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青山远
曲長樂踩着吱嘎亂響的柵欄走出墓園，來到外面街道上。
他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一隻不知道從哪流竄過來的異域獵殺者盯上了他，在他經過一個巷口時，猛然從陰影躍出。
曲長樂看都沒看一眼，抬手抓住那隻異域獵殺者的面部，稍微用力，就將那個腦袋捏爆。
拖着身心俱疲的身體回到安全區，曲長樂隨便找個了角落坐下，眼神渙散，神遊天外。
“曲……你怎麼了？”
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曲長樂眼睛恢復焦點，抬頭望去。
橙紅站在他的面前，眼裏帶着關切，雙手背在身後，腳尖不安地碾着地面。
曲長樂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就恢復了曾經的氣勢。
“沒什麼，只是剛剛在和一個魔具使的戰鬥中……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曲長樂笑起來，向橙紅問道：“現在是輪換到你休息了嗎？”
橙紅點點頭，“是的。”
魔法少女相互之間已經商量好了，每過一段時間，外出搜尋倖存者的魔法少女就會和留守安全區的魔法少女進行輪換，讓留守安全區的魔法少女出去尋找倖存者，外出的魔法少女則返回安全區，一邊休息，一邊保護安全區內的倖存者。
耀黑設下的法陣能夠抵擋異域獵殺者的入侵，卻沒辦法將異域獵殺者消滅，如果有異域獵殺者來襲，還是需要魔法少女出手將其消滅。
“好好休息。”曲長樂拍了拍橙紅肩膀，向安全區外走去。
橙紅想要叫住曲長樂，可是，現在不是說那種事情的時候……
她放下抬起的手，輕咬下脣，目送曲長樂離開。
走出安全區後，曲長樂回頭看了一眼。
“那小姑娘不會是喜歡我吧？”
橙紅以爲自己掩飾得很好，但曲長樂畢竟是社會人，哪怕沒談過戀愛，也知道一個人在真心喜歡另一個人時，會擁有什麼樣的眼神和心情。
從橙紅那副欲言又止，想要問什麼事情，卻又十分糾結，不敢說出口的樣子一眼就能看出，這個小姑娘可能是有點喜歡他。
不過，曲長樂是不可能回應她這份感情的。
畢竟她的長相不在他的好球區內，而且她的年齡太小了，與自己完全不適合。
收拾好心情，曲長樂回憶一下自己之前看到的地圖，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拉卡茲只有一個超級市場，地理位置距離市政廳不遠，直線距離只有三、四百米。
若是那裏也有魔具使的話，曲長樂與其戰鬥時，需要提防市政廳的魔具使趕來支援。
曲長樂行動速度很快，不過五分鐘，就到達了超市門口。
一來到這裏，他就知道超市裏面必然有魔具使。
因爲這個時候，超市竟是燈火通明。
異域裏沒有電力，所有電器都沒辦法使用，曲長樂從門口望進去，就能發現從內部射出來的燈光都是電燈的光芒。
如果超市一直是這副樣子，那麼經過此地的魔法少女是否有注意到？
曲長樂數了一下自己認識的魔法少女，隨即眯起眼睛。
本次前來解決異域的魔法少女數量爲十三個，可是曲長樂只記得湛藍、白金、亮銀、草綠、耀黑、純白、槿紫、墨綠、橙紅這九個，還有四人的名字他完全不記得了。
“有意思。”曲長樂說着，舉步走入其中。
第172章 相信與不信
在超市外，曲長樂只能看到從內部透出的燈光，當他邁過超市大門，走入其中，鬧哄哄的聲音頓時入耳。
許多人擠在超市裏，用激烈的爭吵與旁人討價還價。
而他們售賣的東西，都是他們的隨身物品。
曲長樂甚至還看到一個老人拿出自己的假牙，試圖與其他人做交易，但沒有人理他。
當曲長樂走入超市，立即就受到了許多人的注視。
“新人？”
“太好了，是新人！”
“快去和那個哥哥說話，快去！”
曲長樂聽力敏銳，很清晰的捕捉到了一些言語。
許多人蜂擁而至，對着曲長樂高高舉起了自己手裏的東西。
“圍巾！你需要圍巾嗎？”
“哥哥，來買一顆糖吧！”
“拿走我的表，然後給我一件東西！”
雜亂的聲音紛紛入耳，甚至還有人想要強買強賣，但他就算做出了一副兇惡的表情，也不敢直接把東西拍到曲長樂身上，然後從他身上奪取一件東西。
就在曲長樂想要觀察一下，搜尋出現這種事情的原因時，一個聲音就在他的腦海裏響起。
【這裏是神聖的交易之地，規則有三，望你一定要記牢，且一定要遵循！】
【規則一：這裏什麼都可以用來作爲交換，無論是你手裏的物品，還是健康、壽命、視力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規則二：交易之地只承認交易行爲，任何強制行爲都會受到處罰】
【規則三：當你與他人的交易額達到一定程度，就能贖買你的自由，從交易之地裏離開（交易額爲你帶入交易之地所有事物的價值總和，包括但不限於隨身物品、壽命、健康、身高）】
付出一切，換取自由？
曲長樂撓了撓下巴，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老子憑什麼聽你的！”
說着，曲長樂手掌抹過腰帶，取出天妖槍。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曲長樂雙腿微屈，身體旋即彈起，掄動長槍，轟向天花板。
天花板被曲長樂擊中，表面蕩起層層波紋，卻沒有破碎。
反倒是曲長樂，被彈回來的力量推向地面，轟然砸入地面。
他的雙腳撞碎地磚，碎片迸濺出去。
曲長樂意念透體而出，將所有迸射出去的碎片抓住，按回地面。
地磚碎片瞬間化爲齏粉，把本就陷入呆滯的人們又嚇了一跳。
“曲、曲長樂！”
終於有人認出了曲長樂。
曲長樂把長槍扛到肩上，抬頭望向天花板。
“沒有用的，這裏已經被惡魔的力量封鎖起來，我們根本出不去！就算是魔法少女也沒辦法離開，只能想辦法和其他人做交易，才能離開這裏！”
看見曲長樂似乎還沒打算放棄，旁邊就有人激動地大喊大叫。
曲長樂瞥了說話的人一眼，只是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他伸手撥開人羣，向着幾個魔法少女所在方位走去。
剛剛他嘗試攻擊天花板的時候，魔法少女就發現了他，向他發來念話，讓他過去與她們會合。
看着曲長樂遠去，纔有人反應過來。
“不對，他剛剛是不是推了我們？按理來說，我們這麼多人圍住了他，應該已經形成一個‘圈子’，他需要支付一些代價才能得到‘自由’，可是他剛剛怎麼直接就離開了？”
聽到這句話，人們身子一激靈，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曲長樂穿過擁擠的人羣，徑直朝幾個魔法少女所在方位走去。
“這裏！我們在這裏！”
一個魔法少女跳了起來，對曲長樂招手。
曲長樂走了過去，發現這裏除了四個魔法少女之外，還有古川健太。
這個念能力者一直與桃粉一起行動，寸步不離，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了估計會認爲他們是一對小情侶。
赭紅、明黃、桃粉，以及溁遥谶M入超市前，這四個魔法少女的名字就從曲長樂記憶裏消失了，直到踏入超市，他纔想起了她們。
“情況如何？”曲長樂向四個魔法少女詢問。
她們進入這間超市的時間比他早很多，應該在這裏做過許多嘗試。
“打破牆壁直接逃出去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古川健太搶着回答。
四個魔法少女紛紛點頭，你一言我一語補充說明：“破壞超市裏原本就有的東西會遭受懲罰，不管是推倒貨架，還是從貨架上拿取東西，都會欠下一筆‘債務’。”
“如果不能在限定時間內，用交易行爲償還‘債務’，欠下債務的人就會受到從電擊到斷肢不等的懲罰，具體會受到什麼懲罰，要看欠下債務的多寡。”
“不能攻擊其他人，如果對其他人造成傷害，無論是身體上的傷害還是心理上的傷害，都會被判定爲欠下被傷害者的債務，需要限期內償還，若是無法償還，就會被強制剝奪一些物品的所有權，轉移給被傷害者。”
“賠償不會被算在交易額裏面，也就是說，如果欠下了債務，就要用更多的交易額來換取自由。之前只是要失去一切換取自由，欠下債務後，相當於要用超過自身價值的事物換取自由。”
聽了魔法少女們的講述，曲長樂陷入沉思。
看着周圍那些人一副爲了換取自由而不斷交易的瘋狂模樣，曲長樂突然問道：“你們和他們說起過外面發生的事情了嗎？”
明黃忍不住抱怨：“說了呀，可是他們還是一直想要出去，不知道爲什麼。”
曲長樂想了想，又問：“你們相信只有通過不斷交易，滿足交易額，才能換取自由離開這裏嗎？”
魔法少女們相互對視，紛紛搖頭。
見此，曲長樂展顏一笑。
“原來如此！”
赭紅好奇問道：“你想明白了什麼事？”
曲長樂跺了跺腳，“地磚應該也是超市的一部分吧？和貨架一樣。”
“應該……算吧。”赭紅也不太確定。
“那就是了！”
曲長樂笑容愈發開朗。
古川健太有些急躁，“你知道了什麼？”
“剛剛踏入超市的時候，我對突然頒佈的規則其實是有幾分信任的，畢竟我在外面的異域遺忘了你們的名字，只記得當時一起進入異域的魔法少女有十三個，我有明確記憶的魔法少女只剩下九個。”
說話間，曲長樂心臟逐漸加速搏動，皮膚慢慢泛紅。
“隨後，我看到所有人都在做着交易，有人換到了食物就往嘴裏塞，看上去像是餓極了，可那時候，他身邊就是一個擺滿零食的貨架，卻看都沒看一眼。”
曲長樂呼吸開始變得灼燙，霧氣飄渺於口鼻之間。
“所有人都像是瘋了一樣，堅定‘信仰’着那莫名其妙的規則，我感覺很莫名其妙，於是，我就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試探。”
咔咔咔！
脆響生髮，魔法少女們驚訝低頭望去，卻見曲長樂腳下的地磚開裂。
“若是‘不信’，會怎樣？”
曲長樂體型陡然膨脹，將寬鬆衣服撐起，在衣服上勾勒出觸目驚心的肌肉線條。
“答案是，不怎樣！”
腳掌重重頓下，曲長樂沖天而起，將長槍甩向天花板。
“給！我！！開！！！”
此前被曲長樂一擊打中亦能紋絲不動的天花板此時竟比豆腐還要脆弱，頃刻破碎，捲動四方。
所有正在進行着交易行爲的人們頓時停了下來，呆呆抬頭望去，就見超市上方出現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空洞，外界濃重霧氣從破口湧了進來。
不僅是那些普通人，就連魔法少女們都禁不住張開小嘴，陷入呆滯。
曲長樂從空中墜下，把長槍扛到肩上，笑道：“你們還是太年輕了，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普通人遇到任何超自然事件都不可能將其全盤否定，若是有一個聲音在他們腦海中響起，他們下意識就會對其產生幾分信任。
只要他們相信了一點，那他們就沒辦法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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