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麥俊玉尷尬一笑,“沒有,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怎麼?不歡迎嗎?”
中年女士又輕笑兩聲,側身一讓,讓麥俊玉進了屋。
或許是年齡差距擺在眼前,兩人喫飽喝足閒談過後,麥俊玉略顯侷促,伸手輕輕搭了下對方手腕,對方沒有避讓。
等他起身邀約對方坐到一旁桌邊繼續閒聊,對方也沒有提及費用相關的話。
這天晚上,麥俊玉只是和對方純粹閒談小聚,沒有額外開銷。
但第二天,他醒來的時間卻比近幾日每一天都晚,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 12 點多,肚子咕咕叫,硬生生被餓醒。
而昨夜和他共處一室閒談至深夜的中年女士,已經在屋外清洗完衣物,正搭在樹枝上晾曬。
麥俊玉正要起牀,手機忽然又響了。
“催催催,天天催促有意思嗎?”
皺眉嘀咕着,抓過手機一看,卻見這次的來電顯示有點不一樣,今天這個來電顯示不再是“歐陽克”,而是“歐陽鋒”。
當時麥俊玉臉色就是微微一變,本能地瞳孔微微一縮。
第598章 這個玩笑不好笑
拿手機的手抖了抖,深吸一口氣,麥俊玉才接通這個電話,電話接通的時候,他下意識從牀上坐起來。
“趙總您好!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
電話一通,麥俊玉就滿臉堆笑、熱情開口,彷彿他此時笑得燦爛,電話那頭的趙總就能感受到。
然而……
“爲什麼還不動手?”
電話那頭傳來趙三山低沉的質問,簡簡單單一句話,卻飽含了威脅之意。
麥俊玉連忙回答:“呃,趙總,是這樣的,我這幾天一直在選擇合適的對象和時機,對象我已經物色的差不多了,但時機……”
“今晚就動手!有沒有問題?”
趙三山直接了當將麥俊玉未說完的話全堵在嘴裏,麥俊玉臉色微微發白,幾次張嘴,想說什麼,卻都沒說出聲來。
“怎麼?你不敢動手?”
趙三山壓迫式的質問步步緊逼。
麥俊玉面露苦笑,“不,當然不是……”
“那就今晚動手!”
趙三山不容置疑地加重語氣,又一次將麥俊玉未說完的話堵在嘴裏。
“好……好!”
麥俊玉咬了咬牙,應了下來。
趙三山直接掛斷電話。
麥俊玉握手機的右手無力地垂落在牀上,眼睛沒有焦距地看着前方,怔怔出神。
他敢跟趙五嶽拖三拉四,找各種理由拖延,可面對趙三山,哪怕隔着一個電話,他也鼓不起勇氣來糊弄。
“唉!”
良久,他重重一嘆,無力地倒在牀上,整個人就像突然沒了精氣神。
……
新百商業街、魚咬羊狂暴小龍蝦。
店內,周安不疾不徐地從衛生間出來,曲豔陽站在吧檯後面在記賬,每天白天有人送貨過來,她需要簽字,在對方的貨單上籤完字,回頭她也會在自己的賬本上記一筆。
見她在吧檯後面,周安下意識就走過來,隨手從吧檯紙巾盒裏抽了張紙,擦手上的水漬,不料曲豔陽一抬頭,對他說:“安子,我有新發現!”
周安擦手的動作一僵,懵懵地看着她,一時間有些茫然,猜不透她指的是什麼。
上輩子,他諸事坎坷,心底留有不少遺憾。
這輩子他一心踏實創業,只想安穩把門店經營好,從沒有分心雜念。
但看她故作神祕的樣子,他難免心生好奇,不清楚店裏是出了新狀況,還是有別的變故。
“真、真的?你發現什麼了?”
周安既疑惑又好奇,怕曲豔陽說的是門店相關的新情況,不敢掉以輕心。
結果……
曲豔陽見他這般認真較真,忍不住噗嗤一笑,滿臉笑意地說:“哈哈,看你的傻樣!今天是愚人節呀!哈哈……”
她很少笑得這麼開心,但此時卻笑得有點不顧自己的形象。用花枝亂顫來形容她此時的笑態,真的很貼切。
周安臉上的表情凝固,眉頭皺了,看着笑得肆意的曲豔陽,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他本專注門店經營,不習慣工作時間被無端打趣捉弄,當下心裏略感不適。
曲豔陽笑着笑着,很快笑聲就生硬地止住了,臉上的笑容斂去,浮上詫異的表情,不解地審視周安的臉,“怎麼了?今天是愚人節呀!我跟你開個小玩笑而已,你不會連這點玩笑都不能開吧?不至於吧?你平時沒這麼嚴肅呀!”
理智告訴周安,對方只是隨口打趣、並無惡意,沒必要過分較真。
但心情還是難免受到影響,他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神色有些僵硬。
“沒事,你高興就好!我沒生氣,真的!”
說着,他低頭掏出煙盒,對她亮了亮,指了指店門外面,示意自己要出去抽支菸,然後就抿着嘴、皺着眉出去了。
吧檯裏面,曲豔陽眉頭緊蹙,不解地看着他出去的背影。
她是真的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周安爲何會因爲一句普通玩笑產生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
店門外,一路之隔的公園湖邊,周安又坐到湖邊的石欄上,雙腳離地、蹬着下面的橫石條,眯眼點了支菸,一口煙霧噴出,他此刻的神情沉穩內斂,氣質格外成熟。
一雙天生就憂鬱的眼裏,竟透着幾分疲倦和滄桑。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也許他重生後,應該進演藝圈,當年輕的外表、老男人的成熟一起通過大熒幕或者電視機,呈現在觀忻媲暗臅r候,也許會有很多人爲他的演技而折服。
可惜,那只是假設,他從來沒想過要進娛樂圈。
他繼續走他的餐飲路。
他此時的情緒有點低落,他並不怪曲豔陽,只是單純不喜歡工作期間被人隨意打趣捉弄。
不知者不罪嘛!這道理他懂。
可心情還是受了影響。
就在這時,一輛越野車停在馬路對面,車門打開,有些日子沒見的佟勁志從車上下來,正要大步往店門那邊去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周安的身影,已經轉過臉去的佟勁志又回過頭來,表情很意外。
“安子,你怎麼在那邊啊?我差點進你店裏找你……”
佟勁志失笑抱怨一句,快步往周安這邊而來。
聽見他的聲音,周安意外抬頭,然後下意識從石欄上下來,向前迎了兩步,掏出煙盒,準備給佟勁志打煙。
第599章 佟勁志(月票300加更)
“佟大哥,最近怎麼沒來我這裏喝酒啊?是不是我這裏的菜不合您的口味?”
遞煙給佟勁志時,周安按下心事,臉上堆滿笑容,不知道的人,絕對看不出他剛纔情緒很低落。
比如此時來找他的佟勁志,接過香菸,藉着周安湊過來的火點着,抽了一口,煙霧吐出的時候,佟勁志吁了口氣,似乎放鬆不少,“嘿!胡說,哪是你這裏的菜不合我的口味?我倒是想天天來,但我首先得有時間啊!做我們這一行的有多忙,你應該聽說過吧?市面上不少影視故事裏都有類似的刻畫。”
又抽了口煙,沒等周安開口,佟勁志看着他又說:“前幾天我妹妹回去跟我說,莊味園現在還跟你在明爭暗鬥,甚至用下作手段,試圖想拉攏你店裏的廚師長,現在又派了個學徒工在你廚房,是有這麼回事吧?”
“嗯,對,佟大哥,說起這事我也很無奈啊,你想啊!我初來乍到,剛在這裏弄了個新店開張沒幾天,按理說,我當前的第一要務應該是把新店的人氣做起來對吧?”
周安話音未落,佟勁志點頭同意,“唔,是這個道理。”
周安:“所以正常情況下,我絕不可能在這時候跟莊味園那樣的店鬥個沒完,可他們盯上了我,明槍暗箭接二連三地向我射來,我沒資格坐以待斃啊!只能硬着頭皮跟他們周旋一番了……”
佟勁志抬手止住周安後面的話。
失笑道:“安子,你可能有點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剛纔那麼說,其實沒別的意思,我早就說過,你是金珂的小兄弟,就也是我的小兄弟,你說的這些,我都能理解,也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我妹妹親口跟我說要我幫你,金珂也託人轉告我,讓我搭把手,其實不用他們說,既然我知道了這件事,那我肯定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你幫助的!”
周安一笑,“謝謝佟大哥!”
佟勁志微笑搖頭,“不用跟我這麼客氣,我今天來找你,是已經託人脈查到了一些內情,想親口跟你說一下,根據我瞭解到的情況,你的對手這次恐怕是打算徹底打壓你的門店,你要引起重視!”
說到最後,他表情已經變得很嚴肅。
連帶着周安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佟哥你說!什麼情況?”
佟勁志左右看了看四周,見附近沒人,他才壓低聲音說:“你新招的那個叫麥俊玉的年輕人欠着趙三山四十多萬賭債,而據我打探到的消息,這小子早年家境普通,但前兩年,一場車禍奪走了他父母的性命,肇事方賠付他家三十萬,這兩年他身邊就只剩奶奶一個親人,老人不識字,根本管束不住他,父母車禍賠付的三十萬,這兩年已經全部揮霍在賭局之中,我估摸着是趙三山設下賭局引誘他入局,如今他欠下四十多萬鉅額欠款,可以說,現在趙三山讓他做什麼,他都只能照辦,不然趙三山有的是手段爲難他。”
周安聽愣了。
那個長相出械柠溈∮襁�有這樣一段過往?
同時也有點不敢相信,二十出頭的年紀,不僅賠光三十萬賠償款,還額外欠下趙三山四十多萬,兩者相加足足七十多萬,放在當下,這筆數額對普通家庭而言,已是難以承擔的鉅額數目。
“那、佟哥,既然你已經摸清這些內情,這種設局賭博欠債的事,就沒有途徑去追究嗎?賭博本身本就是違規行爲,何況還是對方刻意設局……”
周安的疑問還沒完全說完,就見佟勁志苦笑,“我也想從中找到制衡對方的關鍵點,但能落實的有效線索太少,目前只查到麥俊玉參與賭博、欠下鉅款這件事,可當年和他一同參賭的人員、具體時間地點、人證物證,時隔大半年,早已很難蒐集完整實據。”
周安還是疑惑,“趙三山平白無故,願意借給他這麼大一筆錢款,難道不能從借貸這件事入手查證嗎?若非刻意設局,他憑什麼願意借給麥俊玉這麼多錢?大半年前,麥俊玉也纔剛大學畢業不久,刻意設局誘導年輕人揹負鉅額債務,這事本身就不合情理對吧?”
佟勁志還是搖頭,“麥俊玉早年和趙三山小女兒只是同班相識,當年兩人只是普通同輩友人,趙三山完全可以對外說辭,稱是看在舊日相識的情分上,主動借錢幫扶晚輩。”
“這?呵,這怎麼可能?僅僅只是早年同班相識的交情……就憑這點關係,趙三山會借出幾十萬鉅款?佟哥你覺得說得通嗎?”
周安啞然失笑。
佟勁志也笑,但他卻說:“對!這一點別說你不信,我同樣覺得牽強,可一旦趙三山咬死這套說辭,旁人也很難找到反駁的依據。
我這幾天託人打聽麥俊玉的情況時,還聽到一種對外的說辭,趙三山對外稱,這小子父母早逝孤身一人,自己家中只有三個女兒、沒有兒子,有心將他認作晚輩長期幫扶,甚至有意當作自家後輩培養。你聽聽!安子你聽聽這個理由,表面上是不是挑不出半點破綻?嗯?”
周安:“……”
如果趙三山當真對外這般解釋,周安一時還真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單從字面說辭來看,確實勉強說得通。
但他心底依舊不相信,趙三山會單憑這個理由,就借出幾十萬鉅款給麥俊玉。
理由有二。
首先,四十多萬數額巨大,趙三山也算不上身家豐厚的大商戶,周安不信他會輕易拿出這麼多資金幫扶一個無依無靠的年輕人。
其次,依舊是年齡層面的問題!大半年前麥俊玉剛畢業沒多久,趙三山那個和他早年相識的小女兒,年紀也相差無幾。
這般年紀的晚輩相交,能長久走到相伴地步的本就稀少,周安不信趙三山就算有心幫扶後輩,也會如此急切地拿出鉅款扶持一個年紀尚輕的外人。
周安還在琢磨這些,佟勁志忽然又說:“哦,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佟哥您說!”
周安抬眼看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佟勁志:“這幾天我託人留意麥俊玉的行蹤,發現他每天凌晨從你店裏下班之後,都沒有安穩找地方休息,接連幾晚都去不同女性住處登門閒談,對方也都願意讓他進門小坐。
這些女子都在休閒養生館做理療技師,我覺得這個情況你需要多加留意,根據我打探到的消息,麥俊玉這幾日的舉動十分反常,他前兩年雖也閒散度日,但從未像最近這般,夜夜走訪不同女性住處閒聊。”
周安眯眼沉思,他心裏認同佟勁志的判斷。
因爲他相信事有反常必有妖,麥俊玉近期這般反常的舉動,背後定然另有緣由。
第600章 愚人節的孝心
午後,麥俊玉從一家牛肉麪館出來,嘴裏叼着一支牙籤,不時低頭剔着牙縫裏的肉絲,離開這家麪館沒多遠,他就習慣性摸出懷裏的煙盒。
但煙盒打開,裏面卻沒煙了。
“草!”
不爽地低罵一聲,他看了看街邊的店面,看見一家小商店,當即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邊掏錢一邊對櫃檯裏的男人說:“老闆,給我拿包煙,中華!”
“硬盒軟盒?”
“硬盒!”
“好,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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