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31章

作者:网蚊糕兽

  “你讓我打聽的那個加拉格,有信了。”她說,“南區收消息的人傳回來的。這些天他常泡在阿萊拜,跟一個城南來的生面孔湊一桌。那人臉上有道疤,從眉角拖到腮邊,一看就不是善茬。”

  李維握着方向盤,目光沒動。

  “那人給過他錢。”洛佩茲說,“有一回他喝多了,自己往外漏話,說他手裏攥着個警察的消息,認準了那張臉,價錢翻十倍。”

  李維把車靠邊,停穩了。

  眉角到腮邊,一道舊疤。城南來的生面孔。收網那晚,殘黨裏跑掉的那一撥,監控拍下來幾張臉,他一張一張過了一遍。這一張,就在那幾張裏頭。

  殘黨滿世界要找的那個警察,是他自己。弗蘭克找上的買家,正是這夥人。

  他拿炸雞店背後站着個警察這條消息去換錢,當是一樁買賣。可他看不穿,對面那夥人要的是一條命。殘黨丟了一條線,死了人,滿世界找那個警察,找着是要弄死的。弗蘭克把名字遞過去那天,殘黨就該順着這條消息,摸到李維頭上。

  系統界面在視野邊緣,跳了一下。

  【檢測到正在犯罪目標:弗蘭克·加拉格】

  【犯罪行爲:勒索(預備)。】

  李維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弗蘭克是顆雷了。

  這顆雷要炸,往三處燒。頭一處是店,店裏的賬,經不起人翻。第二處是他自己,弗蘭克把消息遞給殘黨,殘黨要的是他的命,他這層皮一揭,臥底的身份、校園毒品線結的案,全得見光。再往深燒,能燒到菲奧娜那晚的定性。正當防衛四個字,經不起有心人一寸一寸地翻。那樁案子是替格雷收的尾,卷宗寫得乾淨,可乾淨的東西,最怕重查。弗蘭克真把話捅出去,頭一個翻船的是他,後頭跟着的是整張網。

  可眼下動他,還差着火候。勒索這事,只有艾菲一個人的話撐着,弗蘭克一張嘴,就能賴成找閨女的老東家借錢。賣警察的消息,更沒坐實,一句喝多了吹牛,連案都立不住。眼下動手,打草驚蛇。蛇是殘黨,草是他自己。

  他把線放長,不急着收。等弗蘭克往大處踩,踩得越深,賬記得越清,到時候一把算總賬。

  菲奧娜那會兒,他也是這麼放的。頭一回小罪,他沒動。第二回還是小罪,他也沒動。由着她一步一步往深裏走,走到綁架、走到槍口對準他的那天,一道口子都沒給她留。

  弗蘭克要走這個路子,他不介意,再送他一程。

  他重新打火,把車開回路上。洛佩茲在副駕上坐了一陣,纔開口:“加拉格那邊,還盯下去嗎?”

  “盯着。”李維說,“別驚他。他蹦躂得越歡,越省事。”

  “行。”洛佩茲說。

  下午,7-A-07繞回南區,路過炸雞店那條街。李維把車速放慢,往街對面掃了一眼。

  小酒館的窗口坐着一個人。弗蘭克,端着一杯最便宜的酒,目光直直落在那家店門口,落在店後頭停着的那輛白色送貨車身上。那眼神跟往日討錢的時候不一樣,像在掂量一件東西,掂量它夠不夠重。

  李維收回目光,踩下油門,把車開過去了。

  讓他掂量。掂量得越久,下手越重。他等着看,弗蘭克這一回,能給自己記多大一筆。

第310章 燒車

  月底,討債的又上了門。

  弗蘭克沒在家。他從後窗翻出去,蹲在巷子的陰影裏,聽屋裏的動靜。

  伊恩擋在門口。矮壯掛粗鏈子,瘦高轉着小刀,進了屋,掃了一圈,沒找着正主,把火氣撒在伊恩頭上。

  “人呢?”

  “不在。”伊恩說。

  “上回說月底,這都月底了。”瘦高把小刀往桌上一插,“錢呢?”

  “我白天在外頭幹活,掙了就給。”伊恩說。

  “你掙的那倆錢,夠買菸的?”瘦高拔出刀,在手裏轉了一圈,“下回再拿不出,來的就不止我們倆。到時候,這屋裏誰遭殃,你自己掂量。”

  兩人摔門走了。弗蘭克從後巷鑽回來,臉拉得老長。

  下回來的就不止我們倆。這句話,他經不起。

  他算過賬。伊恩掙的那點錢,喂幾個小的都緊巴,一個子兒都不肯給他。艾菲按月給的,剛夠他買酒。城南那點定金,早花沒了。他混身上下,翻不出幾張像樣的票子。

  他坐在門檻上,腦子裏翻出好幾年前的一樁舊事。

  那會兒他替人幹過一票燒車的買賣。車不是他的,他管把車開到一處荒郊野地停着,說好車一沒,保險賠的錢對半分。車是真沒了,錢他一個子兒沒見着,還讓追債的追着打,躲進阿萊拜才脫身。他嘴硬,逢人就說自己沒燒車,車只是停在一個荒涼的地方,中途下車撒了泡尿,回來車就不見了。

  如今缺錢缺到這份上,那筆買賣他是白乾了。可路數,他記了個真切。

  燒車這門手藝,頭一條,車不能是自己的。賠的錢落不進他兜裏,可火是他放的,這把柄攥在他手裏,比什麼都沉。

  他要燒的,是炸雞店那輛送貨車。

  那家店的底,他摸得差不多了。車是店裏送貨用的,天天中午從後巷開出去進貨,下午開回來。司機是店裏管事的夥計,下車搬貨,常不鎖車門,鑰匙就插在車上。店裏的買賣,走的都是見不得光的道。艾菲那女人,最怕有人盯着店查。

  他盤算得明白:車一燒,保險得賠。艾菲不缺這點錢,可她經不起查。火一燒,頭一個被疑心的,是店自己燒車騙保。他回頭找她,把話往那兒一放:你想讓警察和保險公司照着查下去,還是想讓我幫你把這關圓過去?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選哪頭。

  火不是他放的,賬也記在店頭上。他兩頭,都有話說。

  越想,越覺得這步棋走得漂亮。

  第二天中午,他蹲在炸雞店後巷對面,等了一上午。

  飯點最忙的時候,夥計把送貨車停在後巷,搬着幾箱貨進店。後巷空了一瞬。弗蘭克溜過去,拉開車門,鑰匙插在車上。他沒費一點事,打着火,把車開出了巷子。

  一路往南,開出城區,開到一片廢棄的舊停車場。地界偏,四邊是爛尾樓和荒地,沒有監控,沒有人。他把車停穩,從後座拎出半桶早備好的汽油,繞着車潑了一圈。

  潑完,他退開十來步,摸出打火機,點着,往車底一扔。

  火一下子躥起來。

  他看着那輛半新的車在火裏變黑、變形,心裏說不出的痛快。車沒了,店裏得亂一陣,艾菲那女人,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他退得更遠些,等火燒透了,才轉身,沿着來路慢慢走回城區。

  回到阿萊拜,他要了杯酒,慢悠悠地喝。

  車是他燒的,沒人看見。南區這條街,他這張臉誰都熟,可熟歸熟,沒人願意沾查案的晦氣。他盤算着,等店裏的消息傳開,他就去找艾菲。火是店裏的車,查是保險公司查,他往那女人面前一站,把話遞到,錢就該自己滾過來了。

  他覺得,這一回,自己總算要翻身了。

  他端起酒杯,衝自己笑了笑,一口喝乾。城南那夥人要的警察,他還沒認準。可眼下這筆,夠他緩一陣。緩過這口氣,再把那張臉認準,又是一筆大的。

  ...

  傍晚,城南那片廢棄停車場,火早滅了。

  消防的水管還拖在地上。一輛白色送貨車燒得只剩個黑殼,車漆剝淨,車頭塌了,四個輪胎燒化,地上汪着一攤黑水,混着焦味。

  李維把7-A-07停在路邊,下車,走近看了一圈。

  先看位置。車停的地方四邊空闊,離最近的爛尾樓隔着老遠,周圍沒停別的車。這是挑出來的地方,沒人,沒監控。

  再看車。燒得勻,車頭到車尾一個色,澆了助燃劑的路數,不是自燃。他繞到駕駛座那側,車門沒有撬痕,鎖眼乾淨。

  偷車,定點,澆油,點火。一套老路數。

  他蹲下身,看了看燒變形的車牌,認出那串號。

  這車他認得。南區街角那家炸雞店的送貨車,天天從後巷開進開出,他巡邏時見過不止一回。店是艾菲在管。

  洛佩茲從另一邊走過來,皺着眉看那堆焦殼:“這不是街角那家炸雞店的送貨車嗎?怎麼燒到這兒來了?”

  李維沒接話。他站起來,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

  這套路數,他見過。

  好幾年前,弗蘭克替人乾燒車騙保的買賣,把車停在荒郊,說好保險賠的錢對半分,結果一分沒撈着,還讓追債的追打了一頓。那會兒他沒真燒,只替人停車。如今他缺錢缺到這份上,把當年沒敢真乾的事,真幹了。

  只是這一回,他燒到了李維頭上。那家店,那輛車,是他的。

  系統界面在視野邊緣,跳了一下。

  【檢測到正在犯罪目標:弗蘭克·加拉格】

  【犯罪行爲:縱火、保險詐騙。】

  李維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臉上沒帶出什麼。

  “通知車主。”他衝洛佩茲說,“讓分局查登記,聯繫那家店來認車。縱火這塊,報給消防和保險公司,讓他們派人來查。”

  “你不查?”洛佩茲問。

  “查。”李維說,“該誰查的,誰查。先把車主找着。”

  洛佩茲應了一聲,轉身去打電話。

  艾菲是半個小時後到的。她站在警戒線外,看着那堆燒成殼的車,臉色發白。

  “中午車還停在後巷,我忙着招呼客人,沒顧上看。”她說,“等夥計要出去送貨,車就不見了。我剛要報警,你們電話就來了。”

  “車鑰匙呢?”李維問。

  “插在車上。”艾菲答,“夥計圖省事,下車不拔。”

  李維點點頭,公事公辦,記了兩筆,沒再多問。

  “車先報保險。”他說,“偷車、縱火這塊,消防和保險公司會跟。有消息,分局通知你。”

  艾菲看着他,嘴脣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維沒讓她開口,轉身走了。

  ...

  夜裏,李維坐在窗邊,把這場火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弗蘭克燒店裏的車,是要拿保險的由頭去掐艾菲的脖子。火一燒,查的是店,怕的是店,他兩頭都有話說。這套算盤打得響,可他漏算了一處:那家店是他的,那輛車也是他的。

  車是店裏的,保險賠的也是店裏的。弗蘭克燒這一把,燒不動他的錢,燒出來的是自己的手印。縱火是重罪,騙保是重罪,兩樣並在一起,夠他進去蹲好幾年。

  可眼下抓他,還差火候。沒監控,沒目擊,他一張嘴能賴個乾淨。這當口動他,證據不夠,反倒讓他知道李維盯上了他。

  李維不急。車會再買,賬會再記。縱火調查科的探員,保險公司的調查員,明天就上門。弗蘭克燒了這把火,以爲贏了一局。他等着看,這把火最後燒到誰頭上。

  系統界面安安靜靜。弗蘭克那筆賬,記下了,沒結。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明天,該請弗蘭克·加拉格來分局坐坐了。

第311章 保釋

  第二天一早,一輛警車停在加拉格家門口。

  弗蘭克還蜷在外屋的沙發上,宿醉沒醒透。門鈴響了三遍,伊恩去開的門,看見車上下來的兩個人,回頭喊了一聲。

  弗蘭克睜開眼,認出門口那張臉,酒意醒了大半。

  李維站在門口,公事公辦:“弗蘭克·加拉格?街角那家炸雞店送貨車的事,想請你回局裏聊兩句。”

  “警官,我一早起來就犯法了?”弗蘭克堆起笑,“我昨晚可一直在家睡覺。”

  “沒說你犯法。”李維說,“那車是你們街角那家店的,你常去那兒,也認得那車。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我們想找了解情況的人問問。”

  弗蘭克心裏格登一下,臉上撐住笑:“配合,配合。我換件衣裳。”

  他回屋套了件外套,跟着上了警車。李維沒給他上銬,也沒搜他的身,警車開得平穩,一路往分局去。

  弗蘭克坐在後座,腦子轉得飛快。

  車是他燒的,可那地方他踩過好幾遍,沒人,沒監控,前後乾乾淨淨。他們要是手裏有貨,早給他上銬了。如今客客氣氣請他上車,是沒證據,想詐他兩句。

  他越想越穩。李維再精明,也得講證據。

  分局問詢室。一張桌子,三把椅子。弗蘭克坐一邊,李維坐對面,洛佩茲站在門邊。

  李維把一張燒焦車輛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這車,認識吧?”

  “認得。”弗蘭克點頭,“街角那家炸雞店的送貨車,天天打我們門口過。”

  “昨天中午到下午,你在哪兒?”

  “在家睡覺。”弗蘭克答,“睡到傍晚,起來去阿萊拜喝了兩杯。凱文能作證。”

  “有人看見你昨天中午在炸雞店後巷附近。”

  弗蘭克心裏一緊,臉上沒露出來:“誰看見的?叫他來跟我對質。我昨天中午在家躺着,我兒子能作證。”

  李維沒接話,把照片收了回去。

  “那家店的艾菲,說你前些日子老去店裏鬧。”李維說,“跟她要錢,說那家店有你閨女一份。”

  “那是我閨女幹過活的地方。”弗蘭克一攤手,“她去店裏幹活,沒幹完就沒了。我當爹的,去要她剩下的工錢,犯法了?”

  洛佩茲插了一句:“聽說你欠了不少錢,討債的隔三差五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