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這女子行事太過強勢,讓他心生顧慮。
以前他還有幾分欣賞她隨心所欲、不受拘束的性子,活得自在灑脫。
可現在他滿心忌憚,她雖沒說過威脅的話語,可他心裏始終不安。萬一自己執意離開,她把兩人私下相處的私事告訴章曉欣,只會讓三方都難堪,局面很難收拾。
他篤定戴美玲做得出來這種事。
“你儘管回去,勉強相處彼此都難受,走吧。”
戴美玲笑吟吟地開口勸說,但唐孝飛完全聽不出善意,只覺得這話帶着幾分諷刺。
見他站着不動,戴美玲臉上笑容忽然一收,抬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兩下,面無表情道:“不敢走就安分一點!章曉欣平日裏包容你,我可不會慣着你,再惹我不快,後果你自己掂量。”
說完,冷冷一笑,大步往校門方向走去,頭也不回。
可站在那兒的唐孝飛,臉色漲紅,牙關緊咬,終究不敢折返食堂,猶豫片刻,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食堂裏。
好友又被人借走,章曉欣瞬間沒了胃口,她面前擺着自己和唐孝飛兩份飯菜,一口也不想再動。
她只覺得心裏堵得慌,從沒遇過這種頻繁借走他人同伴的情況。
心情煩悶地望着桌上飯菜,越想越難受,最後乾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離開食堂。
令唐孝飛意外的是——戴美玲這次找他過來的理由並非藉口,出了學校,她真的帶他赴一場朋友聚會。
這場聚會的組織者是她的前任,對方長相不如唐孝英出校藚s處處透着優越感。
“他真的考上覆旦了?”
趁着腥巳ハ词珠g的空檔,他悄悄問戴美玲。
戴美玲斜瞥他一眼,“就算考上名牌院校,品行有問題也一樣沒用,有什麼好在意的?”
唐孝飛一時無言。
更讓他無奈的是,晚飯過後腥讼嗉s去溜冰場,他被戴美玲拉着一同前往。
難處在於他完全不會溜冰。
到了溜冰場,唐孝飛獨自坐在場邊,看着戴美玲一行人在場內滑行,只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心裏掛念章曉欣,倘若方纔沒有被戴美玲叫走,他本該和章曉欣解開之前的隔閡,眼看兩人關係就要緩和,自己卻被困在這裏看着旁人玩樂。
百無聊賴之下,他拿出手機,想看看章曉欣是否像上次一樣給他發消息。
手機頁面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消息。
他主動發了一條信息過去:“你在幹嘛?”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過去,章曉欣始終沒有回覆。
唐孝飛心中愈發煩悶。
遲疑許久,他又發送一條短信:“有沒有想我?”
他等了許久,手機依舊安靜,沒有半點回復。
一直到夜裏十點多,這場聚會才散場,唐孝飛鬆了口氣,跟着腥顺鲩T,坐上戴美玲的跑車。
車上,唐孝飛開口:“我們現在回學校嗎?”
戴美玲面無表情發動車子,沒有回應他,徑直駕車駛離,十幾分鍾後,車輛停在一處燈火通明的酒店門前。
戴美玲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他:“下車。”
唐孝飛張了張嘴,滿心不情願,隱約猜到對方另有安排。
戴美玲沒有商量的意思,下車前冷眼看了他一眼,開口催促:“還坐着不動?快點下來。”
“砰”
她摔上車門走向酒店大門。
唐孝飛臉色幾番變化,滿心糾結,片刻後還是推開車門跟了上去。
等他追上戴美玲,對方已經辦好入住,拿着房卡面無表情走向電梯。
兩人上樓進入房間,房門剛關上,唐孝飛正要開口說話,戴美玲忽然轉身,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力道將他推倒在牀上。唐孝飛驚呼一聲,剛想起身,就見戴美玲面色緊繃,脫下外套扔在一旁,上前與他爭執拉扯,兩人發生激烈口角與肢體推搡。
一番爭執過後,戴美玲情緒平復不少,獨自靠在窗邊沉默不語,唐孝飛坐在牀邊,滿心疲憊,只覺得身心俱疲。
凌晨一點多,周安分店打烊,員工們三三兩兩結伴下班。
廚師長張紅林也脫下廚師服、摘下廚師帽和圍裙布,從廚房出來,身後跟着他老婆王貞。
不時有下班的廚師或服務員跟他們道別,張紅林、王貞嘴角噙着笑一一回應。
從店裏出來,夫妻倆來到路邊停放自行車的區域,張紅林拿鑰匙打開一輛二手自行車的車鎖,這車子是他從雲平縣帶過來,當初搭店裏進貨的小卡車哌^來的。
常年在外務工,往返門店與宿舍出行不便,他早已習慣騎自行車上下班,二手自行車價格低廉,十分實用。
王貞站在一旁,等着他騎車載自己。
就在這時,田律和大憨騎着送餐的電摩從路邊經過,張紅林忽然開口喊了一聲,“哎哎!田律!大憨!你們等一下!”
第561章 撞人了
“廚師長?有事?”
田律和大憨緊急停車回頭,回話的是大憨,一張胖臉上,全是樂呵的笑容,最近分店的外賣生意逐漸打開市場,他們送外賣的業務不斷提升,這不斷向好的趨勢,無法不令他心情不錯。
張紅林回以笑容,歪頭示意了下身旁的老婆王貞,“帶我老婆一個唄!我騎自行車帶她費勁,你們騎那個方便,行嗎?”
一聽這話,王貞笑了,用屁股想也知道坐電摩比坐自行車舒服。
“是噻,你們倆誰載我一個咯?”
大憨呵呵一笑,“行啊,上車!”
王貞喜滋滋小跑過去,坐到大憨後面,大憨滿臉笑容調侃張紅林,“廚師長,那我可就把你老婆帶走了!你別後悔啊!”
張紅林知道他在開玩笑,笑呵呵還挺開心,“帶走帶走吧!我保證不後悔!”
於是,大憨和田律騎電摩走了,揮一揮手,帶走張紅林老婆,沒留下一根頭髮。
而張紅林獨自騎着自行車回去,卻滿臉笑容。
……
酒店房間。
戴美玲從衛生間淋浴出來,穿上衣服、鞋子,對早已穿好衣服,低頭坐在牀沿上的唐孝飛說:“收拾好了嗎?走吧!”
唐孝飛:“……”
半晌沒聽到他回應,正在低頭穿鞋的戴美玲蹙眉抬頭看去,見他低着個頭一言不發,她嘴角一翹,三兩下將最後一隻鞋穿好,笑着走過去,伸手輕輕抬了抬他下巴,抬起他頭,“怎麼?一直悶悶不樂鬧情緒,大方一點行不行?”
唐孝飛默然看着她,兩邊臉依然紅腫,看上去沒平時那麼精神。
他心裏滿是委屈,想說些什麼,最後卻一句話沒說,只用漠然的眼神表達自己的情緒。
戴美玲莞爾一笑,抓過牀頭櫃上的手包,“行啦,別一直沉着臉,我送你回去。”
唐孝飛沉默片刻,開口:“我們還是明天再回去吧?你看我這個樣子,回去怎麼跟人解釋?”
他此時的形象確實狼狽,不僅兩邊臉腫了,身上衣服也被扯掉了幾個釦子,外套左邊腋窩還被扯開了線。
戴美玲呵呵輕笑,一臉的無所謂,“有什麼不好解釋的?這個時候回去,你室友估計都睡了,需要向誰解釋?你明天早上回去纔不好解釋吧?等明天起牀,你臉就消些腫了,深夜回去,正好沒人留意衣服破損,走吧!別婆婆媽媽了!”
說完,她率先出門。
也許是她的說辭說服了唐孝飛,也許是缺少主見,見她真走,唐孝飛下意識起身跟上。
幾分鐘後,戴美玲單手握方向盤,將她的跑車開得飛快,午夜的街頭行人、車輛都極其稀少,她這跑車終於能發揮出風馳電掣的速度。
但奈何市區的紅綠燈太多,幾乎每次車速剛跑起來,就要踩剎車等紅綠燈。
十幾分鍾後,眼看臨川藝術學院即將在望,車子再次停在一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戴美玲隨意一轉臉,見唐孝飛正入神地望着車窗外面,戴美玲有點好奇,順着他目光望過去。
然後她就看見一個身穿白羊絨大衣的高挑女子正在路邊的人行道上徘徊。
她望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那高挑女子的臉——白皙精緻的一張瓜子臉,一頭大波浪長髮,肩上揹着一隻包帶很長的小包。
戴美玲看了兩眼就收回目光,眼神有點古怪地瞥向唐孝飛。
這人方纔還一言不發,這時候卻有心思留意路人?
戴美玲眉頭忽然一動,又看向人行道上那高挑女子,因爲她忽然覺得這女人,她以前好像見過,挺眼熟。
“是誰呢?”
戴美玲輕聲嘀咕着皺眉回憶。
張紅林嘴裏哼着小曲,用力蹬着自行車往這邊來,仔細聽的話,他哼的是一首很老的民歌——《湖水》。
“湖水呀,浪嘛打浪啊……”
別說,他的嗓子哼這首歌還挺好聽。
跑車裏的戴美玲也瞥了他,但目光只是一掃而過,沒有任何感覺,只當是一普通路人。
但唐孝飛卻咦了一聲。
戴美玲看向他,“怎麼了?”
唐孝飛搖搖頭,“沒什麼。”
但目光卻轉向騎自行車的張紅林。
戴美玲不滿地撇嘴,“到底怎麼了?我最討厭說話說一半的了!”
唐孝飛默了默,才說:“真沒什麼,那個騎自行車的我見過,是城區商圈那邊一家小龍蝦店的廚師,沒想到忽然看見他。”
“嗤”
戴美玲無語,還以爲什麼事呢?就這?
她無語,但路邊人行道上的白衣美女看見張紅林騎車而來的身影,面色卻是微微一變,胸口不自然地起伏几次,顯示她此時的內心有點緊張。
但很快,她就調整好,臉上堆上淡淡的笑容,快速抬手整了整衣領和袖口,然後掏出手機,裝作打電話的樣子,語氣越來越激動,兩腳也在人行道上走來走去。
“爲什麼?爲什麼呀?我到底哪裏做的不好?不!我不同意!憑什麼呀?我們在一起七年了,你說分手就分手?那我怎麼辦?我都跟我家裏說咱們要結婚了……”
越來越激動的聲音,引起騎車而來的張紅林注意,嘴裏的歌聲下意識放小,好奇地看着人行道上那高挑女子,從他這個角度看不見那女人的臉,但只從身影上看,他就判斷那女人應該挺年輕漂亮。
但他絕對沒有料到這女人下一秒就會和他產生交集。
可能是情緒太激動,電話講得太投入,正在爲分手爭執的高挑女子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人行道旁邊有一輛自行車過來,在人行道上來回不斷走動的她忽然往非機動車道上一衝……
“啊……”
剎車不及的張紅林驚呼一聲,車輪不偏不倚將她撞了個正着。
“呀……”
女子痛呼一聲,踉蹌幾步,一屁股摔倒在地,手機掉在地上,電板都摔出來了,她的肩包也摔到一邊,她一臉痛苦地捂着腳踝。
張紅林雙腳一撐,沒有摔倒,但他此時一點都沒有自得,撞人了,還是撞了個女人,即便他每個月工資不低,此時心裏也挺慌的。
第562章 原來是陷阱
跑車裏。
看見那白衣女子與自行車相撞,唐孝飛驚訝,戴美玲噗嗤一笑,“騎個自行車都能撞到人,服了!”
話音未落,紅燈轉綠,她一腳油門下去,跑車如離弦之箭,嗚一聲走了。
至於下車助人爲樂什麼的?她纔沒這個興趣。
車子衝過路口,她才忽然一拍方向盤,樂道:“我想起來剛纔那個女人是誰了,莊味園的服務員領班!我以前見過幾次,嘿,我說怎麼看着那麼眼熟呢!”
莊味園的服務員領班?
副駕駛座上的唐孝飛眨了眨眼,感覺有點奇妙,魚咬羊狂暴小龍蝦的廚師長,騎自行車撞了莊味園的服務員領班……他記得那兩家店距離很近的,都在新百商業街,按理說應該是競爭對手,競爭對手店裏的人被對方撞到,若是雙方互相認識,後續恐怕容易產生糾紛。
……
“小姐,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事發現場,張紅林連忙下車,停好自行車,小跑過去察看白衣女子的情況。
白衣女子一手捂着腳踝,聞聲抬頭看向他,雙目含淚,表情委屈,“你怎麼騎車的?你一個大男人騎個自行車都騎不好嗎?唔,好痛,我腳估計傷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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