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李維在心裏，把這件事放好。
他不慌。菲奧娜這會兒找的是弟弟，不是他。學校查無此人，她今天鬧完，明天還得再來。等她摸到線索，撞上他這張臉之前，他有的是時間，把底摸清。
風頭壓過這兩週，他就該走了。
傍晚，李維從圖書館出來，繞到辦公樓那邊走了一圈。
門衛室的老頭認得他，這個天天泡圖書館的轉學生，隔三差五會來問兩句學校的事。
“聽說今天有人來學校鬧事？”李維問。
“可不是嘛。”老頭說，“一個女的，說是找弟弟，辦公室查了名冊沒這人，她不信，好說歹說都不走。最後讓保安請出去了，走的時候還回頭喊，說她明天還來。”
“她弟弟叫啥，問了沒有？”
“問了。”老頭說，“她說姓利普，全名叫啥我也沒記住。我聽着像是個化名，哪有學生叫這名兒的。”
李維“嗯”了一聲，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姓利普，三個字，夠他對上號了。
利普在學校的名字，恐怕也是半真半假的東西。可菲奧娜要找的，正是他。
她明天還來。
李維把這話記下了。
菲奧娜是加拉格家的人。加拉格家的人，認起死理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今天鬧到辦公室，明天就會往別處查。查到利普生前盯過的那輛黑車，查到活動室後門那一帶，查到轉學生頭上，只是時間問題。
加拉格家的人不認輸。弟弟沒了，她不會善罷甘休，鬧不到結果，她就會換個法子查。查不到結果，她更不會走。
李維不急。
她查她的，他看他的。她下次再來學校，他得在暗處認一眼人，看看她查到哪一步了。
心裏有數，才能接得住。
李維合上書，看了一眼窗外。
傍晚的光斜斜地照進來，校園裏安安靜靜。
這趟臥底的活，快收尾了。
只是收尾之前，利普的姐姐，怕是要給他添點變數。
第279章 菲奧娜出場
第二天一早，菲奧娜又來了學校。
她到得比昨天還早。校門剛開，她就跟在一個騎車的學生後頭進來了，沒人攔她。
個兒不高，頭髮胡亂扎着，T恤洗得發白，牛仔褲，邉有；煸趯W生堆裏，跟別人沒什麼兩樣，只是步子比誰都急。
昨天鬧了一下午，辦公室的人說查無此人，她沒信。
利普在這學校唸書，是她親眼看着他進的校門。學籍上查無此人，要麼是學校糊弄她，要麼是有人把利普的名字抹了。不管哪樣，她都得自己問個明白。
她先逮學生問。
“認識利普嗎？住宿舍的，個兒挺高，瘦，總在後門那邊晃的那個。”
被問的學生搖搖頭，走了。
再逮一個。
“利普？沒聽說過。”
“你們一個班的吧？他好幾周沒來上課了，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他，我們班人多了。”
菲奧娜問了一圈，問了十來個人，沒一個說得出利普這人。
有個人想了半天：“利普？是不是那個……好像轉學了？還是退學了？記不清了。”
菲奧娜心裏一沉。轉學，退學，都是人隨口編的由頭。利普要是好好的，早該給家裏打個電話了。
她不死心，往宿舍樓走。
宿管阿姨把她攔在門口：“找誰？”
“利普，住這樓的。”
“沒這人。”阿姨頭也不抬，“名單上沒有。”
“怎麼會沒有？他住這兒半年多了！”
“名單上沒有就是沒有。”阿姨擺擺手，“這樓進出都有登記，沒這個人。你走吧。”
菲奧娜還想說話，阿姨把門帶上了。
她站在宿舍樓門口，看着進進出出的學生，一個個有說有笑，沒人在意她。
利普住在這兒的時候，也是這些人中間的一個。人沒了，這樓照常進進出出，沒人問一句。
一個學生失蹤快兩週，學校這邊查無此人，宿舍樓查無此人，跟沒事人似的。
菲奧娜的火，一點點往上躥。
她轉身，直奔辦公樓。
辦公室裏，還是昨天那個老師。
“又來了？”老師皺着眉，“昨天不是說了嗎，查無此人。”
“我弟弟就在這學校唸書，你說查無此人？”菲奧娜的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我還能認錯自己弟弟的學校？”
“這位女士，我們查過了，真沒有你要找的學生。”老師說，“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報警。”
“報警？”菲奧娜冷笑，“我弟弟在你們學校失蹤兩週了，你們連個人都查不出來，讓我去報警？”
“利普，利普·加拉格！你再說一遍，名冊上沒有這個人？”
“沒有。”老師說得斬釘截鐵。
菲奧娜的火，這回壓不住了。
“行！你們說沒有就沒有！”她指着老師，“我弟弟好好一個學生，在你們學校沒了，你們說查無此人！他要是真出了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辦公室裏幾個老師都被她這一嗓子震住了。有人站起來想勸，被她一句話頂了回去。
“少來這套！我要的是人！你們一句查無此人就想把我打發了？”
“查啊！翻名冊，翻宿舍，翻他上過課的教室！一個大活人，怎麼就能沒了！”
鬧了十來分鐘，保安來了。
“這位女士，請你出去。”
“我不出去！”菲奧娜一把甩開保安伸過來的手，“我弟弟在你們學校沒了，你讓我出去？！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
兩個保安上來架她。她掙着，喊着，被一路架出辦公樓，架出校門。
“我明天還來！”她回頭喊，“一天查不出來，我一天來一回！”
校門在她身後合上。
菲奧娜站在門外，喘着氣，眼眶發紅。
她沒哭。罵也罵了，鬧也鬧了，學校這條路，走不通了。
利普在學校的痕跡，像是被人擦得乾乾淨淨。
她抹了一把臉，往回走。
學校查不出人，她還有別的路。加拉格家在南區這片混了這麼多年，街上的人她認得不少。利普生前常在哪兒晃，跟誰說過話，總有人看見過。
學校這條路斷了，她就走街上的路。
...
辦公樓對面那棵樹的陰影裏，李維站着，沒動。
從菲奧娜進校門，到她逮着學生挨個問，到宿舍樓被擋在門外，再到辦公樓裏鬧那一場，被保安架出校門，他全程都看在眼裏。
辦公樓的門開着，她那幾句罵，隔着半個院子都聽得見。
個兒不高，頭髮胡亂扎着，說話又快又衝，罵起人來中氣十足。
那張臉，跟記憶裏對得上。
第2章那會兒，他在分局裏銬過這個女人。爲了她爹弗蘭克那點破事，她在警局裏又罵又鬧，滿屋子警察勸不住，最後襲警加妨礙公務，讓他按在桌上銬走了。
油鹽不進，罵不贏也說不通。那天他算是領教了。
今天這場鬧，跟那天一個路數。
她今天沒光鬧，還知道先逮學生問，再往宿舍樓鑽。潑辣歸潑辣，腦子和膽量都在，這樣的人，比只會鬧的更麻煩。
學校這邊查無此人，她不會罷休。她說了，明天還來。來一次，查一次，查不到人，她就會換個法子。
利普生前在活動室後門那一帶盯車，跟誰說過話，轉過什麼念頭，她遲早會問到。
問到轉學生頭上，只是時間問題。
李維把身形往陰影裏收了收。
他不急。菲奧娜這會兒找的是弟弟，還輪不到他。學校這條線，她再查也查不出東西，利普的學籍、宿舍、痕跡，早就有人處理乾淨了。
她能查到的，只有加拉格家在街上的那點人脈。
街上的事，他攔不住，也不用攔。她查她的，他看他的，在她撞上他這張臉之前，他還有的是時間。
她不報警，要自己找。加拉格家的人都是這個路數，出了事頭一個想的是自己擺平。她越是這樣，越會往深裏挖。
風頭壓過這兩週，他就該走了。
李維從樹後出來，混進下課的人流裏，往圖書館走。
辦公樓前，幾個保安還在門口站着，望着菲奧娜走遠的方向。
菲奧娜這個人，他記住了。
惹上她，是麻煩。可麻煩這東西，他有的是辦法接。
第280章 街頭查弟
學校這條路斷了，菲奧娜掉頭走街上的路。
當天下午，她先去了利普常去的那幾家店。
街角那家雜貨鋪的老闆認得利普，利普以前常來賒賬買菸。
“利普？好些日子沒見着人了。”老闆說，“你要不說，我都忘了他還有這號親戚。”
“他最近來沒來過？”
“沒。得有快倆禮拜沒來了。”老闆想了想，“他以前隔三差五來，最近一陣子來也待不久，買包煙就走，心事重重的。我問他一嘴，他說在給人幹活，賺外快。”
“給誰幹活？”
“沒說。”老闆搖頭，“我也沒多問。他們這些小年輕的事，我懶得打聽。”
菲奧娜把這話記下。給人幹活，賺外快。利普缺錢，缺到要接外頭的活，這像是他幹得出來的事。
老闆話裏有保留，利普的事他怕沾身。菲奧娜心裏有數，不逼他。街上的規矩她懂，問不到的地方，換個門路再問。
她從雜貨鋪出來，又去了利普以前混的那條巷子。
巷口蹲着兩個小青年，是她認得的，利普的朋友。
“菲奧娜姐。”其中一個叫了一聲，臉色有點不自然。
“利普呢？多久沒見了？”
“得有倆禮拜了。”小青年搓着手，“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來問你們了。”菲奧娜說，“他最近在幹什麼，你們知道多少？”
兩個小青年對視一眼，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外倒。
“他最近不太對勁，神神祕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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