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167章

作者:网蚊糕兽

  他說完這句話就加速往前走了,不想再繼續這個對話。

  肖恩站在原地,慢了半拍,跟了上去。

  羅莎琳德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她走上了坡頂,站在一棵大樹下,目光朝一條向上的土路看了一眼。

  “這邊上去。”

  她說着,邁步踩上了那條土路。

  腳步聲在安靜的山林裏顯得異常清晰。枯葉在鞋底碎裂,發出細碎的聲音。

  布拉德福德走在隊伍中段,他的目光在羅莎琳德的背影和小路兩側的樹林之間來回掃。

  他轉過頭,看了露西一眼。

  “你也見過這怪物了。”

  他說的當然是羅莎琳德,是今天早些時候在押哕囇Y的事。

  “白天看起來是不是沒那麼嚇人了?”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種試探,也帶着一種自我安慰。

  他見過羅莎琳德在夜晚、在密閉空間裏的樣子,那種壓迫感不是開玩笑的。

  現在到了開闊的戶外,陽光明亮,他想確認自己不是唯一一個還覺得不舒服的人。

  露西的目光一直鎖在羅莎琳德的身上。她的表情沒有放鬆。

  “也沒有。”

  她的回答簡短,但意思清楚。白天改變不了什麼。怪物終歸是怪物,陽光不會讓她變得不可怕。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覺得她會想要逃跑嗎?”

  布拉德福德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在羅莎琳德的腳上掃了一眼。

  “希望啊。”

  他說,語氣裏帶着一種認真的期待。

  “這就等於自殺,她連三米都跑不了。”

  他說的是事實。在這麼多警察的包圍下跑進深山,她不可能活着被活捉。這種地形追擊,第一個警告是鳴槍示警,第二個警告是直接射擊。

  她一個五十多歲的女性,戴着手銬,穿着不合適的鞋,跑不遠的。

  露西聽完,沒有立刻表示贊同。

  她看着羅莎琳德的背影,目光停在前方那個不緊不慢的步伐上。

  “她很聰明。”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能殺了那麼久人都沒被抓到。”

  她頓了一下。

  “或許她有我們看不到的計帧!�

  她的直覺告訴她,羅莎琳德不是那種會把自己的底牌全部展露的人。

  從她走進警局的那一分鐘開始,她就在下棋。

  每一步都有目的,每一句話都有指向。這種人不可能會在最後一步放棄。

  布拉德福德搖了搖頭。

  “是啊,玩弄警察,感覺自己又有了控制權。”

  他走在露西旁邊,目光朝羅莎琳德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就是她的計帧!�

  在他眼裏,羅莎琳德的所有行爲都指向同一個邏輯:她在找回控制感。走在前面帶路,用輕鬆的語氣聊天,表現得像是一個配合的線人而不是一個被押解的囚犯。

第214章 旁觀者

  這些都是羅莎琳德在告訴所有人:我沒有被你們控制,是我在帶你們走。把所有人都當成扯線玩偶,操縱着。

  她只是想證明她還在掌控之中。

  僅此而已。

  羅莎琳德的聲音從前面傳回來。

  “休息一下吧。”

  她在一處相對平緩的空地上站定,轉過身,目光掃了一圈身後的隊伍。

  “今天會很累的,不要太早就沒精力了。”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種關心,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嚮導在提醒新手登山客。

  沒有人接她的話。

  哈珀的聲音在隊伍後面響起,用的是電臺頻道,不是對話的語氣。

  “我們停留一下,所有單位待命。”

  隊伍停了下來。

  幾個警員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腳踝,有人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

  諾蘭從包裏拿出一瓶水,朝羅莎琳德走過去。

  他走到她面前,把水瓶遞過去。

  羅莎琳德低頭看了一眼水,又抬起來看了看諾蘭。

  但沒有動作。

  她的兩隻手被銬在身前,手腕上還套着那副金屬手銬。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去接,但很快就停了下來。

  諾蘭的視線往下落了一瞬。

  手銬卡着,她沒法握住水瓶。

  諾蘭轉過頭,目光朝阿姆斯特朗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姆斯特朗,我給她解開一下手銬,就一下。”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讓她喝水。”

  阿姆斯特朗站在幾步之外,看了諾蘭一眼。

  他沒有猶豫太久。

  “好。”

  諾蘭蹲下身,從腰帶上取下鑰匙,把羅莎琳德的手銬解開。金屬聲響過,手銬脫落。

  羅莎琳德伸出雙手,接過了水瓶。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動作慢條斯理,不像很渴的人,像是在品味這個瞬間。

  她放下水瓶,目光落在諾蘭身上。

  “謝謝,諾蘭警員。”

  她的語氣帶着一種真铡�

  “你很貼心。”

  她的聲音輕,是一種被照顧到的人纔會有的柔軟。

  諾蘭沒有領情的打算。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着她。

  “別當真。”

  他接過她遞回來的水瓶,語氣不鹹不淡。

  “只是不想被人指控我實施殘酷和不尋常的懲罰。”

  這句話帶着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他這麼做跟關心無關,只是在保護自己。給嫌疑人和囚犯提供基本的飲食和休息,這是警察的職責,也是保護自己不被事後追責的做法。

  羅莎琳德聽完,笑了一聲。

  她的眼神裏帶着一種被逗到了的興致。

  “那就很諷刺了對吧?”

  她微微偏着頭,看着諾蘭。

  “我去控告別人殘忍。”

  她頓了頓。

  “而我纔是能就不尋常懲罰開大師課的人啊。”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

  這句話確實諷刺。一個連環殺手被警察善待,而她做過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比所謂的殘酷和不尋常懲罰要黑暗得多。她穿着囚服,站在陽光裏,手銬剛剛被解開,有人遞水給她。而她手裏沾着多少條人命,她自己都數不清。

  諾蘭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羅莎琳德說完這句話後,短暫地停了一瞬。

  不遠處,灌木叢裏有輕微的聲響。

  那聲音跟樹葉被風吹動不一樣,是某種有重量的東西碰到了植物莖幹的聲音。

  諾蘭的目光沒有馬上轉過去。但他的注意力已從羅莎琳德的對話上移開。他的餘光鎖住了那個方向,耳朵在捕捉是否有重複的聲音。

  哈珀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她是老手,諾蘭的視線方向和目光停留時長在她眼裏全都有含義。她沒有轉頭去看那片樹林,而是直接問了一句。

  “怎麼了?”

  諾蘭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個方向。他的語氣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

  “我以爲我看到什麼東西動了。”

  他說完,頓了一下。

  “今天樹林裏還有我們其他警員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平靜,但哈珀聽得出他話裏的份量。諾蘭不會無故問這種問題。她轉過身,朝隊伍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所有人的位置。

  李維站在隊伍的後段,靠着樹幹。

  他把這場戲從頭看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肖恩和阿姆斯特朗的爭吵,羅莎琳德在陽光下享受她最後的自由,諾蘭的善意和警惕。

  他全看在眼裏。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他知道會發生什麼。

  或者說,他知道有人正在靠近這片區域。來的人帶着恨意,是那些被羅莎琳德毀掉家庭的人。受害者家屬,或者別的什麼人,帶着恨意和武器,來找她做個了斷。

  穿越前他看過這些劇情,細節記得還算清楚。

  但他沒打算干預。

  沒有提醒,沒有預警,沒有暗示。他就只是站在隊伍後面,靠着樹幹,像一個跟隊來郊遊的旁觀者。

  他的目光落在羅莎琳德的背影上。

  她在喝水,神態放鬆,舉止從容。她以爲今天是一場演出,她是主角,警察是她的觀小�

  但她不知道,有人正在林子裏穿行,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觀邢Y,還有另一批觀小�

  李維不打算插手這件事。

  羅莎琳德死不死,跟他沒有關係。她是一個連環殺手,手上的人命比她記得的還多。她今天死在這片林子裏,對這個世界來說,不是什麼損失。甚至對那些受害者家屬來說,是一種遲到的公平。

  司法系統給不了他們的東西,有人自己來拿了。

  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只是這一次,他剛好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