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164章

作者:网蚊糕兽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檯面上。

  他不敢再看。多看一眼,洛佩茲可能會再回一條。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回什麼。

  手掌在吧檯上輕輕拍了兩下,沒有節奏,只是機械性地在動。

  酒保擦着杯子走過來。

  “再來一杯嗎,先生?”

  衛斯理點了點頭。

  酒保給他倒了一杯,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衛斯理拿起酒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裏。

  冰塊的涼意透過杯壁傳到掌心,但他感受不到什麼清醒,該亂的東西還在腦子裏亂着。

  防空洞的畫面反反覆覆地出現。黑暗。剪刀。血。他閉了一下眼睛,畫面沒有消失,印在眼皮內側一樣。

  他灌了一口。

  ...

  拘留牢房區域。

  哈珀站在羅莎琳德面前,神色平靜,像是在處理一次再普通不過的例行搜身。

  “抬起手臂,手掌向上。”

  羅莎琳德配合地抬起雙臂,動作不緊不慢,像是被搜慣了的人。

  她知道哈珀不會因爲她一句話就收手。

  她也沒指望過。她提出這句只是爲了讓對方明確一點:我知道這是多餘的程序,但我配合了。

  這是她的籌碼,每一次配合都是在建立一種我很配合的印象。

  這種印象在關鍵時刻會變成對方的習慣性放鬆。

  “之前在監獄就搜過了。”

  “我要再搜一遍。”

  哈珀的語氣沒有起伏。她不會因爲對方是連環殺手就放鬆程序,也不會因爲對方配合就跳過步驟。

  羅莎琳德看着哈珀的手在她身上檢查每一處可能藏匿物品的位置,表情裏帶着一絲欣賞。

  “說起來,我挺欣賞你們的專業的。”

  她的語氣像是在誇一家服務到位的餐廳。

  “我有一次從一個掠奪成性的麻醉師嘴裏把他所有的牙都拔出來了。”

  她在講這個故事之前就知道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噁心、抗拒、本能地想別開目光。

  這些反應就是她想要的。她在測試每個人的承受閾值,也在享受那種用一句話就能讓人不舒服的控制感。

  她不需要動手,語言就夠了。

  她說着,目光在哈珀的臉上掃了一圈。

  “如果直接給他一錘子就容易多了。”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回憶往事的語氣。

  她在引導對方比較兩種做法的優劣,讓聽者不自覺地代入那個選擇題裏。

  一旦開始思考,就等於接納了她的邏輯框架。她不在乎對方選哪種答案,她只想讓對方的腦子跟着她走。

  “但一個人做事總得爲自己的活兒感到自豪吧。”

  她說完,目光越過哈珀,落在諾蘭身上。

第210章 羅莎琳德的挑釁

  她在收網了。

  前面的鋪墊已經夠多,她需要把這句話砸在一個具體的人身上。

  在這些人裏,諾蘭是看起來最願意聽人說話的那一個,也是最有可能接話的那一個。

  “是不是,諾蘭警員?”

  諾蘭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沉穩剋制,沒有波動,也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但他的沉默已經給了羅莎琳德答案。

  她在心裏記了一筆。這個人沒有直接走開,也沒有用忿怒來打斷她。他選擇接話,說明他在意。

  在意自己在她面前的表現,在意這段對話的走向。在意就是突破口。

  “女士,如果你想讓我震驚,那恐怕你要失望了。”

  羅莎琳德笑了。

  沒有被冒犯的樣子,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句讓她感興趣的話。

  她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確認了一件事:諾蘭不是隨便挑的靶子。這個人有他自己的防禦體系,而且他正在使用它。

  這讓她覺得更有意思了。一個不會反抗的獵物不值得追。

  “我喜歡挑戰。”

  她說完這四個字,語氣裏帶着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滿足感。

  她說的是真話。

  她不缺目標,但她缺的是會跟她對話的目標。

  諾蘭剛纔的反應說明他不是那種會被恐懼吞沒的人,他有自己的節奏,有自己的判斷。

  這種人對她來說纔是最值得玩下去的。

  李維站在幾步之外,把這一幕看在眼裏。

  羅莎琳德在試探諾蘭。她在找他的邊界感在哪裏。

  她對阿姆斯特朗用的是感情牌,對諾蘭用的是挑釁牌。

  她需要知道什麼樣的話能讓他有反應,然後沿着那個反應一路往下挖。

  諾蘭扛住了第一輪。但羅莎琳德不是一個會因爲你扛住一輪就放棄的人。

  她會換個角度,繼續試探。

  直到找到那條裂縫。

  哈珀檢查完畢,確認沒有夾帶任何物品,退開一步。

  羅莎琳德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轉向角落裏的檢察官。

  肖恩·德爾蒙特站在牢房門口,手裏拎着一個公文包,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儘量讓自己站在一個不會擋路也不會被注意的位置,但那種不屬於警局的氣質讓他站在哪裏都顯得突兀。

  “怎麼樣?”

  羅莎琳德開口了,聲音裏帶着一種老朋友寒暄的味道。

  “要不要我先帶你去看那位好醫生的屍體啊,肖恩?”

  肖恩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當檢察官這些年,見過的被告比洛杉磯的流浪貓還多。

  但羅莎琳德是第一個讓他覺得,跟她待在同一個空間就像待在一條蛇的蛔友Y。

  他見過太多罪犯了。

  暴力的、狡詐的、精神失常的,每一種他都有應對的經驗。

  但羅莎琳德不一樣。她說那些話的時候,語氣像在聊天氣。

  這種平淡纔是最讓人後背發涼的地方,她沒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陳述自己真心認爲正常的事情。

  “只要三具屍體都找到,順序無所謂。”

  他的聲音平穩而剋制,聽不出多餘的情緒,像是念一份自己已經背熟的聲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刻意把目光放在文件夾上,沒有看她。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因爲他知道這個女人會從對視裏讀到東西。他不確定她能讀到什麼,但他不想給她任何素材。

  羅莎琳德歪了歪頭,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兩秒。

  她在評估他的硬度。諾蘭那邊她已經有數了,現在是肖恩。

  這個人用職業外殼把自己包得很緊,但她見過太多這種人了,外殼越硬的人,裏面的裂縫越大。她只需要找到那條縫。

  “說得像個沒靈魂的公務員似的。”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裏帶着一種精準的刻薄。

  她在用身份打擊他。檢察官、競選、中檔西裝,每一個詞都是在提醒他:你在這裏沒有什麼正義感,只有利益訴求。

  把他從道德高地拉下來,他和其他人就沒有區別了。

  “穿着中檔西裝的肖恩很無聊啊。”

  她補了一句,這句話沒什麼信息量,但她看到肖恩的臉色變了。哪怕只有一瞬間,也夠了。她確認了這道裂縫的位置。

  “他只是因爲明年要競選檢察官了才答應了這個協議的。”

  李維聽到這話,目光在肖恩身上停了一拍。

  羅莎琳德說對了。

  肖恩答應這個協議不只是爲了三具屍體,他是爲了競選籌碼。

  一個檢察官如果能從這個案子裏挖出三具被掩埋多年的屍體,把結案率提上去,他的競選委員會就有足夠的材料去說服捐贈人。

  她的信息來源是監獄裏的律師會面記錄,還是她在外面的人給她遞的消息?

  李維沒有深想。不管她怎麼知道的,反正她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來了,等於在肖恩的西裝上劃了一道口子。

  肖恩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他迅速穩住了。

  他沒有接話。

  哈珀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舉起手來。”

  羅莎琳德配合地舉起雙手。哈珀和諾蘭上前,把防彈衣套到她身上,調整束帶的鬆緊度。

  羅莎琳德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防彈衣。

  “預料到會有麻煩?”

  她問這話的時候語氣是輕鬆的,甚至帶着一點調侃的意味。

  “只是做準備。”

  哈珀的語氣沒有任何破綻。她拉緊最後一根束帶,確認防彈衣固定到位,後退一步。

  “可以出發了。”

  肖恩點了點頭,拎起公文包。

  “好,帶她出去吧。”

  羅莎琳德走在前面,哈珀和諾蘭一左一右。阿姆斯特朗跟在後方,臉色凝重,像是一個即將回到犯罪現場的受害人。

  李維和洛佩茲走在隊伍最後。

  洛佩茲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腰間的配槍,確認它在原位。

  “緊張?”

  李維問了一句。

  “沒有。”

  洛佩茲回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