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42章

作者:网蚊糕兽

  “一樣。”李維說。

  上回菲奧娜那樁,他也是這麼辦的。案子歸案子,讓程序一步一步走完。他自己不沾手,只在收口的地方落一筆。

  格雷把卷宗收進抽屜。

  “分寸你拿捏得好,這回也一樣。”他說,“緝毒組那邊我去打招呼,人帶回去接着審。城南那條線,趁這回落乾淨。”

  “嗯。”

  李維起身,走到門口。

  “格雷長官。”他停了一下,“託尼那個警員,昨晚在現場。”

  “我知道。”格雷說,“他遞上來的報告我也看了。疤臉那份交待,是他自己審出來的。”

  “行。”

  門帶上,走廊裏恢復了安靜。

  ...

  消息傳回南區,比案子走得快。

  下午,阿萊拜的酒館裏,先是從河沿回來的人嘀咕,後來又添了幾個聽見的。有人說那老頭燒了人家店裏的車,有人說他還綁了人,末了在城南一間廢廠房裏喫了槍子。說法換了幾撥,落到最後都是一句,這下清淨了。

  凱文擦着杯子聽完,聳了聳肩。這老頭賴賬賴了多少年,最後賴到一條死路上,他一點都覺得不奇怪。

  討債的那兩個,也聽到信了。

  矮壯的那個站在阿萊拜街口,聽人把話說完,朝加拉格家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衝旁邊瘦高的那個低聲說了句什麼。兩個人轉身就走,沒再往那條街拐。

  債主沒了,賬就爛在了這條街上。往後這些日子,他們再沒上過加拉格家的門。

  ...

  加拉格家那棟房子,一下午沒開燈。

  消息是街坊帶過去的。伊恩聽完,沒說話。他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很久,煙抽了一根接一根,腳邊落了一小堆菸頭。幾個小的放學回來,知道爹沒了,擠在屋裏哭。伊恩起身進去,把爐子上的水燒上,一人倒了一碗熱的。

  他沒哭,也沒罵。哭和罵都換不來錢,也換不來人。這個家這些年撐下來,靠的一直不是那個爹。

  天黑下來,李維開着7-A-07從那條街上過。

  屋裏亮着一盞燈,窗戶上沒有人影,安安靜靜的。門口那雙弗蘭克扔下的舊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收走了。

  李維的目光從窗戶上掃過,車沒停,繼續往前開。副駕駛上,洛佩茲翻着今天的派單,隨口說了一句,這家人的日子往後難過。

  “嗯。”李維說。

  他沒往下接。

  這家人往後怎麼過,跟他沒有相干。他要的東西,全拿到手了。城南那條線斷了,炸雞店乾淨了,臥底那層皮也揭了下來。擺在他面前的這盤棋上,這一片,再沒有哪一顆子能燒過來。

  夜裏回到住處,他解開領口,倒了一杯水。

  視野邊上,那行字還掛着。

  【結算中……】

  從河沿上亮起來,到現在,一直沒跳完。

  他沒去催它。該到的東西,跑不了。

第330章 到賬

  結算,是第二天夜裏到的。

  李維剛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視野裏,幾行字無聲地浮了上來。

  【結算完成。】

  【完成任務:擊斃弗蘭克·加拉格。獎勵:空白技能書x3、小銀瓶x1、替死金幣x1】

  【已完成:城南毒品線漏網殘黨團伙六人。獎勵:空白技能書x4、中紅瓶x2、中藍瓶x2、替死金幣x1】

  【檢測到犯罪等級提升,追加獎勵:順藤摸瓜x1】

  【順藤摸瓜:超凡技能。對一名已知罪犯使用,可獲得其近期同夥、接頭人、交易對象等關係網的線索。冷卻時間:24小時。】

  李維在桌邊坐下來,把這筆進賬在心裏過了一遍。

  這一回結的是兩筆。弗蘭克一筆,城南那幫漏網的殘黨一筆。

  弗蘭克這老頭鬧騰了這幾個月,從翻他閨女的屋子起頭,一路縱火、騙保、勒索,最後綁人,一步一步踩到城南那間廠房裏。系統給的價,是三本空白技能書,一瓶小銀瓶,一枚替死金幣。

  殘黨那六個,是上回毒品線收網時漏下來的。躲了這些日子,滿城南找一個警察的命。這一網下去,五個銬走,一個擊斃。上回那條線上漏出來的尾巴,這一回,剪乾淨了。系統給的價更厚,四本空白技能書,兩瓶中紅瓶,兩瓶中藍瓶,外加一枚替死金幣。

  兩筆合起來,七本空白技能書,四瓶藥,兩枚金幣。

  他一件一件看過去。

  空白技能書,他手裏本來壓着十八本,這回一下添到二十五。技能庫裏能喂的早喂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先壓着。哪天真開出一門用得着的技能,或者碰上要急升的坎,一把喂下去。

  小銀瓶攢到了四瓶。這東西平時用不上,真到技能全在冷卻的時候,一瓶下去全緩過來,是翻盤的東西。對付弗蘭克那一晚,他沒有動它。

  替死金幣到手兩枚,湊成十八。這東西能把一次致命傷變成普通傷。多一枚,多一條命。攢着不用,看着也塌實。

  中紅瓶兩瓶,中藍瓶兩瓶。中紅瓶補得狠,中藍瓶管的是別的路數,都是中層的東西,進了儲備,不佔地方。

  最後是那個新技能。

  李維把順藤摸瓜那一行調出來,又看了一遍。

  對一名已知的罪犯使用,能拿到這個人近期同夥、接頭人、交易對象的線索。冷卻二十四小時。

  這個技能的用法,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以前要摸一條線,靠人盯人,靠線人遞話,靠監控一幀一幀地篩。現在省了一步,對着一個落到系統標記裏的人,就能把他身後那張網摸出來。查到誰,就順着誰往下扯。

  侷限也清楚。

  人得先有。對方得是系統認過的犯罪目標,平白無故一個沒踩過線的人,摸不出東西。拿到的是近期的,早幾年斷了的舊關係,未必還掛在上面。一天只能用一回,急不得。挑錯了人,就白等一天。

  他把用法在心裏擺好,跟前幾個技能排在一處。

  【超凡技能:犯罪標記、無影無蹤、賽博入侵、洞悉人心、危險直覺、順藤摸瓜】

  【物品:小紅瓶x29、小藍瓶x15、小金瓶x15、中紅瓶x11、中藍瓶x7、替死金幣x18、小銀瓶x4、技能轉化卷軸x1、空白技能書x25、小灰瓶x1】

  數目對上了。他把面板收了回去。

  ...

  今夜還早。窗外的路上沒什麼車,隔一陣過去一輛,聲音貼着地面滾遠。他靠在椅背上,把這條線上的舊賬順了一遍。

  利普那道口子,是從一張車牌上裂開的。那個年輕人替人盯了一輛車,把命丟在城南的河邊,臨了在紙條上留了半句沒寫完的話,字跡潦草,籤的是自己的命。路是他自己挑的,誰也攔不住。

  菲奧娜接過了弟弟那份執念。她順着線索查到他頭上,摸清了那家店的底,攥着一張能換命的身份牌。他在城南那間舊廠房裏給過她機會,一回不夠,前前後後留了一道又一道口子。她一道都沒走。

  弗蘭克就更省事。這老頭從頭到尾都以爲自己在做買賣。他賣閨女的名聲,賣店裏的錢,最後賣一個警察的命。他燒的那輛車是店裏的,他綁的那個人是替他管店的,他拿去換錢的那點消息,換的是別人的命,落到自己頭上。他這條腿斷在誰手裏,他到死也不知道。

  一個比一個能折騰。可走到最後,腳下那條路都是自己挑的。

  他做的,只是在該收口的地方,把口子收上。

  這筆賬清了,城南那片的水,跟着也靜了。他那家店不用再防着誰伸手,臥底那層皮揭掉,也沒人再順着那張臉摸過來。

  往後,他不用再去記加拉格家還剩幾個小的,也不用管那棟房子裏今晚亮不亮燈。這個家裏的事,從河沿上那一聲槍響起,就跟他沒有半點干係了。

  收拾乾淨,不留尾巴。這是他這幾年做得最順手的一樁活。

  ...

  他起身,把杯子裏的水喝完,走到窗邊。

  街上的路燈亮着,一輛車開過去,尾燈拐進巷口就不見了。

  系統那幾行字收了起來,視野乾乾淨淨,再沒跳出新的一行。這一片眼下沒有正踩線的傢伙,城南這攤水,從利普那張紙條起頭,到今晚,算是沉了底。

  他明天照舊上班。校方那邊轉學生的身份退得乾淨,分局這邊他是7-A-07的P.O,早上六點半的車,電臺一響就有單子。城南這一頁翻過去,後面還有別人的賬等着收。

  順藤摸瓜這門手藝,頭一個用在誰身上,他眼下還沒想好。盯上一個踩過線的人,順着他,把他身後那一串同夥、接頭人、買家摸出來。多這麼一樣東西捏在手裏,往後再碰上成片的網,他就不用一層一層往回捋了。哪條線鬆了口,哪張網露了頭,這東西能當上頭一把鉤子。

  這門手藝,往後總有用上的那天。

  他把窗簾拉上,屋裏暗了下來。窗外那點路燈的光,從簾縫底下漏進來一條。

  這覺,睡得踏實。

第331章 託尼的結

  分局的審訊室,燈管白得晃眼。

  疤臉又被提上來問了一回。他隔着桌子坐着,手銬扣在桌腿的鐵環上。臉上那道舊疤,從眉角拖到腮邊,燈光底下泛着青。

  託尼把一份筆錄攤開,推到他面前。

  “利普·加拉格。”他說,“幾年前,城南河邊,你們帶走的那個人。替你們盯車的那個。”

  疤臉的眼皮動了一下,沒吭聲。

  “他哪天沒的,誰動的手。”託尼說,“你看着我,把話說清楚。”

  審訊室裏靜了一陣。

  “盯車那個,我們跟了他幾天。”疤臉開口了,“他盯的那輛車,是給上頭送貨用的。他看得太細,筆記記得太勤。”

  “你們把人帶走,問完話,人沒回來。”

  “河邊風大。”疤臉說,“問完話,他就沒了。動手的不是我。”

  “動手的是誰。”

  “老鬼,阿四。”疤臉說,“阿四後來跑了,老鬼躲了起來。”

  “他死前留下一張紙條。”託尼說,“車牌,時間,一個地名,還有半句沒寫完的話。那半句,你們的人看過沒有。”

  “看過。”疤臉說,“他念道着一個轉學生是警察。沒人信。”

  “你們沒信。”託尼說,“你們把他埋在了河邊。”

  疤臉的眼皮耷拉下去,不看他。

  託尼沒接話,手壓在桌沿上。

  “他姐姐,菲奧娜·加拉格。”他問,“她後來找上你們那條線,是不是。”

  “她自己來的。”疤臉說,“缺錢,手裏又有人脈。她說她弟弟的賬,她要自己算。”

  “你們怎麼回的。”

  “給了她貨。”疤臉說,“她替我們跑線,錢一筆一筆回。她四處打聽她弟弟的事,我們沒攔。她查得越深,越離不開我們。”

  “賣她弟弟的是你們,拖她下水的是你們。”託尼說,“她拿着槍進那間廠房,進的也是你們的場子。”

  疤臉看着他,沒答。

  “弗蘭克·加拉格,那老頭把警察賣給你們,拿了多少。”

  “定錢給了一筆,尾款沒結。”疤臉說,“準信是他自己遞的。他說那警察一個人去城南河沿,讓我們在廠房外頭等着。”

  “爲了錢。”

  “爲了錢。”疤臉說。

  託尼把筆錄合上,起身,出了審訊室。

  ...

  走廊裏沒開幾盞燈。

  託尼靠着牆站了一會兒。

  利普,菲奧娜。

  一個替這夥人盯車,被弄死在河邊。一個替弟弟討說法,被當成槍使,最後倒在河沿那間廠房裏。

  害死利普的是他們,把菲奧娜拖下水的是他們,那夜等在廠房外頭的,還是他們。

  弗蘭克把警察的名字賣了出去,換了幾瓶酒錢。這老頭到死都不知道,他賣的那條線,早有人盯着。

  他記得菲奧娜活着的樣子。她在警局門口衝他笑過,也嫌他多事罵過他。她罵人的時候,中氣足,眼睛亮。他那時候總覺得,這樣的女人,日子再難也垮不了。

  他欠菲奧娜的。她活着的時候,他沒把她從那條路上拉回來。他能做的,是把那夥人一個不落地送進去。那晚六個人,五個銬住了,一個倒在草坡底下。他按住的疤臉,是這條線上的一份交待。

  回到檔案室,他把菲奧娜那份卷宗從架子上取下來,翻到最後一頁。結案那一欄,籤的不是他的名。他把卷宗合上,放回原處,邊角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