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李維站在原地，神色平靜。他側頭看了一眼阿曼達。阿曼達被綁在椅子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渾身都在抖。
“阿曼達。”李維說，“你別怕。她衝我來，不會爲難你。”
阿曼達使勁點了點頭，沒敢出聲。
菲奧娜冷笑了一聲：“都這時候了，你還護着她？”
“她跟我沒關係。”李維說，“她只是天天在圖書館看書。你綁她，是綁錯了人。”
“綁錯了？”菲奧娜的聲音拔高，“她是你在這學校裏走得最近的人。我不綁她，你怎麼肯來？”
“我來，跟阿曼達沒關係。”李維說，“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我來了。你要算的賬，我們當面算。”
廠房裏安靜了兩秒。
暗處那個攥槍的男人開了口：“姐們兒，跟他說這麼多幹什麼。他就是把咱們整條貨線連鍋端了的那個警察。把他撂這兒，一了百了。”
菲奧娜沒理他。
那男人倒也沒再催，只是手裏的槍，抬了抬。他又想到那晚，廠子裏的貨、人、賬本，一夜之間全沒了，他們幾個鑽下水道才跑出來。把他們一整條線連鍋端了的，正是眼前這個學生打扮的警察。
她看着李維，一字一句：“我弟弟，是我親手埋的。你知道嗎，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着。他死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坐在圖書館裏，跟這個女的，有說有笑地看書。”
“我知道。”李維說，“你查得很辛苦。”
“你早就知道我在查，對不對？”菲奧娜問，“你故意放出消息，故意讓我查到城南。這地方，是你挑好的。”
李維看着她，沒說話。
“你是警察。你能調人，能佈網。”菲奧娜說，“你把我引到這兒來，是想在這兒把我辦了。”
“地方是你自己選的。”李維說，“你要動手，我給你一個動手的地方。”
菲奧娜看着他，半晌，笑了。笑得很冷。
“行。那我就在這兒動手。”
“放下槍。”李維說，“你綁人，是綁架。你拿槍指着我，是襲警。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菲奧娜像是聽了句笑話：“收手？我弟弟的命，你怎麼還？”
“你弟弟的命，在毒販手裏。”李維說，“你自己查出來的。”
“我只清楚一件事。”菲奧娜的聲音發狠，“你還站在這裏，他卻躺在地底下。”
她抬起槍口，對準李維。
“你害死我弟弟，你拿我當傻子耍。這兩筆賬，我今天一起跟你算。”
暗處那兩個人，也往前邁了一步。
李維站在原地，看着黑洞洞的槍口，沒有躲，也沒有退。
他等的，正是這一刻。
第295章 系統鎖定
菲奧娜的槍口，穩穩地對準李維。
月光下，她的臉色白得沒有血色。她握着槍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
“我最後問你一句。”她說，“我弟弟的死，你真的一點都不認？”
“我不認。”李維說，“他替我盯線，是自願的。動手殺他的，是毒販。”
“可他是因爲你才沾上那攤子事的！”菲奧娜的聲音發狠，“你心裏清楚，你脫不了干係！”
“我清楚。”李維說，“這筆賬我認。可賬該找誰算，你比我明白。”
“找你算。”菲奧娜說。
“我看着他躺進土裏的時候，就想好了。”她的聲音發沉，“我弟弟的賬，我自己來算。指望你們警察，我弟弟的骨頭都化成灰了。”
“那就動手吧。”李維說。
廠房裏安靜了幾秒。月光從破了的窗戶漏進來，把地上那層灰照得發白。
菲奧娜的呼吸粗重起來。她盯着李維，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虛張聲勢。看了幾秒，她沒從那張臉上看出半分動搖。
“動手！”菲奧娜說，“把他辦了！”
鐵棍男先動。他離門口最近，兩步衝到李維跟前，掄起手裏的鐵棍，朝着李維的腦袋砸下來。
李維站在原地，沒有躲。
系統界面在他視野裏無聲浮現。
【檢測到正在犯罪目標：菲奧娜·加拉格。】
【犯罪行爲：綁架、謿⑽此臁！�
李維看着那兩行字，目光沒什麼起伏。
從她綁走阿曼達那一刻起，這盤棋就走到終局了。綁架，阿曼達身上的繩子捆着。持械襲警，三個人手裏都攥着傢伙。眼下這根鐵棍掄到他頭頂，又添一條謿⑽此臁Ｈ龡l重罪，一條一條，都壓在她頭上。
他這一趟，是來收網的。從艾菲那家店到校園毒品線，從利普的死到菲奧娜的恨，他一路看得清清楚楚。她恨他，恨得有憑有據，可恨不能當免罪金牌。
執法記錄儀從他進門起就開着，紅點一直在閃。廠房裏，阿曼達是活的人證。廠房外，洛佩茲的車隊熄着燈停着。他跟洛佩茲約好了，沒有他的信號，外頭的人一步也不許動。
該給的警告，他進門時就給過了。該等的時機，他也等到了。
現在，輪到他了。
鐵棍落下來的那一刻，李維的手抬了起來。
【自動格擋】被動觸發，他的小臂穩穩地架住那根鐵棍，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鐵棍男一愣。他掄足了力的一棍，被人一隻手架住，就像砸在鐵柱子上，紋絲不動。
他想抽回棍子。李維的腳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貼進他懷裏，空着的那隻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再一擰。
鐵棍脫了手，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操！”鐵棍男罵了一聲，揮拳打過來。
李維側身讓過，反手一肘，砸在他太陽穴上。鐵棍男悶哼一聲，整個人晃了晃，往地上栽。
李維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把他按在地上，抄起那根鐵棍，橫壓在他後頸上。
“別動。”李維說，“動一下，棍子就落你頭上。”
鐵棍男趴在地上喘着粗氣，不敢動了。
從鐵棍掄下來到人趴下，前後幾個呼吸的工夫。
廠房裏靜了一瞬。
阿曼達坐在椅子上，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切。她認得這個天天坐在她對面看書的轉學生，她不認得眼前這個人。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喊出來。
菲奧娜握着槍的手，緊了緊。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同夥，又看着站在那裏的李維，瞳孔縮了縮。
“你一個警察……”她咬緊了牙，“哪來這種身手？”
“當警察的，總得有點保命的本事。”李維說，“你手裏那把槍，現在放下，還來得及。”
“本事是拿來保命的？”菲奧娜的聲音裏帶着恨意，“我看你這身本事，是拿來對付我們這些人的。”
“放屁！”菲奧娜罵了一聲，扭頭衝後窗邊喊，“還愣着幹什麼？開槍！”
後窗邊那個攥槍的男人，槍口早就抬起來了。
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同夥，又看了看李維，臉上的肉抽了抽。
收網那晚，他鑽了下水道才撿回一條命。廠子裏的貨，人，帳本，一夜之間全沒了。他躲了半個多月，躲到菲奧娜找上門，說她知道那個警察在哪兒。他以爲今晚能報仇。
現在人就在眼前，可這個警察徒手撂翻鐵棍男的那幾下，還印在他腦子裏。他後背有點發涼。
“警察……”他咬着牙，“端了我們一整條線的，是你。”
“你們的下場，你也看見了。”李維說，“放下槍，我當你們沒動手。”
“放下槍進去蹲一輩子？”那男人咧嘴笑了笑，“我們這條線全折在你手裏了，我這條命，也是你逼出來的。橫豎都是死，我拉你墊背。”
“放你媽的槍！”那男人罵了一句，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廠房裏迴盪。子彈擦着李維的肩膀，打在身後的牆上，迸出一片碎屑。
李維沒有回頭，也沒有躲。他等的正是這一刻。對面開槍了，謿⑽此爝@樁罪，板上釘釘。
他掀開外套下襬，從腰後抽出那把槍，槍口抬起，穩穩地對準後窗那個男人。
那男人正想補第二槍，看見李維手裏的槍，動作僵了一瞬。
“你……”
“我說過，該收手了。”李維說，“是你先開的槍。”
廠房裏，兩個槍口隔空相對。
菲奧娜站在中央，看着這一幕，握槍的手微微發抖。
她算準了警察會來，算準了能拿住他。她沒算到的是，這個警察從頭到尾，都在等她動手。從第一聲槍響到她的兩個人一趴一倒，前後幾息的工夫。她手裏那把槍，還沒來得及扣一下扳機。
她以爲自己布了一盤棋，把警察引進死地。現在她看清了，從頭到尾，她都是那盤棋裏的子。
李維的目光越過槍口，落在她臉上。
“菲奧娜。”他說，“你綁了人，你讓人開槍殺我。這幾條罪，我都給你記着。今晚這場局，是你自己選的。”
菲奧娜死死盯着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廠房裏靜了下來。月光下，三把槍遙遙相對，誰都沒有先動。
第296章 反殺（上）
後窗邊那個男人，盯着李維手裏的槍，臉上的肉抽了兩下。
他握着槍的手，沒有放下來。
“你開槍啊！”他吼了一聲，“你打死我，你也出不去這扇門！”
李維沒有開槍。
“警察了不起？”那男人咬着牙，“老子鑽下水道都活過來了，還能怕你一個警察？”
李維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落在廠房中央的菲奧娜身上。
“你的賬，我待會兒跟你算。”他對菲奧娜說，“你先想想，你還有沒有機會收手。”
菲奧娜沒有答話。她盯着李維，握着槍的手一直在抖。
後窗那個男人，趁着李維分神，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的同時，李維的槍也響了。
【首發必中】
李維這一槍後發先至，子彈穿過廠房裏的灰塵，正正打在那男人的胸口。
那男人睜大了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李維，像是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倒下的。他手裏的槍脫了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他的人往後一仰，砸在後窗下的牆上，慢慢滑下去，不動了。
廠房裏，安靜下來。
李維沒有多看那男人一眼。他把槍插回腰後，快步走到阿曼達身邊。
阿曼達還綁在椅子上，整個人抖成一團，臉上全是淚。她看見李維走過來，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沒事了。”李維說，“別怕。”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摺疊刀，割斷她手腕上的繩子，又割斷纏在她身上的那幾圈。
阿曼達一下子軟下來，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李維一把扶住她，把她帶到靠牆那臺鏽死的機器後頭。
“蹲好，別出聲。”李維說，“等我處理完，帶你出去。”
阿曼達使勁點頭，縮在機器後面，大氣不敢出。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李維，像是要把這個人看進心裏。
廠房裏的燈早斷了，只有月光。她縮在機器後面，看着月光下那個背影，頭一回覺得，這個天天跟她一起看書的轉學生，隔她這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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