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什麼？”
聞言，所羅門湊近看了看。
“這裏。”布拉德福德指着紋身的地方。
所羅門看了一陣：“嗯……死者埋入地下時，這紋身似乎是剛紋上的。”
露西的目光落在那片圖案上。
紋身的線條還很清晰，邊緣沒有暈開，顏色也很鮮豔。
像所羅門說的那樣，是在埋入地下的同時紋上去的——這意味着這不是普通的紋身。
“你是說死前剛被紋的身嗎？”
“我得仔細檢查才能確定，但感覺是的。”所羅門點了點頭，同意了露西的說法。
布拉德福德的目光在紋身上掃了一遍，讀出上面的字樣。
“好，DOD6819。”
露西盯着那幾個字符，腦子裏飛速轉了一下。
DOD。6819。
“可能是一個日期啊。”她說。
布拉德福德轉過頭看她。
露西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2019年6月8號？”
她解釋。
“6、8、19。”
布拉德福德沉默了一拍。他算了算時間。
“那就是……六個月之前的明天啊。”
露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聲音都低了一些。
半年前。這個女人才被埋下去。
她那時候還活着，會在陽光下走路、說話、呼吸。而現在她躺在這張冰冷的臺子上，皮膚灰白，手上滿是傷痕，臉上全是瘀血。
她的目光落回那個紋身上。
“DOD是什麼？”她問。
布拉德福德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低沉，不帶感情。
“Day of dead，死期。”
...
格雷的辦公室裏的光線有些暗。
窗簾半拉着，只有電視架上的監控屏幕顯示着畫面。
屏幕上，羅莎琳德坐在臨時羈押室的椅子上，姿態放鬆，目光平靜。彷彿一點都不焦慮。
當然，她缺是也沒啥好焦慮的。
說白了，她把警方當成玩具玩。
隨意揉搓。
哪怕知道是她在遠程遙控監獄外的人殺人。
但警方和檢方都拿她沒辦法。
沒證據。
這是阿美莉卡司法系統的美妙之處。
諾蘭站在屏幕前，雙手叉腰，看了好一會兒。
“我好像從來沒有像她現在看起來那麼冷靜過。”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李維靠在牆邊，聽到這話，他在心裏給了諾蘭一個評價。
這人是真的善良。善良到他看到連環殺手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拿自己的狀態去跟她比，沒有戒備，也沒有厭惡。他在想爲什麼自己做不到她這份冷靜。
李維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很天真。
正常人跟反社會比冷靜？
不是同一套操作系統，沒法比。她的冷靜跟心理素質無關，純粹是她腦子裏根本沒有那根感知恐懼的神經。
阿姆斯特朗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沒有良心的人就會這樣啊。”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沒有移開。
那張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是那種你知道這個人是什麼貨色、但你沒辦法不看她、沒辦法不去想那些事的表情。
李維看了阿姆斯特朗一眼。
他理解阿姆斯特朗現在的狀態。
五年前的案子，五年前的兇手，五年後重新坐在一起，像什麼都沒變過。
但什麼都變了。阿姆斯特朗的妻子死了，他把那段時間獻給了這個案子，到頭來換來的是一紙減刑協議。
加上他成爲黑警後，每天心理所承受的壓力，都壓得他喘不過氣。
現在羅莎琳德還給他整幺蛾子。
換其他警察怕不是早瘋了。
只能說迴旋炮的心理素質真心不錯。
格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肖恩走進來，手裏拿着一部手機，臉上的表情不算好看。
格雷轉過身看向他。
“有發現嗎？”
肖恩搖了搖頭。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雙手撐着桌沿，語氣裏帶着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典獄長快要把她的牢房拆了，但還沒發現什麼。”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
“而且自從她被關進去之後，除了她律師，一個人都沒去看過她。”
這句話讓房間安靜了幾秒。
李維挑了挑眉頭，律師？
羅莎琳德在監獄裏待了五年。五年裏，她沒有家人探訪，沒有朋友探望。唯一跟她保持聯繫的人，只有她的律師。
這個律師是她跟外界之間唯一的通道。
李維開口了。
“律師是誰啊？會不會是中間人？”
這句話讓房間裏的人都看向了他。
肖恩搖了搖頭。
“不會，我認識這人。”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他很正直。不會攪和這種事情的。”
李維看着肖恩的表情，沒有繼續追問。肖恩這麼說，那這個律師大概率確實沒問題。
但問題就來了。
律師這條路走不通，羅莎琳德是通過什麼渠道跟外界聯繫的？
諾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所以沒進展？”
肖恩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是答案。
阿姆斯特朗靠在牆邊，雙臂交叉在胸前，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那個人身上。
“羅莎琳德已經謩澾@件事至少一年了。她很聰明，不會留下任何明顯的線索。”
李維看了阿姆斯特朗一眼。
諾蘭想了一下，開口了。
“那我們探探她的底。”
阿姆斯特朗抬起目光，看了諾蘭一眼，隨即搖了搖頭。
“不，我來探探她的底。”
...
臨時羈押室的門被推開。
阿姆斯特朗走進去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羅莎琳德坐在椅子上，姿態不變。
她抬起頭，看着走進來的人，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阿姆斯特朗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急着開口。目光落在羅莎琳德臉上。
羅莎琳德也沒有先開口。
她安靜地坐着，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得像是來喝茶的。
兩個人沉默地對坐着。
最後，阿姆斯特朗先打破了沉默。
“待得舒服嗎？”
第221章 羅莎琳德的變態
臨時羈押室的門關上了。
阿姆斯特朗坐在羅莎琳德對面，隔着那張金屬桌。
他沒有急着開口。
多年的審訊經驗告訴他，面對羅莎琳德這種人，先開口的那個反而落了下風。
她享受對話，享受控制節奏，享受看別人在她的語境裏掙扎。阿姆斯特朗偏不開口。他只是坐在那裏，目光平靜地看着她。
羅莎琳德也不急。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得出奇。
一個女人在監獄裏關了五年，馬上要被帶去指認自己埋屍的地點，她沒有緊張，沒有焦慮，甚至沒有一絲不安。
她就這麼安靜地坐着，像在等一杯咖啡端上來。
阿姆斯特朗看着她，她知道阿姆斯特朗在看她。但她不需要看他，她能感覺到他的注視。這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在。
沉默持續了幾秒。
最後還是羅莎琳德先開口了。
“這個嘛……”
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着一種故意拉滿的期待感。
“真正的樂趣還沒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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