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萬物。
也就是說，哪怕對方沒有嘴巴，不想說話，只要它有傳遞信息的意願，自己就能接收到。
那反過來呢？
李維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一張普普通通的木質茶几，上面擺着一個遙控器、一盒沒喝完的橙汁、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
他想了想，開口說了一句：“嘿。”
茶几沒有反應。
他又等了兩秒。
“能聽見嗎？”
茶几依然沒有反應。橙汁安安靜靜地待在盒子裏，雜誌沉默地攤開着，遙控器一動不動地躺在一旁。
李維點了點頭。
行，死物果然不行。
他拿起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後站起身，把空瓶子丟進廚房的垃圾桶裏。
茶几：我只是不想理你而已。
他剛把水瓶丟完，口袋裏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李維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讓他愣了一下。
莫妮卡。
這女人主動給他打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一次還是爲了托馬斯·伯恩哈特的案子，她來確認一些細節。
他猶豫了半秒，還是接通了。
“李維。”電話那頭傳來莫妮卡的聲音，帶着一貫的從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恭喜你啊。”
李維挑了挑眉。
“恭喜什麼？”
“托馬斯·伯恩哈特那邊確認了。”莫妮卡說，語氣裏帶着一絲滿意，“他背後那個組織確實有錢，爲了撈他出來，花了一大筆。這次咱們能大賺一筆。”
李維沒接話，等着她繼續。
莫妮卡笑了一聲，“我打電話來是跟你說一聲，這次的客戶不錯。托馬斯·伯恩哈特背後的組織很有錢，給的價碼相當可觀。你的那份分成，我已經讓人在安排了。”
李維挑了挑眉。
莫妮卡主動打來說分成的事，這可不多見。這女人一向是事情辦完了直接打錢，很少專門提前打招呼。
有點反常。
“所以呢？”他說，“你不會專門打個電話來就是爲了跟我說這個吧？”
“當然不是。”莫妮卡的語氣收起了笑意，帶上了一絲正經，“我是來提醒你的，托馬斯那邊意見很大。”
李維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你那一槍把他手打廢了，”莫妮卡說，“醫院說了，神經損傷太嚴重，接回去也沒法完全恢復。他現在算是殘了一半。他那邊的人放話了，說這個仇記下了。”
李維沉默了兩秒。
“他不知道我跟你的關係，只是單純記恨你。”莫妮卡繼續說，“當然這也不影響咱們的生意，錢已經到手了。但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下次別打這種醫院不好修復的部位。”
“打打腿、打打肩膀都行，別盯着手打。”莫妮卡的語氣重新變得輕鬆了一些，“這種客戶不好找，別把金主幹成死仇。托馬斯那邊我能按住，但下次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邭狻！�
李維靠在廚房檯面上，想了想。
她說得在理。一個混黑道的，右手廢了連槍都握不穩，換誰都接受不了。
“行，知道了。”他說。
“那就這樣。”莫妮卡說完，掛了電話。
李維把手機放回口袋，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這通電話明面上是來提醒他注意手法的，但以莫妮卡的爲人，她專門打這一通電話，不可能只是爲了傳話。
她八成是在借這件事暗示什麼。
或者說……她是在用托馬斯的反應來告訴他，她也有自己的客戶關係要維護，不是什麼都由着他來。
李維晃了晃腦袋，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這娘們，無非就是覺得他分成太多了，想要討價還價？
這點小算盤，只要不影響合作，隨她去吧。
...
李維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本來想在家待着，但腦子裏一直在轉莫妮卡那通電話的事，待不住。索性出了門，想去炸雞店看看。
一來是看看艾菲把店經營得怎麼樣了，二來也是散散心。
炸雞店離他住的地方不遠，步行十來分鐘就到了。店門口的招牌已經換過了，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門裏透出來，能看見裏面零零星星坐了幾桌客人。
生意還行。
他推門進去，掛在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第168章 艾菲的小巧思
櫃檯後面站着個女的，正低頭在擦檯面，聽到鈴鐺聲頭也沒抬，隨口說了一句：“歡迎光臨，想喫點什麼？”
李維愣了一下。
因爲這個聲音他認識。
“菲奧娜？”
櫃檯後面的女人抬起頭來，正是菲奧娜·加拉格。她看到李維也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李維？你怎麼來了？”
李維看着她身上繫着的那條印着店名的圍裙，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在這打工？”
“對啊。”菲奧娜揚了揚下巴，語氣裏帶着點得意，“朋友開的店，我過來幫忙。老闆說了，先看看經營情況，幹得好就讓我當正式合夥人。”
預備合夥人？
李維心裏疑惑，艾菲在搞什麼鬼？
可能是日子不錯，菲奧娜罕見的沒有苦着一張臉。
他沒急着接話，餘光掃了一眼店裏的佈局。廚房在後頭，門半掩着，能看見裏面有人影在動。
“給我來一份炸雞套餐，帶走。”他說。
“好嘞。”菲奧娜轉身衝廚房喊了一聲，“一份炸雞套餐，打包！”
李維趁着菲奧娜低頭開收銀機的間隙，指了指店裏面：“洗手間借用一下。”
“後面走廊左拐。”菲奧娜頭也沒抬。
李維點了點頭，順着走廊往裏走。經過廚房門口的時候，他推開虛掩的門，側身閃了進去。
艾菲正坐在廚房裏側的小辦公桌前，面前攤着一本賬冊和一臺筆記本電腦。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見是他，手上的筆頓了一下。
“你怎麼……”她話說到一半，往外瞥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菲奧娜在外面呢。”
“我知道。”李維也壓着嗓子，“她不知道我認識你，我也沒打算讓她知道。她什麼情況？”
艾菲放下手裏的筆，靠在椅背上，一副早就知道他會來問的表情。
“你說她啊？我招來的。”
“我知道你招來的。”李維說，“我是問你怎麼把她招來的。”
艾菲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着她一貫的精明。
“我搞了一個合夥制度。”她說，“咱們出資金、出場地、出供應鏈，合夥人只需要提供名字註冊、經營店鋪，然後按時上交約定好的份額就行。”
李維沒說話，等着她繼續。
“菲奧娜這種人，最渴望的就是成功的機會。”艾菲說，“她從小在南區長大，見多了底層掙扎，一心想往上爬。我只需要給她一個看起來能翻身的機會，她就會自己撲上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幫咱們洗錢？”
“當然不知道。”艾菲說得輕描淡寫，“在她眼裏，這就是一個正規的合夥生意。我們出錢，她出人出力，經營得好大家都有得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經手的賬目裏有多少是髒錢。”
李維靠在門框上，想了想。
這一手確實漂亮。用合法經營的外殼來洗錢，合夥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充當了馬前卒，就算哪天被查了，菲奧娜也只會以爲自己是被騙了，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她一個？”他問。
艾菲的笑容深了一些。
“不止。維羅妮卡也來了。南區渴望翻身的人有太多了。”
李維點了點頭，正要再問點什麼，忽然發現艾菲的眼神變了。
她把手裏的筆往桌上一丟，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把廚房的門推上了。
咔噠一聲，門鎖合上。
“你幹嘛？”李維問。
“我幹嘛？”艾菲仰頭看着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不滿，“你多久沒來找我了？上次見你是什麼時候你還記得嗎？”
李維張了張嘴，還真有點說不上來。
艾菲沒給他回答的機會，直接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領，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把。
“你不知道我一個人管着這一攤子事有多忙？”她盯着他的眼睛說。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艾菲低聲罵了一句，然後整個人貼了上來。
李維後背撞上了門板，還沒來得及說話，艾菲的嘴脣已經壓了上來。
這個吻帶着一股怨氣，力道不小。
李維被他按在門上親了好一會兒才騰出空檔喘了口氣，低頭看着她：“你就不怕菲奧娜聽見？”
“廚房隔音好得很。”艾菲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語氣裏帶着得意，“我特意挑的這間鋪子。”
她說着，一隻手順着他的胸口往下滑，落在他腰間的槍套上，拍了拍。
“穿着這玩意兒來找我，是怕有人對你不利？”
“職業習慣。”李維說。
艾菲輕嗤了一聲，沒再跟他鬥嘴，重新湊了上來。這一次她的動作慢了下來，嘴脣從他的嘴角滑到下頜，又順着脖子一路往下。
經過耳側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含住他的耳垂輕輕咬了一口。
李維的呼吸猛地一沉，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她的腰。
艾菲感覺到了他的反應，低低地笑了一聲，這才滿意地繼續往下。嘴脣滑過鎖骨，在上面輕輕啃了一下，然後又返上來，重新吻住了他的嘴。
這一次的吻比剛纔柔和了許多，少了那股怨氣，多了幾分纏綿。
李維的手從她的腰滑到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的髮絲裏，回應着她的吻。
兩人在門後廝磨了好一陣，艾菲才稍稍退開了一點，額頭抵着他的下巴，呼吸有些不穩。
“你今晚有事嗎？”她問。
“本來打算回去待着。”李維說。
“那就別走了。”艾菲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划着圈，“等打烊了，留下來陪我。”
說者，艾菲在李維的耳邊吹起。
李維低頭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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