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啊噗噜的苹果
“待會還要去和森林裏的小狗狗玩，簡直就和還沒長大的小孩子一樣呢。”
“啊哈哈，下回來村子的時候，我會幫你提物資的。”
菜月昴撓着腦袋，看着拉着載滿物資的板車的拉姆，彷彿能從她的眼中看到濃郁的怨念：
“下次一定！”
拉姆不語，只是費力地拉着板車，向道路盡頭的羅茲瓦爾府邸走去。
“那……我們出發吧，蕾姆？”
菜月昴看向不知爲何沉默起來的蕾姆，見她輕輕點頭後，便主動向森林裏走去。
蕾姆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掙扎。
很快，她便低下頭，跟上菜月昴的腳步。
在她眼底……
冰冷的殺意不斷搖曳。
……
“做好準備了嗎？”
劍士問道：
“接下來，你將迎來真正意義上的、得到實力後的第一戰。”
“魔獸而已，沒必要這麼莊重吧？”
菜月昴隨意地行走在落葉與腐殖物上，腳步輕盈而迅捷，換做其他人這樣走，早就滑倒在地，摔個狗啃泥：
“我提前打聽過，這片森林裏只有名爲‘沃爾加姆’的魔獸，就像大型杜賓犬一樣，數值不算很高，和身體羸弱的我很般配。
“只要注意它們的爪牙上攜帶的詛咒就行。
“還是說，你擔心我初次與這種大型動物搏殺，會下不去手？”
“你仍在糾結，以至於用此等拙劣的藉口。”
劍士毫不留情地指出菜月昴的真正想法：
“知曉你之努力與你之蛻變的我，不可能在意那些無趣的事情。
“我問的，是那名藍髮女僕的事。
“她一直對你懷有若有若無的殺意，這件事，你在從府邸醒來的那一刻起，就感知到了吧？”
“所以說，我纔會煩惱啊，那傢伙真是的，有殺意的時候是真的想殺我，沒殺意的時候又真心把我當客人甚至是朋友對待……”
菜月昴嘆了口氣，走到一片林間空地上，止步轉身：
“她比我還像個精神病誒。”
“你也知道，我是個超級心軟的人，特別是決定遵守自己的正義之後……真是見鬼，昨晚我爲什麼要選‘保護所有真心對我好過的人’作爲正義理念啊？
“難不成，我是個很缺愛的人嗎？”
“也許是吧。”
劍士同樣轉身，和菜月昴並肩，望向陰暗的來路。
在那裏，嘈雜的沙沙聲不斷傳來，輕微而清脆的金鐵相交聲夾雜其中，很不明顯。
劍士安慰道：
“至少，你在選定理唸的那一刻，得到了安心，拋下了本可能出現在你心底，與你糾纏一生的後悔。
“你可以渾身輕鬆地，踏上艱苦卓絕的死亡之路。”
“你這傢伙，簡直不是人，看看你說的都是什麼話啊。”
菜月昴抬起右手，按住腰間的劍柄，感受着那份堅硬而冰冷的觸感，心中鬆了口氣：
“話說回來，你覺得我有幾成勝算？”
“五成。”
“這麼高？！”
“考慮到你下不去死手，可能不到五成……對了，總共有一百成。”
“呵，哈哈，頭一次聽你講笑話呢。”
菜月昴流下冷汗，全力調動體內的瑪納，令其在體內與體表流轉，增幅身體的同時吸引外界的瑪納，在體表形成一層如影般搖曳的淡灰色薄膜：
“但這不好笑吧？至少我覺得超——級不好笑的。
“要是我真的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吧，你不會真死，而且在這地形複雜的森林裏，機動性方面是你佔優。”
不知爲何，劍士輕聲笑了起來：
“再者……
“鬼不會放過的人，是你纔對。”
沒等菜月昴思考劍士的話究竟意味着什麼，便聽見沉重如轟鳴的呼嘯聲響起，人頭大小的流星錘撕裂陰影，宛如銀白的雷霆一般，向着菜月昴的方向，
毫不留情地，激射而來！
? 第159章 咕，殺了我吧
流星錘攜帶的，是菜月昴的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極速，以及能把他砸成一灘血肉骨混合物的可怖巨力。
換做剛穿越那會的他，定會因此斃命。
可在接受劍士教導後……
“真是毫不留情啊……”
菜月昴眼中，佈滿尖刺的流星錘極速放大，可他沒有着急躲避，而是相當悠哉地發出感慨。
直到流星錘距離他僅有一米之遙時，他方纔向左邁出腳步。
在特定步法的引導下，瑪納如影流轉，牽引着他的身體極速平移，險之又險地與佈滿鋼鐵尖刺的流星錘擦肩而過。
轟！！！
兩人高的巨樹被流星錘攔腰砸斷，哀嚎着倒地，濺起漫天落葉。
細碎的鎖鏈聲響起，將流星錘往回拖行，在鬆軟的林間土地上留下一道猙獰的拖痕。
“有意思……”
菜月昴打量了兩眼地上的痕跡，旋即順着拖痕，看向驅使猙獰流星錘的藍髮女僕：
“這是羅茲瓦爾的主意？”
“蕾姆打算在羅茲瓦爾大人發現前，結束這一切。”
“原來如此，是命令外的獨斷專行，太好啦……要是陣營裏的真老大想對我下殺手，那我恐怕會胃疼到要命吧。”
菜月昴並未像蕾姆預料中的那樣，說出“羅茲瓦爾連自己的狗都管不好”之類的泄憤話語，而是問出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
“理由呢？能做出暗中偷襲食客這種堪稱背叛的舉動，總要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蕾姆會替羅茲瓦爾大人掃除一切可能的威脅。”
“真是拙劣的謊言。”
菜月昴冷哼一聲，盯着蕾姆的眼睛：
“讓我猜猜你不願意說出口的真實原因是什麼……被其他人收買想要影響愛蜜莉雅碳的王選？被操控？還是仇——”
嗖————
淒厲的破空聲再起，流星錘呼嘯而來，將菜月昴的話語打斷。
他無奈地搖搖頭，再度踏步。
陰暗的森林中，他的身影如同鬼影般閃爍，頻頻與襲來的重錘和鎖鏈擦之交臂，卻沒有受到一星半點的傷害。
對於踏影的哂谜叨裕@種聲勢浩大卻覆蓋面較窄，靈活性接近於零的“泄怒”，壓根不值一提。
若不是還有情報要套，菜月昴恐怕已經和劍士聊上，開始調侃他眼光不行，居然說自己在面對如此笨重的敵人時，只有5%的勝率。
“果然是仇恨啊，是我長得很像你的仇人，還是身上有與你的仇人相近的、獨特的特質？嗯，看流星錘的力道，應該是後者。”
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環繞着蕾姆，令她愈發狂躁，不斷揮出更加兇猛的錘擊，可依舊無法碰到菜月昴，只能將話語聲扯碎：
“具體的特質是什麼？長相？武技？衣着？氣味？還是——
“等等，你的表現……真是氣味啊，那只是我隨口說出來湊數的誒。
“不是，這就更讓我納悶了，我也不是那種體味很重的人啊，鍛鍊完也會及時洗澡，去除身上的汗味來着……”
令人作嘔的聲音不斷響起，迴盪在蕾姆的耳邊，和無論如何都無法打中聲音源頭的無力感一同，極速削減着她的理智。
直到某一刻，名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你這，該死的，魔女教徒……”
她收回流星錘，低垂着頭，身體不斷顫抖，象徵鬼族的角從額頭長出，匯聚周圍的瑪納，強化她的身體：
“明明，身上有魔女的臭味，還敢擺出那副，無辜的樣子……
“去死吧，阿爾·修瑪！”
怒吼聲中，四道碩大的冰之長槍從她周身浮現，激射而出，封鎖菜月昴的走位。
與此同時，流星錘撕裂大氣，震碎大地，如同真正的流星一般，襲向菜月昴。
“還有這招嗎？！”
菜月昴發出悲鳴，迅速躲開流星錘，從兩道冰槍中險之又險地穿過。
但他也因此受傷，鋒銳的冰槍將他左臂上的瑪納薄膜撕裂，於大臂外側割出深可見骨的狹長血痕。
他並未喊疼，可眼裏卻帶上濃郁的驚恐，行動也變得有些遲緩。
見此情形，蕾姆心中殘餘的謹慎徹底消退。
她露出冰冷而猙獰的笑意，放任自己的意識被鬼血中的戰意吞噬，旋即扯迴流星錘，踏出撕裂大地的腳步，向逃跑中的菜月昴奔襲而去。
蕾姆認定，這是一場與虐殺無異的狩獵。
她追趕着菜月昴，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猙獰的傷痕，令越來越多的血從他身上流下，令他的步伐愈發遲緩，愈發無力。
她期待着獵物徹底脫力的一刻到來，手中的流星錘揮舞得愈發有力。
正因如此，她沒有注意到一點——
二人正在林中繞圈，已經與隔離魔獸的結界擦肩而過，即將回到原點，回到那片……
被她的流星錘，砸得不成樣的林間空地。
菜月昴踏過一大片堆在一起的枯葉，踏上裸露在外的腐殖物，旋即像是腳滑了一樣，向前方摔去。
蕾姆並未放過這個機會。
她揮舞着手中的流星錘，狂笑着向前奔去，毫無遲疑地踏上菜月昴踏過的枯葉。
下一刻。
沉重的腳步踏碎掩蓋用的枯葉，踏進那流星錘砸出的、小腿高的深坑。
咔嚓~
劇烈的失重感將蕾姆的周身包裹，疼痛感從她的小腿中段浮現。
在陷阱與衝鋒之勢的共同作用下，她毫無抵抗之力地砸向地面。
砰！！！
沉重的落地聲響起。
蕾姆正準備掙扎着起身，卻感知到一抹銳利的鋒芒貼上後頸，頂在柔軟的皮膚上。
她本能地停下動作，理智漸漸迴歸。
“劍士的判斷的確沒錯啊，若是你保持理智的話，我大概只有5%不到的勝率吧。”
虛弱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着一種令人惱火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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