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青山远
第221章 狂言社
狂言社的聚會地點是一個名爲‘杜高遠’的社員名下的茶樓。
當然,狂言社社員來這裏聚會時,都會給夠錢,不會拖欠銀兩。
因爲這個書社剛剛組建沒幾天,社員們都很熱衷於聚會,尚勝帶着曲長樂到來時,竟是所有社員都在。
當曲長樂來到狂言社的集會上,幾乎是全員狂喜,對他表示十分歡迎。
他們就是聽了曲長樂在城門外的那首狂歌,產生了‘天下爲公’的想法,因而聚集到一起。
對於如今的世道來說,‘天下爲公’幾乎是一種狂想,敢喊出這句話的人更是狂人,所以他們纔將自己的書社稱作是‘狂言社’,意爲狂人當吐狂言。
社員們熱情拉着曲長樂入座,社長更是親自給曲長樂倒了一杯茶,開始詢問起曲長樂爲何會作出那首狂歌,其中有何深意。
“啊?我不是那首歌的作者啊!”
曲長樂坦率直言:“曲子不是我寫的,歌詞不是我寫的,我只是有感而發,覺得那首歌很應景,就唱了而已。不過,你們要是問我對如今這個世道有什麼看法,我倒是有幾句話想說。”
社長整理了一下情緒,讓呆滯的神情轉變爲肅穆,正襟危坐,沉聲道:“先生請說。”
在場社員也都如同聽從老師教育一般,作出端坐傾聽之狀。
“我看你們書社野心不小,今後定是想要登上朝堂,結爲朋黨。”
此言一出,社長心跳驟然加速,心臟都快跳上喉嚨,幾欲脫口而出,他急忙想要辯解:“先生,非也……”
“誒!”
曲長樂一抬手,制止了社長後面的話,笑着說道:“官僚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利益和理念,有人結黨,是爲了爲自己和背後的家族攫取利益,而有的人聚集到一處,是爲了同一種理念和想法。朋黨並不奇怪,怪的是往往大公無私之人無法往一處使勁,朝堂上大多數都是結黨營私的蠅營狗苟之輩。”
這一句話彷彿給了人們一個宣泄的口子,讓在場卸辔娜嘶腥淮笪颉�
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曲長樂繼續說道:“做一件事,組織一個社團,首先要有一個主體思想。我知道朝堂有些官員是爲國爲民辦事,只是他們的主體思想太模糊,‘爲國爲民’這個詞太唤y了,需要顧慮的事情太多,很難落到實處。就拿你們狂言社作例子——你們狂言社的主體思想源自於我唱的那首歌,那首歌的名字叫做《廟堂之外》,所以你們應當將目光放在廟堂之外,以民袪懟A,將主體思想確立爲‘爲廣大人民羣兄取利益’,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以這個思想爲基礎,力量就能使到一處。”
聞言,不少社員都皺起了眉頭。
他們受到的教育與曲長樂告知的理念產生了衝突。
曲長樂觀察着他們的神情,在他們神情發生變化的那一刻,就說道:“而爲百姓秩±妫f來其實也很簡單,其實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發展生產力!”
嗯?
所有人都是一愣。
社長嘴巴微張,結結巴巴問道:“這、這是怎麼個說法?”
“這就要說到‘生產力’這個概念了。”曲長樂臉上泛起微笑,“生產力是人類社會存在和發展的基礎,是推動歷史前進的決定力量。從上古時期至今,農具、武器經過了幾番發展和改良?曾經人們刀耕火種,所生產出來的糧食很少,沒辦法供養足夠多的人口,後來耕種方式的改進和農具發展,就屬於生產力的發展。你們回憶一下古籍中記錄的人口數量與當世的人口數量和生活範圍,是不是發生了巨大變化?曾經的原始叢林都變成了如今人類能夠正常生存生活的空間,不是嗎?”
社員們面面相覷,腦子裏隱隱浮現出了一些想法,但還不敢肯定。
“你們可以盡情想象,如今農民使用的農具都替換成鋼鐵,是否能生產更多糧食?能否供養更多的人口?而更多的鋼鐵從何而來?肯定得更新挖礦技術、鐵礦精煉技術,那麼該如何更新這些技術呢?其實也很簡單,仔細思考其中原理,發明新的工具即可。”
說到這裏,曲長樂就從腰帶拿出一張A4紙,疊成能夠自動回返的紙飛機,丟了出去。
書生們看到紙飛機飛出去,轉了個圈又飛回來,爲之一愣。
“此物爲何能飛行?爲何能迴轉?諸位可知?”曲長樂一邊玩着紙飛機,一邊向周圍人詢問,“太陽爲何東昇西落?成熟的果實爲何落下?爲何水往低處流?這一切都可以用‘天理’進行概括,可是這種現象爲何會出現,你們有思考過嗎?”
曲長樂這番話就像是撕開了徽肿湃藗冄矍暗幕孟螅屗麄兛吹搅耸澜缒钳偪竦囊幻妗�
氛圍忽然變得壓抑,沒人能說出一句話來。
“是否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我們牽引在地上?若是有的話,這種力量是如何作用於我們?爲何會出現這種力量?爲什麼有的事物能浮於水面,有的事物卻會沉入水底?我們周圍是否存在一種如同水體一樣的環境,而飛禽是否就是利用這種環境在空中‘遨遊’?”
曲長樂把紙飛機放在茶几上,將身側杯子裏的茶水一飲而盡,起身負手向外走去,“莫要忘了,你們都是讀書人,之所以要讀那麼多書,是要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所有書生頓然抬頭,驚愕望向曲長樂的背影。
狂潮在心海醞釀,風暴在腦海亂舞。
只一瞬間,所有書生就變得無比激動。
他們本就是被曲長樂一首歌激得情緒上頭,才組建的狂言社,自然很容易就被曲長樂一句話弄得羣情激奮。
走到門口時,曲長樂突然道:“對了,剛剛那四句話也不是我所作,而是一個叫做張載的古人,若是有閒趣,你們可以以此作爲線索去翻翻古籍,或許能找到過去那段失去的歷史。”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無論是《水調歌頭》,還是《青玉案·元夕》,或是《橫渠四句》,都是地星的產物,這個世界不可能找到其中痕跡。
曲長樂只是爲了讓自己脫身找一個藉口。
走出茶樓,曲長樂伸了個懶腰。
時間過得可真快,一眨眼就快要傍晚了。
看了眼天色,曲長樂往租下的院子走去。
沒走兩步,曲長樂就停下腳步,抬頭往左前方望去。
一個面目陰鷙的老人從巷子走出,與曲長樂默然對視。
“狂歌散人……”老人低聲念出了曲長樂的綽號。
曲長樂微微一笑,恭敬抱拳回答:“前輩您找錯人了,我不是狂歌散人。”
“不,你就是。”陰鷙老人搖了搖頭,“老夫專門找人打聽過你的相貌,如你這般魁梧的人,在京師並不多,而如你一般性格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兩相搭配起來,就足以讓老夫一眼將你認出。”
曲長樂骨骼突然發出一陣脆響,身高就降了下來,面貌也變得如同一個少年。
他用清亮的嗓音說道:“前輩你真的認錯了,後生並非狂歌散人。”
陰鷙老人冷哼一聲,不再多與曲長樂廢話,右手化爪探出,真元將空氣抓成一個鷹爪,把曲長樂身體徽帧�
見狀,曲長樂嘆了口氣,身形一晃,就恢復成原本體型。
右手握拳打出,把若隱若現的鷹爪轟散。
“前輩,晚輩歌聲真的沒有助人突破的能力。”
曲長樂猜到老人是爲何而來,苦口婆心解釋。
“老夫不信!”
陰鷙老人眼底充血,雙臂舒展,如同鷹隼般躍起,橫跨十幾米,瞬間來到曲長樂跟前,右手抓向曲長樂腦門。
“跟老夫回去,給老夫唱一首歌,老夫就放你走,不然——!”
砰!
曲長樂右手同樣化爪,與陰鷙老人五指交錯,然後迸發澎湃巨力。
“不然如何?”
曲長樂面容變得冷漠,一點點增加抓握的力道。
陰鷙老人雙眼一瞪,右手突然變作如流水般柔軟,輕易從曲長樂手中滑出,同時左手駢指成劍,點向曲長樂胸膛。
曲長樂沒有做出阻擋動作,右拳猛地打出,要與陰鷙老人以傷換傷。
心中突然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陰鷙老人立即抽手往後大跳,避開曲長樂的攻擊。
拳頭砸在空氣中,卻沒有引發大風。
陰鷙老人眉頭一擰,沒想到鬥戰半生,竟被一個小輩給詐了。
其實不然,曲長樂在推出拳頭時用出了半身之力,只不過在陰鷙老人躲開後,他就將力量全部收回。
收放自如,舉重若輕,他的力量控制已臻化境!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街上還有一些行人。
他們看到站在大街上對峙的曲長樂和陰鷙老人,紛紛加快腳步,避開兩人。
拳腳不長眼,若是他們被捲入戰鬥當中,或許那兩人會受到懲罰,但他們肯定也沒命了。
唳——!
長街之中,忽然響起一聲鷹唳。
一雙寬大的虛幻之翼掙脫陰鷙老人身體,扇動空氣,將自己的身軀從陰鷙老人體內拔出。
一頭金羽雄鷹於陰鷙老人身後展翅,長嘯天地!
第222章 皇帝
陰鷙老人雙手變作爪狀,手臂向兩側舒展。
緊接着,他腳尖點地,身影飛掠向前,撲向曲長樂。
如有實體的飛鷹也探出利爪,向曲長樂抓去。
曲長樂眼睛一眯,雙腳跨開,無窮力量自體內升騰。
下一刻,他推出雙手,熊熊烈焰頓時自他掌心奔湧而出,又在意志力的塑造下化作兩頭狂龍,一者奔向陰鷙老人,一者沖天而起,直撲飛鷹法相。
陰鷙老人用真元包裹自身,忽然起躍,身體於空中飛旋,他身後的飛鷹法相同時旋轉起來,引來暴風,將曲長樂發出的烈焰長龍壓向地面。
隨即,陰鷙老人從天而降,右手與法相鷹爪合於一處,隱隱透着無窮鋒銳之意。
卻在這一瞬間,曲長樂將體內澎湃熱能轉化成了電磁力,雙手如舉鼎上託。
“天!地!轉!”
電磁力驟然迸發,將曲長樂周邊三米以內的石磚統統推升,而陰鷙老人也因一時不察被推上半空。
緊接着,電磁力又被置換成意念,引得曲長樂眉心跳動,幾欲破開。
“天!煞!拳!”
無形之力狂湧而來,陰鷙老人若有所感,身後飛鷹法相立即扇動雙翼,帶動身軀飛離原地。
卻沒想到,曲長樂將打出去的意志力塑形,讓其變作一個巨錘,隨着手臂下砸,拍向了陰鷙老人。
陰鷙老人在空中無處可躲,即刻被天煞拳轟擊,身體從高空急墜而下,轟然砸入地面。
這一刻,曲長樂爆發超音速,魁梧身軀撞破音障,讓地面石塊飛卷,引得街道兩旁門窗狂舞。
還未到一個眨眼的時間,曲長樂就已經來到陰鷙老人身邊,揚起拳頭,猛烈下砸。
陰鷙老人來不及喘息,當即雙手拍地,把自己的身體推離原地,然後於遠處翻身躍起。
曲長樂拳頭懸停於地面之上,並將所有力道收斂,沒讓氣壓轟碎大地。
他的身影再閃,在陰鷙老人翻身跳起的時候來到其身邊,左手化掌迅疾推出。
陰鷙老人看見曲長樂拍掌過來,倉促舉臂格擋,縱使有法相與真元護體,他的身體還是被打得飛越這條長達三百米的長街。
後背即將撞上牆壁時,曲長樂閃身來到陰鷙老人跟前,右腿掄起,一記朝天蹬把陰鷙老人踢上天空。
京師內,無數道目光瞬間匯聚到了空中。
“鐵鷹爪?這老魔在與人相鬥?”
“他已經找到狂歌散人了?”
“是誰將那老魔打至半空的?”
曲長樂沖天而起,飛臨陰鷙老人上空,右腳踩了下去。
卻在這時,飛鷹法相展翅,狂風驟起,把曲長樂身體推離。
陰鷙老人懸停在空中,他知道此時有很多人正在看他,所以這一戰他只能勝,不能敗!
法相撲翼,陰鷙老人身影疾掠,右手化爪抓向曲長樂琵琶骨。
金鐵之意透體而出,先一步撲中曲長樂的身體。
然而,那意念僅僅只是劃破了曲長樂的衣服,甚至沒能在他的皮膚上留下劃痕。
陰鷙老人雙眼一瞪,卻見曲長樂突然在空中懸停。
迎面拂來的長風吹得曲長樂髮絲亂舞,衣袂翻飛,隨着他右手作劍指點出,一道宛若利刃的鋒銳之意便湧向了陰鷙老人。
先將‘真氣’轉化成電磁力,讓自己懸停,然後又轉化成意志力,學着陰鷙老人散發的意念化作‘劍意’。
——前後不過短短數秒,曲長樂就已經學會了更多的意念使用方式。
陰鷙老人可沒有曲長樂那般強韌的身軀,只能躲開。
就是這一錯差,讓曲長樂落在了一棟屋子的屋頂上。
陰鷙老人也輕飄飄落在遠處的一個屋頂,怒瞪曲長樂,用嘶啞的嗓音陰沉沉說道:“不過是請你去唱段曲,爲何如此抗拒?此前你不也是經常唱歌賣藝嗎?若你能助老夫突破,自有厚禮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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