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青山远
“倒也不是，只是心裏有些感慨。”
曲長樂拉開椅子坐下，沒有解釋自己在感慨什麼。
鄰居一家子看着擺在桌上的飯菜，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當他們看到曲長樂的進食速度時，更是望眼欲穿。
用了半小時，喫完一桌飯菜，曲長樂看了那一家子一眼，心中暗歎。
如果不是親自來過這些生產力低下的世界，曲長樂很難想象這裏的人們究竟過着什麼樣的生活。
兩碟菜對這種小山村裏的居民來說，已經算是很不錯的喫食了。
曲長樂起身走到這家人的兩個小孩子跟前，從兜裏拿出兩塊用來緊急補充能量的糖，拆掉包裝塞進兩個孩子嘴裏，看着他們那一臉驚喜，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和鍋叔打了聲招呼，曲長樂便朝着山上走去。
沒多久，曲長樂就來到兩個‘仙師’居住的房子門前，雙手作喇叭狀，衝着房子大喊：“兩位仙師，我是曲長樂，我如約到訪！”
此時天色已晚，太陽西墜，只餘一點光亮扒着遠處的山頭，還不肯消散。
山間的蟲鳥剛剛開始活動，就被曲長樂那一聲叫喊嚇得到處亂飛。
話音落下之後不久，一棟屋子的大門就被猛然拉開。
一個身着灰白色道袍的年輕男子從屋內走出，他面若冰霜，一杆拂塵掛在臂彎，快步走到曲長樂面前。
“閣下是哪個仙朝的武吏？緣何欺負我的師妹？”
曲長樂笑道：“我那也不叫欺負吧？只不過是稍微無賴了一些，就是想要和你們打探一些情報。”
這時，另一個屋子的門也打開，曲長樂之前見過的素裳女走了出來，俏生生站在自己師兄身後，嘴脣輕抿，幽怨瞪着曲長樂。
曲長樂咂了下舌，忽然感覺自己欺負一個心智未成熟的年輕人確實不像是人幹事，便拿出了一個太陽能手電。
“喏，這個給你，就當是賠禮了。”
將手電對準旁邊，曲長樂按了幾下按鈕，讓兩個修行者看到手電的奇妙之處，然後硬塞進素裳女手中。
“如果沒電了，就把它放到陽光下面，它會自動吸收太陽能充電。你已經收下了，可不能再怪我了。”
素裳女好奇打量着手電，對準旁邊又按了幾下開關。
她更爲好奇的是，這個小玩意之中竟然沒有半點靈力，既然如此，它是怎麼展現出這般效果的？
看到自己師妹不再委屈，道袍青年面色緩和了一些，轉頭看向面帶微笑的曲長樂。
“你叫曲長樂？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道袍青年沒有去關注雙方語言不通，他們卻能聽懂對方言語的事情。
天地那般廣大，凡人國度裏八個村就能有八種方言，哪怕是那些仙朝也無法例外。
世間絕大多數修行者都出自於凡人家庭，各地修行者都有着屬於各自區域的通用方言，相互之間爲了交流，修行界早就創造了能讓語言不通的雙方輕鬆交流的法術。
在道袍青年眼中，眼前這個自稱‘曲長樂’的男人只是使用了類似的法術而已。
“我早就說過了，我是來找一頭妖怪麻煩的。”曲長樂聳了聳肩，“那頭豹妖名爲‘豹兇’，通常的形象是人型而豹首，敢問兩位可曾見過？”
聞言，道袍青年眉頭一皺。
“豹妖？此地確有一頭豹妖，據說是三月之前來到此地，而後便嘯聚山林，在山野裏開了個洞府，自號‘通天大王’，收攏了不少小妖和鬼怪當手下。”
曲長樂沒想到，自己竟然歪打正着。
當然，那頭豹妖是否就是豹兇，還得兩說。
“既然你知道那頭豹妖的所作所爲，爲何沒有去將其斬滅？”曲長樂疑惑道。
道袍青年困惑看了曲長樂一眼，搖頭道：“那頭豹妖只是收攏了一些小妖和鬼怪，開了個洞府修行而已，未曾打擾過此地活人，我等沒有將其斬殺的必要。人與妖皆是天地生靈，濫造殺孽不利於修行。”
曲長樂微微一愣。
原來這個世界的修行者還是正統流派的，不是那種黑社會修仙。
曲長樂抱拳躬身，“還請道兄將這‘通天大王’洞府所在地告訴我，我要去看看那頭豹妖是否就是豹兇。”
道袍青年輕嘆一聲，抬手指向西邊，“從此地往西六十里，有片妖怪羣聚之地，那便是通天大王的洞府。”
“多謝道兄。”曲長樂露出微笑，向兩個修行者道別。
道袍青年望着曲長樂離去的背影，過了一會才轉頭看向自己的師妹，看到她還在玩曲長樂給她的那個小玩意，不免皺眉，低喝：“清婉，莫要玩物喪志。”
素裳女被嚇了一跳，急忙把手電關上，放進自己的小袋子裏，像是害怕被師兄沒收。
“是，師兄。”
回到自己的屋子後，素裳女又拿出手電，好奇看着手裏的這根短棍。
“好奇怪……究竟是怎麼發光的？”
…………
曲長樂在山村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拿上揹包和武器，出發了。
臨行前，鍋叔還想要把那塊銀子剪下一部分然後把剩下的還給曲長樂，被曲長樂拒絕了。
“我只是去瞧瞧情況，說不定還會回來呢！”
村裏一些孩子望着曲長樂瀟灑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心生羨慕和崇拜。
哪怕曲長樂沒有教導他們什麼，只是稍微指點了一下他們，但他們已經將曲長樂視爲他們的老師。
一字之師是師，一日之師就不是了？
向西行六十里路，還是在山野之中，這可不是一段輕鬆的路程。
儘管對曲長樂來說，荒郊野嶺也像是如履平地，近乎蠻荒的環境對他來說造不成什麼影響，但走那麼遠的路，他還是會感覺有些無聊。
曲長樂隨手扯下一片樹葉，放到嘴邊吹響。
嗚嗚咽咽的樂聲在山野中迴響，樹上鳥雀唧唧喳喳，和風撫過樹梢，引得樹冠嘩嘩，一場林海大合奏唱着勃勃生機，也唱着萬物萬象。
品味着清風拂面的觸感，曲長樂眯起了眼睛。
忽然有一道靈光在腦海中閃過，曲長樂周身肌肉活躍起來，推動內力在身體之中咿D，讓他的感知急驟外放。
一米、三米、五米！
曲長樂深深吸了一口氣，停下吹奏，張開雙手感受着以自身爲中心半徑五米內所有事物的變化。
他明白‘第六感’是什麼了——
聽覺、視覺、觸覺、對溫度的判斷等等，再加上大腦對於身邊環境這個混沌系統的模糊計算，這些事物拼湊起來就是所謂‘第六感’。
人類大腦的算力比一般人認知中的更爲強大，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大腦無時無刻不在收集信息，更不知道大腦在自己還不清楚的情況下就完成了對信息的整合與推衍。
第六感不是什麼特別神祕的東西，只不過是大腦對信息收集和推衍的結果。
一般人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第六感，哪怕是曾經的曲長樂也做不到。
不過，現在他可以了。
曲長樂剛剛創造了一門武功，這門武功能讓他掌控自己的‘第六感’，讓自身爲中心半徑五米的‘圓’成爲了他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逃脫他的感應。
沉思片刻，曲長樂笑道：“就叫【聽風功】吧！”
靈感由風而來，取名【聽風】再合適不過。
望着前方，曲長樂心中無限感慨。
如今的他，終於走到能夠自創武功的境界了！
第90章 歡樂的小妖怪們
走在路上，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曲長樂測試了一下【聽風功】的效果。
結果發現，【聽風功】強歸強，能夠讓他掌握半徑五米內所有事物的動靜，但也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太過耗費心力。
尋常人只需要接收大腦被動計算和推衍的結果‘第六感’就行了，若是用了【聽風功】，所有被大腦屏蔽掉的信息都會跳出來，加劇大腦的消耗。
曲長樂只不過用了兩分鐘，腦袋就熱得發燙，精神也變得有些萎靡。
好在如今曲長樂的恢復能力不低，消耗的心力通過轉化體內的能量很快就補充回來。
其次，曲長樂在咿D【聽風功】時，發現其內力咿D路數太過繁雜，還有很多優化升級的空間。
不過這些壞消息怎麼都沒辦法抵消曲長樂自創武功的喜悅。
能夠自創一門這麼厲害的武功，說明他已經有了開山立派的能力和資格，回到地星之後，要是葉未央再調侃他是‘武道開山老祖’，他也能將【聽風功】擺出來證明自己的含金量。
沉浸在自創武功的喜悅中，曲長樂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通天大王的地盤上。
走到這片地方一會兒之後，曲長樂才發現周圍環境野獸數量少了不少。
想了想，曲長樂抬頭看向一隻站在樹枝上的烏鴉，問道：“請問這位道友，通天大王洞府何在？”
烏鴉歪頭看着曲長樂，就是不說話，曲長樂便靜靜等待答案。
嘎！嘎！
烏鴉發出了兩道無意義的叫聲。
曲長樂有些尷尬，訕笑離開。
通天大王是收攏了不少小妖和鬼怪沒錯，但它的地盤上也不是所有飛禽走獸都是妖怪。
不過曲長樂沒有感到害臊，每遇到一隻野獸，他就會問上一聲。
反正和對手打完架後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完全不需要注意臉面的事情。
磕磕磕！
“我說老兄，你爲什麼不問問我呢？”
聽到聲音，曲長樂抬頭，看到了一隻正在磕着松子的松鼠。
松鼠眼睛圓溜溜，大大的，長相可愛，但有着一個超絕氣泡音，這一開口，曲長樂就感覺它下一句會是‘你daddy我曾經說過’。
曲長樂繃着臉，沒讓自己笑出聲，向松鼠問道：“請問這位道友，通天大王洞府在何處？”
松鼠給曲長樂指了個方向，“就在那，山下有一棵松樹的那座山，爬上山去，山頂就是大王的洞府。”
曲長樂抱拳，“多謝！”
言罷，曲長樂徑直朝着那座山腳下有棵松樹的山走去。
松鼠目送曲長樂遠去，突然在樹枝上跳躍，趕上了曲長樂的腳步，站在樹枝上叫喊：“你這人來找大王是幹嘛的？”
曲長樂隨口回答：“我是來確認你家大王身份的，我想要找一頭叫做‘豹兇’的豹妖，正好你家大王也是豹妖，就來看看。”
聽到曲長樂的回答，松鼠加快奔跑速度，一溜煙就朝山上衝了過去。
瞥了一眼那隻松鼠，曲長樂腳步不慌不忙，慢慢向目的地走去。
松鼠快速跑到山上，衝進自家大王的洞府裏，吵吵嚷嚷：“大王，大王，山下有人要來找你！他看着挺厲害的，要不咱們……”
正在打瞌睡的豹妖一下子就驚醒，慌張四顧，“有人？修行者嗎？誒喲，我這老老實實在此地修煉，還能惹來修行者了？”
其他妖怪也被驚動了。
“完啦！修行者打上門啦！”
“是修行者，我們快撤呀！”
“咯咯！我要被做成白斬雞、燒雞、葫蘆雞、叫花雞……啦！”
碰！
通天大王拍了一下身下的石頭，大吼一聲：“吵什麼吵！修行者又能怎樣？別忘了，你家大王可是在青蓮派那裏報備過的，是得到了正道認證的好妖！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修行者敢打上門來，看我事後不上報青蓮派！”
松鼠呆呆看着洞府內的亂象，訥訥無言，‘那人大概是來找大王問路’這種事情現在已經說不出口了。
通天大王更是一躍而起，招呼自己的手下：“走，本大王倒是要看看那個修行者想要做什麼！”
“大王英勇！”
“大王無敵！”
“就算是個修行者，我們一擁而上，諒他也不能在靈力耗光之前殺光我們！”
通天大王隨即帶着一羣小妖怪走出洞府，松鼠也身處其中。
現在它已經徹底說不出口‘那個修行者只是來問路’的事情了。
走到洞府外，通天大王站在一個石頭上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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