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圖你們的貨啊。”利普搓了搓手,“他要是沒圖,天天泡圖書館幹什麼?跟那個富家女套近乎又是圖什麼?”
“你怎麼知道他跟這些富家女走得這麼近。”
“我親眼看見的。”利普拍着胸脯打包票,“他天天泡圖書館,那個富家女就天天去找他,聊得熱乎着呢。”
中間人點了點頭,像是把這話過了一遍,過了幾秒纔開口:
“行,我知道了。這事你別管了。”
利普眼睛一亮,差點沒繃住:“那、那你們打算……”
“我說了,這事你別管了。”中間人打斷他,“你管好自己的嘴就行。有消息,還來找我。”
利普還想再問,見他這副樣子,也不敢多嘴,訕訕地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他走出幾步,心裏那點得意又冒了頭。
中間人這次問得比上次細,說明信了大半。信了,就會動手。
那警察再橫,也是一個人,還能鬥得過一幫人?
他越想越美,往回走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心裏盤算着李維被那幫人找上門的倒黴樣子。
利普不知道,他這一趟,把後半輩子的路都走窄了。
賣人這種事,賣一次是順手,賣兩次是習慣。中間人那幫人不是善茬,今天能收他遞的話,明天就能琢磨他這個人。一個能出賣自己人的人,誰還敢往跟前放?
...
樹叢裏,李維把這場戲從頭看到了尾。
利普這回,是鐵了心要把他賣出去。
中間人那句這事你別管了,聽着是打發人,可李維看得分明:他問得比上次細了,還問了緣由,這是在摸底。
這人一向穩,問得越細,越說明上了心。
利普以爲成了,是把繩子往自己脖子上又繞了一圈。
他遞出去的那句警察要收網,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該聽的人耳朵裏。
這句話會怎麼傳,傳到誰耳朵裏,李維心裏有數。
利普說一次,是告密。說兩次,是催命。
中間人背後的人聽說有警察盯上了他們的買賣,頭一個念頭是先清身邊可疑的人,收拾那個轉學生反倒不急。這年頭,誰先動手,誰就先露餡。
到時候急着動手的,是中間人背後的人。動得越早,露得越多。
李維要的,是他們先動。
他收回目光,從樹叢裏出來,往住處走。
利普這張牌,又該派上用場了。
...
夜裏的校園,靜得只剩路燈的嗡鳴。
李維回到住處,沒開燈,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犯罪標記】的方位還亮着。利普回了宿舍樓,安安穩穩地躺下了。
李維收回目光。
利普這兩天的算盤,他看得一清二楚。
頭一回告密,還能算是試探,利普想兩頭下注,給自己留條後路。
這回不一樣,連轉學生是警察、警察要收網這種話都遞出去了,這是要借中間人的手,直接要他的命。
第262章 借刀殺人
他給過利普活路。檔案壓着,當線人使喚,兩頭喫也是他默許的局。
利普不領情,轉頭就把他賣了個乾淨。
這種牌,留着是禍害。今天能把他賣給中間人,明天就能把整盤棋掀了。
利普想害他,理由早夠了。李維不打算再等一個由頭。
他這人,做事向來乾脆。
利普要是安份守己,這條線還能留着慢慢用。利普自己把路走絕了,那這盤棋裏就再沒有他的位置。棋子不聽話,就要挪走,道理就這麼簡單。
...
決定動,就得想清楚怎麼動。
自己動手不行。學生這層皮是釣魚的殼,中間人那幫人還沒收網,不能讓他們起疑,更不能在自己手上留下把柄。
最好的路,是借刀殺人。
讓中間人那幫人自己認定,利普纔是警察安插的眼線。
利普本來是兩頭喫的主兒。盯車、傳話、報中間人的動靜,這些事他實打實幹過。只要讓中間人撞見利普在盯他們的貨、在往外報信,利普說一百句轉學生是警察,也沒人信了。
這一手,妙就妙在不用他出面。
利普自己會往槍口上撞。他急着在中間人面前立功,急着證明那個轉學生是警察,證明得越狠,露的馬腳越多。一個天天往他們那邊湊、又天天往外遞消息的人,擱誰眼裏都是個鬼。
李維把時間在心裏算了算。
利普報過交貨的點,報過收貨的時間,車牌、停的位置,都一筆一筆記過。下一次貨到,就在明晚。
...
第二天,李維照常去圖書館,照常翻書。
他沒再找利普,也沒讓人帶話。
利普這種人,你越是不理他,他越心慌。心一慌,就會自己往中間人跟前湊,湊得越勤,露得越多。
傍晚,【犯罪標記】的方位果然又偏了。
利普沒在宿舍,又拐去了活動室後門那一帶。
李維沒去看,也不需要看。利普在中間人面前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轉學生是警察,再不收網就晚了。
這話說多了,跟狼來了似的。說的人自己不知道,聽的人心裏打了折扣。
李維要的,正是這個。
他不用催,也不用堵。催,容易打草驚蛇。堵,利普就沒了用處。
他要做的,是在合適的時候,把利普放到合適的位置上。剩下的,交給利普自己去演。
...
入夜,後門那條巷子比白天冷清。
利普早早就蹲在了老位置,等那批貨。
盯車的活兒他熟,貨哪天到,他心裏有數,這些日子盯的正是這個。檔案還捏在那警察手裏,哪天不盯,他反倒心虛。
再說了,這也是個機會。把車牌、時間記下來,轉頭遞到中間人跟前,讓那幫人看看,他利普是真心往他們這條線上靠的。
他這套心思,擱在別處也算機靈。可惜他算漏了一點,這批貨是中間人那幫人的命根子,動貨等於動他們的命。他拿人家的命根子去換人情,頭一遭就把自己搭了進去。
他蹲了快一個鐘頭,巷口才有車燈掃過來。
這一晚,巷子裏比往常多了幾分不對勁。
利普沒往深處想。他只當是自己來得早,氣氛才這麼靜。他更不知道,今晚收貨的人早早就到了,正在暗處盯着這條巷子,看還有誰會摸過來。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停進老位置,沒熄火,車門開了一條縫,裏頭的人不下來,像在等誰接應。
利普摸出紙筆,正要記車牌。
身後猛地響起腳步聲。
他還沒回頭,胳膊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攥住。
“哥們,蹲這兒半天了,看什麼呢?”
利普一回頭,兩張陌生面孔。他心頭一涼,話都說不利索:“Fuck……我、我就是路過……”
“路過?”那人順手拎起他手裏那張紙,藉着車燈掃了一眼,臉色就沉了,“車幾點到,幾點走,停哪個位置,記得這麼清楚。這是給誰報信呢?”
“不是、不是!”利普腿一軟,“是有人讓我盯的!”
“誰?”
“那個轉學生!那個警察!”利普慌了,一股腦往外倒,“是他讓我盯車的!我跟那個警察沒關係,我是來給你們報信的!”
那人把他這幾句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轉學生是警察,這話利普說過不止一遍。可要是那轉學生真是警察,讓利普盯車、報信的,不正是警察?利普白天在警察跟前跑前跑後,晚上又來他們這兒告密,這不是兩頭喫是什麼?
一個人要是真跟他們一條心,用得着在警察那邊討生活?
“帶走。”那人朝同伴抬了抬下巴。
利普被拖着往巷子深處走的時候,嘴裏還在喊:“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信我!那個轉學生纔是警察!”
沒人信他。
一個人撒過謊,往後再說什麼,都像在撒謊。
利普把話說得越急,越像心裏有鬼。他那句轉學生是警察,從後門說到活動室,又從活動室說到今晚的巷子,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誰聽多了不膩?
他自己到死都沒想明白,他明明是去害那個警察的,怎麼繞了一圈,先成了警察的線人。
...
深夜,李維坐在窗邊,閉着眼。
【犯罪標記】的方向,一下子滅了。
李維睜開眼。
利普的方位,從感知裏消失了。
罪犯死亡,標記自動消散。他記得系統的規矩。
他起身,把窗戶關上。
利普這顆雷,算是拆了。
拆雷的過程不漂亮,可勝在乾淨,從頭到尾沒沾上他的手。學生還是那個學生,圖書館還是那個圖書館,誰都不會把這件事跟他扯上關係。
這一局,借中間人的手,做得乾淨。
中間人那邊經了這一遭,怕是坐不住了。利普整天掛在嘴邊的警察要收網,他們信三分也好,信五分也罷,只要心裏存了疑,底下的人就會動。
他們動得越早,露得越多,他收網就越省事。
這條線埋了這麼久,也該到收口的時候了。
中間人以爲甩掉了一個眼線,只是替他把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了。下一步,該輪到那幫人自己送上門來。
李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這張牌,用完了。
第263章 越描越黑
利普被拖着往巷子深處走,腳下踉蹡,嘴裏的喊聲被夜風攪散。
他還在喊那句話,轉學生是警察,再不收網就晚了。
喊得嗓子都啞了,前後沒人接茬。
夜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哆嗦,腦子亂成一鍋粥,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怎麼就到這一步了?
他明明算得好好的。把那個警察賣給中間人,兩頭都不沾,乾淨。
怎麼一轉眼,被拖進巷子的是他?
他算計那警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那張臉第一次出現在圖書館,他就覺出不對勁,一個學生,哪有這麼穩的做派?
他利普在街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是人是鬼,一眼就能看個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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