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10章

　　李維在暗處看着它開遠。

　　準時，是習慣。習慣，是最難改的破綻。這人幹了兩年多的活，一天都沒出過岔子，也一天都沒想過會有人蹲他。

　　這種對手，最好辦。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用不着什麼高明手段。他不換車，不換路線，不留意身後有沒有尾巴，把送貨當成一份老實本份的上班差事。

　　這行當裏，最怕的正是這種人。他越老實，破綻越固定，越固定，越好收。

　　接下來一個禮拜，李維沒再往工業區跑。

　　他只需要坐在宿舍裏，閉着眼，【犯罪標記】就會把送貨人的方位送過來。

　　那人很準時。

　　每週三、週六晚上九點，方位都會準時落在工業區那一片，停上幾分鐘，再緩緩移動，原路折返回去。

　　除了送貨，那人平時很少在工業區出現。白天他大多待在南區，某一小片固定區域裏，晚上偶爾挪動幾處，像是喫飯、睡覺、串門。

　　規律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李維把這一週的方位變化在心裏過了一遍，心裏有了底。

　　送貨的路線固定，取貨、交貨、回家，三點一線。反偵察意識一般，甚至可以說，這人根本沒想過會有人盯着他。

　　晚上，李維坐在宿舍裏，意識沉進網絡。

　　【賽博入侵】，發動。

　　三分鐘的網絡幽靈，夠他把那輛車翻個底朝天。

　　車輛登記、保險記錄、違章明細，一條條在眼前跳出來。

　　車主，戈登。住址在南區，白天在一家汽修店打零工。車就掛在他自己名下，登記的手機號、地址，全是真的。

　　反偵察意識一般，連車都不肯掛到別人名下。

　　在道上混了兩年，連這點腦子都沒長。要麼是真覺得沒人查得到他，要麼是懶，圖省事。無論哪一種，對李維來說都是好消息。

　　省事的人，好對付。

　　李維又用【偵查】技能，掃了一眼戈登的底。

　　信息一條條浮上來，詳盡得像一份人事檔案。

　　戈登，四十三歲，本地人，蹲過兩次監獄，一次盜竊，一次銷贓。出來後沒正經活幹，靠在道上跑腿賺錢，給中間人送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跟中間人那條線搭了快兩年，中間人信他，把送貨的活交給他，每月給他一筆跑腿錢。

　　這一眼下去，精神力掉了老大一截。

　　偵查技能的規矩，看的東西越多，越費神。李維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等那點消耗緩過來。

　　戈登這人的底子，簡單得很。

　　沒背景，沒人罩，全靠一張熟臉在道上混。這種人好查，也好擺佈。真要收他的時候，一伸手就能按住。

　　李維不缺收拾他的本事，缺的是一網打盡的時機。戈登只是手裏那根線，線頭攥在誰手裏，纔是要緊事。

　　李維把戈登的檔案在腦子裏存好。

　　送貨的人，是這條線上唯一兩頭都沾的。

　　貨從製毒點出來，經他的手，送進中間人的廠房。掐住他，等於同時掐住兩頭。

　　李維不急。

　　收網之前，這條線越完整，他手裏的籌碼越多。

　　送貨的人是誰，摸清了。

　　貨從哪兒來，還差一步。

　　...

　　下午，阿曼達照常來圖書館。

　　她坐下，先壓低聲音：“我那個朋友，又幹了件大事。”

　　李維翻書的手沒停：“嗯。”

　　“她昨天神神祕祕的，說要給我看個好東西。”阿曼達說，“結果你知道是什麼？一小盒東西，上頭壓着字母印，花了大價錢從門路里買的。她說市面上買不着，就她有。”

　　李維翻書的手頓了一下：“什麼字母印？”

　　“我沒細看，她說是什麼牌子。”阿曼達說，“她那人你也知道，愛炫耀。買着個稀罕東西，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問她多少錢，她沒說，就比了個數，我估摸着，夠我三個月生活費。”

　　“她哪來的門路？”

　　“她說是個朋友的朋友，挺神祕的，只認熟客。”阿曼達說，“我說你別被人騙了，她說騙不了，她是先嚐過纔買的。”

　　“她還說，下個月要多買點。”阿曼達說，“說這東西越來越少，怕以後買不着了。我說你省着點花，她還不樂意。”

　　先嚐過纔買的。

　　李維把這句話在心裏放好。

　　一小盒，壓着字母印，價格高得離譜，只認熟客，先嚐後買。

　　這些特徵，跟那批帶印的貨對上了。

　　壓模、帶印、不散賣、只走門路，正是從校園裏流出去的那批貨的做派。阿曼達的朋友，買的正是這個。

　　人證，齊了。

　　李維沒再多問，這個話題點到爲止。問多了，阿曼達該起疑了。

　　“你那朋友，還打算買？”李維隨口問了一句。

　　“她那個勁頭，我看懸。”阿曼達說，“她說了，只要東西好，貴點也認。”

　　李維“嗯”了一聲，翻過一頁書。

　　這筆賬，記下了。

　　阿曼達的朋友，是這條線最不起眼的一環，也是最好拿的一環。她只要繼續買，貨的流向就有人證接上。

　　李維不急着動她。魚餌要沉得住氣，才能釣上大魚。

　　...

　　晚上，李維坐在宿舍裏，把這兩天的信息攏了一遍。

　　送貨的人，戈登，車牌4JTR872，每週三、週六晚上九點送一批貨到工業區舊廠房。

　　收貨的人，中間人底下那幫人，姓金的看門，廠房裏存着貨。

　　買貨的人，阿曼達的朋友，通過校外門路買到帶印的貨，先嚐後買，只認熟客。

　　人證、物證、貨主、送貨人，全在這張網上。

　　就差最後一條線。

　　貨從哪兒來。

　　整條線的人都在這張網裏，唯獨源頭還埋在暗處。製毒的人藏得最深，也最肥，把他挖出來，這一網纔算真正收乾淨。

　　戈登只是跑腿的，貨從誰手裏出來，他未必清楚。可他每一趟貨，都有固定的取貨點。那條取貨的路，正是源頭的路。

　　李維在夜色裏閉上眼。

　　戈登下週該取貨了。他等着看，那條路通往哪兒。

第275章 貨的來路

　　週六晚上，八點剛過，李維坐在宿舍裏，閉着眼。

　　【犯罪標記】把戈登的方位送了進來。

　　那人還在家裏，沒動。

　　李維睜開眼，看了一眼時間，又閉上。

　　戈登的作息，這一週他摸得比誰都清楚。週三、週六晚上九點，那人從家裏出來，先繞去城郊一趟，再折回工業區交貨。交貨點他盯過兩回，回家那段他也摸清了，惟獨城郊那一段，他只看得見方位，沒親眼見過取貨的地方長什麼樣。

　　今晚，他打算去看看。

　　八點四十，李維出了校門，在路口攔了輛出租車。

　　他沒報倉庫的地址，報了城郊公路邊上的一處地標，離那邊還有一段路。下車剩下的路，他步行。

　　出租車司機把他放在路口，李維付了錢下車，站在原地，等車開遠，才轉身往倉庫的方向走。

　　城郊這條路，白天他踩過一次點，閉着眼也認得。他沒用導航，也沒開手電，摸黑順着路沿走，腳步放得輕。

　　...

　　城郊這一片，白天都少見人，入了夜更靜。

　　路邊是一排舊廠房，鐵皮門，灰牆，半人高的荒草。路燈隔老遠才亮一盞，燈光發黃，照不透裏頭的黑。

　　李維沿路走了一段，在一處能望見目標倉庫的位置站定，隱進暗處。

　　那間倉庫不大，門臉灰撲撲的，門口停着一輛廂式貨車，車頭蒙着灰，看着像停了很多年。

　　可李維白天繞了一圈，早看明白了。

　　貨車輪胎的紋路是新的，門口的地面被人掃過，鐵皮門的合頁上沒有鏽。一個天天有車進出的地方，偏要裝成荒了許久的廢倉庫。

　　裝出來的荒，最怕人細看。

　　這一片廠區，他白天踩點的時候數過，連一個攝像頭都沒有。

　　幹這一行的，最怕被拍。他們不裝，是覺着這兒沒人會來。越是覺着安全，手腳越放得開，破綻越多。

　　對李維來說，這也是好事。他這一趟，沒留下任何影像。

　　九點整，街那頭有車燈掃過來。

　　黑色轎車，車牌4JTR872，戈登的車。

　　車在倉庫門口停下，沒熄火，按了一聲喇叭。鐵皮門從裏頭拉開一條縫，一個穿工裝的漢子探出半個身子，跟車裏的人說了兩句，轉身進去，搬出兩個紙箱，碼進後備箱。

　　紙箱不大，那人搬的時候兩隻手都端着，肩膀使勁，看着分量不輕。

　　戈登全程沒下車。裝卸都是那個工裝漢子在忙，他就坐在駕駛座上等着，像領一份例行的差事。

　　這份從容，說明這條線跑熟了，也說明他從沒想過，暗處會有人蹲着他看。

　　兩箱貨，裝車，關門。前後不到五分鐘，黑色轎車掉頭，往工業區方向開走。

　　李維目送它開遠，沒動。

　　這纔是源頭。

　　貨從這間倉庫出來，經戈登的手，送進中間人的廠房，再經中間人的手，鋪進學校。

　　那條取貨的路，他今晚算是親眼走通了。

　　李維收回目光，把那間倉庫的圍牆、鐵皮門、門口那輛廂式貨車的位置，一樣樣記進腦子裏，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沒打車，沿着公路慢慢走，把今晚看到的在心裏過了一遍。

　　取貨點、交貨點、時間、車牌，一條線全串起來了。

　　線串起來了，他也沒打算自己收。

　　收網這步棋，宜早不宜遲。

　　戈登每週三、週六準時走線，線是死的，人跑不了。可線拖久了，保不齊哪一環先出岔子，姓巴的扛不住，中間人換點，這條線就得從頭再摸。

　　趁線還熱，得趕緊把網遞出去。

　　...

　　第二天上午，李維又去了一趟城郊。

　　這回他沒在原地等，繞着倉庫走了一圈。

　　他沿着倉庫外頭走了一圈，隔着圍牆，用【偵查】把裏頭的動靜掃了一遍。

　　信息一樣樣浮上來，詳得像一份庫存清單。

　　壓片的機器，烘乾的設備，碼得齊整的原料袋，封口機，空瓶，還有幾臺看不出用途的櫃子。

　　一整套壓模產線。

　　街面上的散貨用不着這套傢什。能把字母印壓得整整齊齊的貨，正是從這種地方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