屍是無極真人制服的,相當於真人的戰利品,各位純在旁邊看戲,你們應不應該問問無極真人的意見?”
四位家主泣聲道:“無極真人,你要爲我們主持公道啊!”
李無極翻了個白眼,如果他們一行人忽然離開,這幾位怕是腦漿子都能打出來。
不過,他之前阻攔黑管兒打壞白僵,用的也是陰五雷,沒損傷這些殭屍的根本。
如此廢了一番心思,可不是爲了做好事。
李無極笑道:“價高者得。”
柳雲亭四人呆立在地:“可,可是真人,如今趕屍流派的處境你不是不知道,我們,都是窮鬼來的。”
……
後續廖忠將石龍成等人擒拿,幾名心腹也被揪了出來,一併押回華南。
柳雲亭等人也是大石落地,原來李無極要的不是他們直接打錢,而是要上了年份的珍貴藥材。
“真人,你瞧瞧這靈芝,再看看這地黃,都是一等一的好貨,外面絕對買不到。”
李無極持保留態度:“百年往上的大藥有嗎?”
幾名家主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吱聲。
有肯定是有的,但那是從前。
隨着趕屍流派日漸沒落,稍微有點價值的家當都給賣了。
“你們通知趕屍流派目前還在的家族和門派,我要辦一場拍賣會,大家公平競爭!”
張羅了一天。
得到一個雙方大體滿意的結果。
三家爲了自家的白僵,付出若干名貴藥材。
吳家吳麻已死,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獻出一株百年大藥,保下了白僵王。
另一具白僵,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以一株傳家寶的百年大藥拍下,據說那位小族家主嘴都笑歪了,回家之後給死了的老爹連磕十八個頭。
三家家主追悔莫及。
早知如此,百年大藥說什麼也得留在家裏當傳家寶。
至於柳雲亭,翻箱倒櫃,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翻出來一株百年人蔘,手舞足蹈的拿下了黑僵。
……
柳家。
李無極把玩着百年人蔘。
人蔘本就是滋補之王,常人將死之時,喝下一口蔘湯,便能強撐一會兒交待後事。
是以哪怕在百年大藥之中,人蔘是藥力最強的一檔。
同等級的大藥,人蔘不說一株頂兩株,頂個一株半不成問題。
李無極將之收好,搖了搖頭,趕屍流派的確窮得叮噹響,一整個流派的積累,才三株百年大藥。
柳雲亭陪同在旁,壓抑不住的眉開眼笑。
“真人喝茶。”
言語之間,不說曲意逢迎,也是有些巴結討好的意思。
按照一株大藥一具白僵的算法,黑僵顯然不是這麼容易拿下,感覺佔了李無極不小的便宜。
當然,他現在的姿態,不單單是這方面。
陰陽五雷,俱皆出自一人之身。
談笑之間,一個流派因他起落。
柳雲亭毫不猶豫的確信,用不了多少念頭,眼前的少年,將是整個夏國異人界,最爲璀璨的那顆星辰。
不。
現在也許已經是了。
“多謝柳家主,我就不多留了。”
“真人哪裏話,是我柳家感謝真人才是,哪都通那邊把人抓走,真人不妨多住幾天,讓老夫一盡地主之誼。”
李無極搖搖頭,柳雲亭便起身送別。
臨出門之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喚:“無,無極真人!”
柳宇追了出來,頭大如鬥:“妍妍,你這是!”
李無極微訝,少女稚嫩又青澀的眉眼之間,掛滿了濃濃的不捨。
柳妍妍不理會身後跺腳的父親,也不去看苦笑連連的爺爺,鼓起生平勇氣,只盯着那雙平靜而幽深的眼睛:“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李無極微微一笑,揮了揮手:“再見。”
“好了,別看了,人都沒影了,你說你……唉!無極真人是何等人物,武當掌門唯一的愛徒,老天師寄予厚望的玄門後輩,咱們趕屍流派最強的底蘊黑僵,在人家的雷法面前,拔蘿蔔一樣就給拽出來了,妍妍,你也不小的人了,差距太大了,千萬不要有不該有的想法。”
柳妍妍不吱聲,滿腦子都是李無極微笑揮手的面容。
柳宇和柳雲亭對視一眼,都是苦笑。
“父親,我要好好修行!”
兩人一訝,柳妍妍攥着拳頭:“我要把趕屍術,修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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