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青山远
這些發生在細微之處的變化無人得知,就算偶爾有人將其說出,也沒有人能將之彙總,意識到陰影魔王治下的十一個世界正在面臨一場怎樣的爭鬥。
強大澎湃的兩股力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激烈對撞,曲長樂和陰影魔王短時間內誰都奈何不了對方。
自身遭受襲擊,向其他魔王呼救,讓其他魔王來幫助自己,這是陰影魔王如今最方便解決困境的做法,但他沒有那麼去做。
如果其他魔王知道自己正在被曲長樂襲擊,他們絕對不會插手進來,甚至不落井下石,僅僅只是袖手旁觀,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陰影魔王很清楚‘魔王’是怎樣的一個羣體,所以他沒有去做那種愚蠢的事情。
他不清楚曲長樂爲什麼突然要襲擊他,只是隱隱有些猜測。
——曲長樂有可能是想要通過將他殺死,來向其他魔王證明自身實力的強大。
羅恩魔王聯盟在陰影魔王眼中就是一個過家家一樣的組織,加入那個聯盟的魔王沒有一個的力量足以稱道,就算是力量魔王和渴望魔王,也只不過是兩個小孩子。
明明擁有那麼強大的潛力,卻只能發揮出一丁點,陰影魔王一直都看不起那羣魔王。
這種觀點在魔王羣體當中普遍存在,很多魔王都看不起那羣組成了魔王聯盟的魔王,他們都認爲只有弱者纔會抱團取暖。
即便曲長樂以一己之力消滅了羅恩魔王聯盟,但這種事情落在其他魔王眼裏,並不能讓他們對曲長樂的實力產生信服。
因此,曲長樂來到了這裏,向陰影魔王發動了襲擊。
【把我當做獵物,小心崩斷了牙齒!】
陰影魔王發出一聲咆哮,將內心的想法推向他自身用心理陰影構成的曲長樂形體。
控制了陰影魔王心理陰影的曲長樂沒有說話,只是一如既往地揮舞拳頭,一拳接一拳轟擊陰影魔王的身軀。
不管要耗時多久,十天半個月,或是半年、一年,他都要把陰影魔王打死!
只有這樣,其他魔王纔會對他產生忌憚,意識到他不好惹。
在這殘酷的多元宇宙中,他必須強大!
…………
“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啊……”
曲長樂和聞人清月站在曾經走過的懸崖邊上,望着不遠處的江河,十分感慨。
聞人清月頭戴帷帽,輕聲說道:“師兄你不必老是提及我的年齡。”
與曲長樂分別之後,聞人清月熬過了四十年的時光,才又再次見到曲長樂。
這一次聞人清月離開自己的世界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正好曲長樂又可以同時出現在多個地方。
比如現在,曲長樂在家裏陪葉未央的同時,還在能蒼界給祝慧臻代班,並且與陰影魔王戰鬥,與聞人清月回到她的故鄉世界。
聽到聞人清月的話,曲長樂哈哈一笑,此事揭過。
走在路上,曲長樂又忍不住開始蛐蛐:“四十年後,狂歌散人曲長樂重出江湖,曾經丟失的天音石板再度現世,不知又要在江湖上掀起一番怎樣的腥風血雨……”
聞人清月嘴巴一嘟,用手中長劍的劍首戳了一下曲長樂腰部。
曲長樂扭腰躲避,“嘿,戳不着!”
平日曲長樂雖然也不怎麼正經,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故地重遊,且之前在這個世界表現的形象像是個癲子,以至於曲長樂現在賤氣復生。
聞人清月鏘然拔劍,瞪着一雙眼睛,揮劍劈砍過去。
“砍不着!砍不着!”
曲長樂躲來躲去,就是不讓聞人清月砍中。
氣得聞人清月情不自禁揮出劍氣,曲長樂在前面跑,她就在後面追,一道道劍氣斬出,將沿路的石頭和樹木劈開,將天上的雲朵撕碎。
突然間,曲長樂停下腳步,抬手捉住了聞人清月持劍的手腕。
聞人清月氣憤地掙扎了兩下,都沒能把自己的手從曲長樂手掌裏抽出來。
“別生氣啦,不過是大了四十歲嘛,像咱們這種長生不死的人來說,四十歲的年齡差距就跟沒有一樣,不是嗎?”曲長樂笑眯眯引導聞人清月,讓她把劍插回劍鞘。
聞人清月用腳尖踢了一下他的迎面骨,“還說!”
曲長樂笑呵呵,沒有再說話。
聞人清月不在意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只是在意他們沒有一起度過那四十年的時光——葉未央和祝慧臻都和曲長樂有過一段難忘的相處歲月,就她沒有。
曲長樂每說一次,就是在刺激這個小醋罈子。
曲長樂沒有那麼油膩,沒在這種時候親吻聞人清月。
既然沒有難忘的相處歲月,那麼一起創造不就行了?
於是,曲長樂又拿出了吉他,對聞人清月挑了下眉毛。
“來,咱們邊走邊唱,這回你得陪我一起,夫唱婦隨,知道吧?”
帷帽面紗下的臉微微透紅,聞人清月螓首輕頷,似是在輕哼地從鼻子發出了一個聲音。
“嗯……”
她很好哄。
第472章 故人故事
曲長樂和聞人清月坐着一隻小舟順流而下,兩人都沒有駕船,任憑船隻隨着水流而邉樱灰蛔采辖甘麄兙筒粫稚妗�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
曲長樂與聞人清月一人一句的歌聲引起了過路船上游客的注意,不過也僅僅只是注意。
狂歌散人離開這個世界已經有四十多年,曲長樂帶到這個世界的歌曲也傳唱了四十多年,很多人都能唱上那麼一兩句。
沒人覺得那隻小舟上唱歌的男人是‘妖人’曲長樂。
忽然間,曲長樂歌聲停頓。
聞人清月望去,問道:“師兄,怎麼了?”
曲長樂聳了聳肩,“歡歡說她想姨姨。”
平時在家裏,聞人清月最照顧曲歡歡,無論做什麼事都很有耐心,相比較爹媽,曲歡歡更喜歡聞人清月。
聞言,聞人清月嘴角微翹,有些得意。
“那把歡歡接過來吧。”
曲長樂點了下頭,劃開身邊的空間,將翹首以盼的曲歡歡接過來。
曲歡歡早已適應了空間穿越,一點也不擔心地穿過空間裂口,轉頭看了兩眼,沒去管老爹,撲進了聞人清月懷裏。
聞人清月眉眼頓時變得溫柔,捋了捋曲歡歡腦袋上的小揪揪。
見狀,曲長樂無奈嘆了口氣。
葉未央沒有跟過來,她打算和曲長樂在地星上過一下久違的二人生活。
聞人清月把曲歡歡抱在懷中,指向四面八方,“歡歡你看,這裏就是姨娘的故鄉。”
曲歡歡把小腦袋抬起,四處張望,看着周圍一碧如洗的江流,重巒疊嶂、綠樹蔥鬱的峻嶺,好奇地湊到船邊,用力伸手去打撈水裏的雲朵。
小巧的手指把雲朵劃破,漣漪剛剛泛起就被融入了船體經過時留下的波紋。
曲長樂收起吉他,懶散躺在船板上,枕着雙手,怡然自得。
聞人清月目光溫柔看着曲歡歡,看到她驚喜地從水裏撈起一片落花,並轉身向自己展示。
“姨姨,花!”
恰巧有一隻蜻蜓飛來,膜翅抖動着,落在了曲歡歡手裏舉着的花瓣上。
曲歡歡瞪圓眼睛,嘴巴張開,“哇”字卻是沒能說出來,生怕將蜻蜓驚走。
聞人清月見狀微笑,伸手用巧勁把曲歡歡手裏的花拿起,逼走花枝上沾染的水滴,沒有驚動停在花上的蜻蜓,輕輕把花朵別在曲歡歡耳朵上,掏出手機給曲歡歡拍了張照片。
曲歡歡看到照片,害羞得直往聞人清月懷裏撲去。
蜻蜓驚飛,掠過水麪,從一艘樓船上方經過。
樓船靠窗的一個座位上,坐着一個衣裳半披的男人。
這個男人皺眉望着不遠處那隻從江面經過的小舟,看着船上的一家三口,有些困惑。
“……聞人清月?”
‘狂風刀’季浩然曾與聞人清月有過照面,即便過去了幾十年,他依舊記得那張臉。
還記得那時,他也是坐着船在江上,突然被一陣歌聲擾亂了情緒,結果沒想到,竟然遭遇了一場慘敗。
四十多年過去,季浩然曾經是什麼修爲,如今也還是差不多。
他遇到了瓶頸,始終無法勘破。
季浩然深知,自己的心境被那一場慘敗打破了,於是便再無半點進步。
外景境界的武者大抵有兩、三百年壽歲,可在修行過程中,難免遭遇戰鬥和比拼,會給自己留下暗傷。
絕大多數外景高手都活不過一百五十年,如季浩然這般遇到了瓶頸的武者,若是不能在八十歲之前打破瓶頸,今生無望再有提升。
季浩然分明記得聞人清月未曾有戀人,不少當初經歷過狂歌散人事件的人都清楚,聞人清月怕是遐戀曲長樂,所以才獨身多年。
聞人清月此時出現在這裏,和船上那對父女看着像是一家子,難不成是看開了?
……不對!
季浩然突然瞪大眼睛,憤然拍桌而起。
他這一舉動吸引了很多目光,季浩然卻半點不在意。
季浩然將披在肩上的衣裳扯下,拔出放在桌上的長刀,“嘩啦”一聲撞破窗戶,腳踏虛空,揮刀扯出一片暴風,朝着小舟劈去。
“曲長樂,死來!!!”
聞人清月和曲歡歡紛紛抬頭望去,曲長樂也嘆了口氣,坐了起來。
狂風牽扯着季浩然那散亂的髮絲,將那張面目猙獰的臉暴露無遺。
季浩然雙手擎刀,狂吼着力劈而下。
長刀撕扯空氣,引來了漫天大風,肉眼可見的風流凝聚成一柄巨大無比的刀鋒,朝着曲長樂腦袋劈了下去。
曲長樂彈了一下手指,那柄狂風大刀轟然崩碎。
季浩然面露難以置信之色,卻沒有半點後退之意,繼續把長刀劈來。
銀光乍落,兇猛劈在曲長樂的指尖。
然後,雲銷雨霽,風雷驟止。
劈斬在曲長樂指尖上的長刀沒能破開他的皮膚,蘊藏才長刀之中的龐大力量也沒能撼動曲長樂身下的小舟,未能讓水面泛起波瀾。
季浩然面目呆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
曲長樂用手指輕輕一推,就把季浩然原路推回去。
季浩然原路飛回樓船,屁股甚至坐到了椅子上。
直到這時,季浩然依舊沒能反應過來。
卸……力?
季浩然腦子裏有這麼兩個字在翻滾。
他根本不敢相信,曲長樂在接下自己那一刀之後,竟然完完全全把力道全部卸掉,並且沒有對外界造成任何顯著影響。
在季浩然的認知當中,自己那一刀足以削掉一片山峯,曲長樂想要完全卸力,說明他要把力道平均擴散到方圓數十里……這怎麼可能?
想到這裏,季浩然慘笑出聲。
是了,四十多年過去,本就驚才絕豔的曲長樂怎麼可能會原地踏步?
他的天資比聞人清月更爲出校瓦B聞人清月都能到達法身境界,曲長樂爲何就不能了?
季浩然癲狂大笑,從衣兜裏掏出一塊金子,拍進桌子裏。
“上酒!!”
報仇無望,打不破瓶頸,他還能做什麼?
還是借酒消愁吧!
曲長樂望着與小舟錯過,漸漸遠離的樓船,搖了搖頭,躺下去繼續享受溫暖的陽光。
曲歡歡卻是兩眼放光,撲進曲長樂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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