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也許是心曠神怡的緣故吧！兩人的話題漸漸深入。
周安看了眼嬰兒車裏睡熟的孩子，笑了笑，輕聲問：“姐，你現在手術也成功了，晴兒也會慢慢長大，她現在還小，很多事都不懂，再過幾年，她看旁人都有完整陪伴的家人，你說她到時候會不會心裏失落？”
聽他說這個話題，林嬌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下意識看向車裏睡熟的小傢伙，她沒有立即接周安的話。
而周安也沒有催促，耐心等着，他不急。
片刻後，林嬌嬌沒有抬頭，依然看着車裏的小傢伙，但出聲了，“你想說什麼？”
周安目視前方，但眼角的餘光留意着她的表情，邊走邊說：“我一直記掛晴兒的成長，擔心孩子長大之後會缺少陪伴。我清楚若是頻繁往來，旁人難免多議論，雙方親友也容易產生分歧，但我願意長期抽空過來照看孩子。只要能讓晴兒安穩快樂長大，各類閒言與難處我都能接受，平日裏我多抽空過來搭把手照看孩子，你覺得可行嗎？”
林嬌嬌默然。
兩人沉默着繼續沿着湖邊往前走，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吧！
林嬌嬌轉臉看向周安，輕輕笑了笑，微微搖頭，說的話出乎周安的意料，“安子！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但我不想和你長期捆綁相處，更不可能和你組建家庭！以前不可能，現在雖然我獨自帶着孩子，但也還是不可能！所以，你就打消這個念頭吧！”
周安皺眉，停下腳步，不解地盯着她，“姐，爲什麼呀？難道你不想讓晴兒有人時常陪伴照料嗎？”
林嬌嬌也停下腳步，面對他的質問，她輕輕搖頭，“安子！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晴兒有我，也有愛她的外公外婆，你不是也時常惦記她嗎？既然咱們都疼惜孩子，咱倆又何必非要捆綁在一起，平白生出許多波折來？
安子！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現在的我很知足，很多事都不想強求了，你就讓我守着晴兒安穩過日子吧！你如今事業穩定人脈廣闊，身邊往來友人卸啵槐貜娦泻臀依壪嗵帲S持當下互相搭把手照看孩子的狀態就很好。你如果有心，有空的時候，多來看看晴兒就好了。”
第737章 攤牌
周安還是不解，並且也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在試探他的決心，因此，他繼續勸說。
然而，十幾分鍾後，他放棄了。
因爲無論他怎麼勸說，林嬌嬌都是搖頭，就是不同意他的提議，不願意和他多往來相處，更不願意日後長久結伴同行。
她似乎已經打定主意。
周安看不到她態度有一絲鬆動，只好暫時不再提這件事，決定等以後看她態度有沒有變化再說。
回去的路上，他眉頭一直皺着。
不僅因爲林嬌嬌的拒絕，也因爲曲豔陽和章曉欣最近的反常。
他有點茫然，身邊三位熟人近期狀態都十分反常，行事態度反覆多變。
林嬌嬌術後休養完畢，二人僅以友人身份照看孩子，對方始終不願多往來；曲豔陽工作態度消極，作息固執不變；章曉欣心緒低落時常走神。三人接連狀態異常，讓他滿心困惑。
林嬌嬌，明明手術已經成功，孩子漸漸長大，她竟然不願意和他多往來相處？
曲豔陽，行事固執，天天晚上準時 9 點下班，也不管當時店裏忙還是不忙，反正她就是要準時下班，不僅如此，二人私下相處溝通時態度反覆無常，偶爾幾日願意好好談心，轉眼又連續許久刻意疏遠迴避。
章曉欣呢？
她這次回六穀市，等候結業手續辦理，領取結業相關證件，周安發現她的狀態也不對，經常走神，神思不屬的樣子，問她出了什麼事，她也一直不說。
三人接連狀態異常，彷彿事先約好一般，同時變得難以捉摸。
明明他最近的資產和事業都在大步向前，但這三位熟人反覆無常的態度，卻讓他恍惚有一種錯覺——難道門店經營出了重大紕漏？
坐在回市區的車上，周安越想心裏越憋屈，越想心裏就越煩躁。
真是奇了怪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竟然這麼多？
他決定攤牌！
跟曲豔陽、跟章曉欣攤牌！
凡事總要講個清楚，到底心裏有什麼想法，他一定要問個明白，不能繼續這麼彆扭僵持下去！若是彼此相處、共事難以調和，不如坦諟贤ǎ镁酆蒙ⅲ髯园卜�生活，最近這種隔閡不斷的日子，他實在是過夠了。
他心裏剛做下這個決定，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是曲豔陽給他發來短信。
——“今晚有時間嗎？回來坐坐？”
看着這條短信，周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7 月 22，距離這個月初二人短暫談心緩和，不過半個月而已。
這次她竟然這麼快又邀約他了。
不是該繼續保持距離迴避見面嗎？
周安挺意外曲豔陽這次行事又一反常態。
心下疑惑，但這天晚上 10 點來鍾，他還是赴約了，回到明湖佳苑的住處，進門時，他又有點意外，今晚客廳竟然亮着燈，曲豔陽也沒待在臥室，他進門時，她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手上抓着一把瓜子在磕着。
聽見開門聲，她轉臉看來，看見是他，她笑着起身迎過來，“肚子餓不餓？今天我買了兩隻鴿子，晚上上班的時候，讓店裏的師傅燉了，我去熱一下，我們一起喝點？”
“行！”
周安沒有拒絕。
他倒是想看看曲豔陽今晚到底想和他溝通什麼事情？
來之前，他以爲她今晚又是約他私下談心緩和矛盾，沒想到進門卻發現她在客廳裏看電視，說有鴿子湯給他喝……
這人的行事，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沒多久，曲豔陽用抹布包着一隻黑色砂鍋，從廚房出來，放在餐桌上，跟着又去廚房拿了兩副碗筷和湯勺出來。
給他盛了一碗，給她自己也盛了一碗。
周安拿起碗裏的湯勺，正準備喝一口，被她阻止，“你等一下！我這裏還有鍋巴，鍋巴泡在鴿子湯裏肯定很好喫！”
周安抬眼瞥她一眼，點點頭，沒作聲。
她很快拿來一包成品的小米鍋巴，笑吟吟地拆開，拈了幾塊放他碗裏，“夠不夠？要不要再給你兩塊？”她問。
周安搖搖頭，沒興趣跟她在這種小事上費口舌。
他低頭開始喝湯、喫鴿子肉、喫鍋巴，別說，味道確實很贊，曲豔陽一邊喫，一邊笑吟吟地跟他閒聊，“怎樣？好不好喫？”
“還行！”
周安淡淡回應。
曲豔陽又問：“你最近還有什麼想喫的沒有？我做給你呀！”
周安搖頭，他和她現在的核心矛盾，從來都不是喫食的問題。他名下現在那麼多飯店，各類菜品隨時都能喫到，不必特意靠她來打理。
曲豔陽笑笑，也不堅持，眨了眨眼看着他，忽然笑問：“你最近是不是生我氣了？”
她竟然主動提起這件事？
周安有點意外，同時也覺得正好，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事情攤開了說，這麼想着，他冷笑一聲，“你說呢？”
曲豔陽在桌下伸腳輕輕踢他一下，嗔道：“小氣！你還真生氣了？”
周安冷眼盯她一眼，沉着臉警告：“別跟我嬉皮笑臉的！嚴肅一點！老實交代！你最近到底爲何這般行事？店裏忙成那樣，我自己都恨不能把自己劈成兩個用，你天天晚上 9 點準時下班？你有沒有認清自己身爲門店管理人員的職責？嗯？”
至於二人私下相處反覆疏遠的事，這麼嚴肅的時刻，他暫時壓下沒提。
曲豔陽無語又好笑地看着他，身子往椅背上忽然一靠，失笑道：“認清自己的職責？我又算什麼特殊身份？你說我該以怎樣的標準要求自己？我只是門店普通員工而已……”
周安皺眉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反問：“只是普通員工，爲何長期同住一處，遇事還處處消極懈怠？是誰縱容你無視門店旺季排班，隨意到點離崗？嗯？”
曲豔陽本來被他訓得一愣一愣的，但他繃着臉最後那句反問太過直白，她愣了愣，忽然笑噴，伸手攮他一把，笑罵：“你神經病呀？嚇我一跳，我還以爲你真要追究到底呢！”
周安臉色一黑，有點懊惱自己方纔話說得太過直白。
他仍板着臉，突然一拍桌子，“你以爲我心裏的不滿是裝出來的？老實說清楚你近期消極怠工、忽冷忽熱到底是什麼緣由？你是不是不想好好配合門店工作、正常相處共事了？若是不願，直接跟我說！咱們坦諟贤ǎ镁酆蒙ⅲ �
曲豔陽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怔怔地看着一臉嚴肅的他。
第738章 好聚好散
“各自安好，劃清界限？”
怔怔地看了周安好一會兒，曲豔陽表情複雜地問。
見她終於不再嬉皮笑臉，周安繃着臉點頭。
曲豔陽表情很複雜，眼睛看着他，她臉上的笑容卻是一點點消失，最後面無表情地放下手裏的碗筷，起身往臥室走去，邊走邊說：“行！總算等到你這句話，那就從此各自安好，劃清界限吧！明天我就不來門店上班，這邊住處我也會盡快搬走，對了，等下你離開的時候，記得把門關好，多謝。”
周安皺眉，眯眼看着她的背影，二人共事同住的關係，當真就此徹底割裂？
她近期處處消極牴觸，難道是想借着矛盾徹底劃清共事邊界？
此時曲豔陽背對着他，所以他看不見她此時的表情，他只能感受到她說這番話時冷漠的語氣。
“咔嚓”
臥室門傳來門鎖關閉的聲音，曲豔陽已經進了房間。
周安一個人皺眉眯眼坐在餐桌那兒，面前的鴿子湯和鍋巴還有大半，仍在冒着熱氣，但此時他已經沒了胃口。
忽然把筷子扔在桌上，起身往大門走去，邊走邊掏出煙盒和火機。
“嘭”
出門時，他按她剛纔的吩咐，把門摔上了。
下樓梯的時候，他眯眼點着一支菸，面無表情地抽着。
此時他心裏不大好受，他預想過和曲豔陽相處的各種局面，但這樣驟然鬧僵、徹底割裂往來的狀況，他從來沒有設想過。
他之前也曾想過和她劃清往來界限，安心去陪伴林嬌嬌，儘自己所能照料好孩子，可如今二人徹底鬧僵，無法再正常共事同住，他心底難免五味雜陳。
……
1202，臥室。
曲豔陽呆呆地坐在牀沿上，眼眶有點發紅，但卻沒有流淚。
忽然自嘲一笑，微微搖頭，自語：“也好！也許這纔是最好的結果，他需要長期照料晴兒，我若再牽扯更多瑣事，只會讓他左右爲難。就這樣斷開往來也好……我和他本就不該長久模糊邊界，早在得知晴兒降生時，我就該主動保持距離了……呵，現在想想，我最近實在太過執拗，我若是再規劃新的家庭瑣事……對我、對他、對林嬌嬌、對晴兒，全都沒有益處。
唉！不切實際的念頭總算醒了，就此斷開往來也挺好……”
嘴上自語着這些話，話音落下的時候，眼眶裏終於還是滾出眼淚。
……
這天凌晨，銀馬縣周家村。
周安躺在二樓陽臺的躺椅上，腰間搭着一條毯子，眯眼直直地望着黑沉沉的夜空，今晚天上星星寥落，黑乎乎的夜幕給人一種壓抑感。
已經凌晨 2 點多了，他還是沒有一點睡意。
他心中也曾閃過念頭，主動找對方溝通化解隔閡，可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腦海裏浮現出晴兒的模樣，又想起林嬌嬌。
雖然林嬌嬌沒有答應和他多往來相處，更沒同意以後長久結伴同行，但他內心始終惦記孩子的成長，不願孩子缺少穩定的陪伴照料。
他無法說服自己放任晴兒長期缺少陪伴，整日活在旁人異樣的眼光裏。
他也想過曲豔陽今天順着他的話提出劃清界限，是不是一時賭氣？
可一想到晴兒，他就不想去深究對方真實心思。
長久共事相處，一時難以適應徹底割裂往來的狀態。
可理智告訴他，長久僵持只會互相消耗，想要長久照料晴兒，給孩子安穩的陪伴，二人本就該保持純粹的工作距離，一直模糊邊界只會耽誤彼此各自的生活。
趁她現在年齡還不算很大，現在讓她自由安排自己的生活，她還有機會尋得屬於自己安穩順遂的日子。
理智已經幫他做了決定，只是，做下這個決定的同時，他的心情也被嚴重影響了。
……
太陽總會照常升起，時間不會因爲誰的心情，而放慢它前進的腳步。
次日下午，周安懷着複雜的心情去小龍蝦 1 號分店打了一轉，看似他是去巡視店裏的生意，實際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他是想去看看曲豔陽今天有沒有到崗。
她是真的打算徹底斷開往來？還是隻是一時氣話？
午後一點多。
周安走進 1 號分店的大門，目光第一時間看向吧檯。
吧檯處沒有曲豔陽的身影。
大門附近，有一個服務員在抹桌子，周安停下腳步問她，“曲經理在嗎？”
正在抹桌子的服務員聞聲望來，搖頭，“曲經理今天還沒來。”
沒來？
周安心微微揪了一下，微微點頭，“行，我知道了，你繼續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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