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順眼掃了下譚光往胸口口袋收的煙盒,檔次還行,利羣。
看來譚光手邊資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面對周安的詢問,譚光看了看指間的半截香菸,自嘲一笑,“上個月吧!煩心事多了,就想抽兩支解解悶,呵呵,可是好像越抽越悶……”
“那你還抽?”
周安挑眉看他。
譚光苦笑:“可是越悶就越想抽……”
周安無語地看着他,不過大哥不說二哥,他年齡比譚光還小,也在抽菸,所以這個話題他就沒繼續說,而是看了看左右,“你店在哪兒?”
“哦,對!這邊!你跟我來!咱們去弄兩個菜,喝酒!”
譚光好像纔想起來這茬,趕緊帶周安去他店裏。
往左走出百多米,就到譚光的小店。
真的很小,單單一間門面,大廳營業的面積還不如周安最開始的那間老店,但裝修品味上,卻還行。
六張小餐桌,桌面都是實木板,桌腳是鐵藝的,說是桌腳,其實是兩個鐵框形狀,刷着黑漆。
地面貼着防滑的鉛灰色地磚、牆面貼着磚紋的牆紙、吊頂是很新潮的塑料格子、格子中間還掛着一些綠色的塑料藤葉,一盞盞黑色碗口吊燈掛在幾張餐桌上方,很有點兒文藝氣息,或者說小資範。
凳子也是凳面實木板,凳腳是鐵藝的小框。
吧檯在裏面,吧檯檯面也是實木,吧檯後面有一面牆,牆後估計是廚房了。
總體看上去,這店面裝修得還不錯。
不過,周安隨譚光進門的時候,卻見店裏空空蕩蕩,一個客人都無。
“範小鷗呢?”
周安看了看,沒看見範小鷗,不由問了句。
譚光走在他前面,沒答,而是說:“你稍坐!我去弄兩個菜,很快的,馬上就來!”
“行!”
既來之、則安之,周安此時很淡定,反正已經來了,想知道的事,等下肯定都會知道。
譚光繫上圍裙,先給周安泡了杯茶,然後纔去廚房做菜。
周安捧着茶杯在店裏走了一圈,四處看了看,就在靠近吧檯的那張桌旁坐下來,悠閒地喝着茶。
大約十幾分鍾後,廚房裏油煙機的聲音消失,隨後譚光端着兩盤菜出來。
一盤油炸花生米、一盤涼拌藕帶。
周安失笑,“你開了油煙機,就搞了兩盤冷菜?”
譚光把兩盤菜放他面前,也笑,“別急啊!熱菜還沒端出來呢!”
說着,他又快步進了廚房,周安坐着沒動。
很快譚光又端兩盤菜出來,一盤花蛤煎蛋、一盤青椒肉絲。
放下的時候,他說:“還有一碗湯,你等一下!”
很快,他又端出一大碗湯來,周安掃了一眼,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西紅柿蛋湯。
但譚光把它做的很好看,一片片紅紅的西紅柿在湯裏載浮載沉,蛋花如絲帶一般飄在湯裏,並不像一般人做出來的那種雞蛋鼓起來浮在湯麪。點點米粒大小的蔥花均勻地灑在上面,賣相能打9分以上。
這幾道菜當然都很尋常,唯一算是有點新意的,就是花蛤煎蛋了。
周安也不嫌棄,他來這裏也不是爲了喫,看着譚光拿來兩瓶啤酒,他笑着接過一瓶,“虧了?”
他問的隨意,譚光怔了下,似乎有點感慨地張了張嘴,然後化作一聲苦笑,“嗯。”
他答的也很隨意。
坐下的時候,用扳子打開周安和他的酒瓶蓋,然後舉瓶,“來!咱們先喝一個!”
周安看了看他,微笑,“好!”
周安抿了一口,譚光卻咕嚕咕嚕灌下兩大口,放下酒瓶的時候,他抄起筷子,招呼周安喫菜。
“來!喫!別客氣!”
周安夾了顆花生米放嘴裏嚼着,譚光埋頭夾菜,一大塊花蛤煎蛋塞進嘴裏,大口吃着,完全不是周安印象中的細嚼慢嚥。
於是,周安舊事重提,“範小鷗呢?”
譚光嚼動的腮幫一停,也沒抬眼,就那麼盯着桌上的菜,幾秒後,他咧嘴一笑,“分了!上個月就分了!”
然後,他繼續夾菜往嘴裏塞,明明嘴裏已經都是菜了。
“分了?”
周安雙眼微微一眯,有些意外,卻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第481章 記得貼轉讓告示
“嗯,分了!”
譚光含糊地應了聲,似乎滿不在乎。
眼睛依然盯着桌上的菜,不斷往嘴裏塞菜,把嘴巴都塞鼓起來,他這個樣子,周安能相信他真的不在乎?
但周安沒安慰他,而是抓起酒瓶示意,“來!咱們再喝一個!”
“好!”
譚光沒二話,抓起酒瓶跟周安碰了碰,又咕嚕咕嚕灌下兩口。
周安這次多喝了點,放下酒瓶,夾菜的時候,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譚光夾菜的手頓了頓,看向他,略帶期待地問:“你有什麼建議給我?”
“建議……”
周安看了看他這店,“把這店盤出去吧!我新店正在裝修,開業的時候,你過去做副廚師長,怎麼樣?”
譚光定定地看他兩秒,“行!那我明天就貼轉讓告示。”
說着,他又抓起酒瓶示意,“來!安子,其它話我就不說了,都在酒裏,咱們再喝一個?”
周安夾了顆花生米放在嘴裏嚼了嚼,微笑,“行!”
抓起酒瓶一碰,又喝下一大口,然後喫菜。
喫了兩口菜,周安斜睨譚光,嘴角噙着笑意,“你不問一下你去我新店後的待遇?”
譚光一邊夾菜,一邊擺手,隨口道:“無所謂!我相信你不會虧待我,反正肯定比我現在虧本好!我信你!”
周安微微點頭,也不再說待遇的事。
正事說完,兩人接下來都放鬆不少,隨意地喝酒喫菜,隨意聊着各種話題。
比如:“你這店房租一年多少?”
比如:“你這裏裝修花了多少錢?是自己設計的?還是找了裝修公司?”等等。
各自一瓶啤酒下肚,譚光又拿來兩瓶,順便去廚房又搞了兩個冷菜過來,一個泡椒鳳爪,一個涼拌臭幹。
兩人繼續喫着喝着,話題漸漸聊到範小鷗。
周安:“你們是爲什麼分手的?”
“爲什麼?”
譚光怔了怔,苦笑,“本來一切都挺好,我們一起租這店面,然後裝修、配置各種東西,桌子、凳子、廚房裏的各種用具等等。
但我們都沒想到開業後,生意會淡成這個鳥樣,你知道嗎?我們開業沒多久,但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零營業額,這生意還能做嗎?還有錢賺?”
不等周安接話,他繼續說:“俗話說窮爭餓吵,這新店掙不到錢,還不斷往裏貼錢,我還好,不太急,生意慢慢做嘛,畢竟這美食城也剛好建好沒多久,人氣都還沒做起來,現在在這裏開業店的,哪家不在虧本?
但她不行!她心裏落差很大,每天都很焦慮,芝麻粒大一點小事,她都能跟我吵半天,吵架這東西怎麼說呢?”
譚光看周安一眼,自嘲一笑,“我感覺吵架就像炒菜吧!菜炒久了,水份會幹,會很難喫!吵架吵久了,感情就會變淡,然後慢慢就沒感情了。
她開始嫌棄我不是本地人;嫌棄我個子不高;嫌棄我話少;甚至開始嫌棄我每天都洗澡,太浪費水……
而這些她以前從沒嫌棄過,呵呵。”
說到這裏,他連連搖頭,一副心塞,不想再說的模樣。
周安看着他,一時不知該怎麼安慰。
失戀的滋味,他當然品味過,前世今生加起來,他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次了,別說失戀,婚他都離過一次。
其中的滋味……視一段感情裏自己投入了多少,而輕重不同吧!投入得越多,失去的時候就越痛苦。
最傷的那次,讓他很長一段時間都聚不起心氣,那種明明知道應該積極一點,應該把某些事做好,可就是提不起勁頭去做的感覺,可能就是醫學上說的抑鬱症了。
因爲品嚐過,所以他知道這時候譚光其實並不需要什麼言語安慰,這個年齡了,該懂的道理其實都懂,只是,有時候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所以他乾脆什麼也不說,只是抓起酒瓶示意,“來!”
譚光一笑,抓起酒瓶一碰,咕嚕咕嚕又開始灌自己酒。
這天晚上,周安陪他喝了很長時間,一直喝到譚光醉倒在餐桌上,周安酒量比譚光好一點,所以他還算清醒,他不知道譚光現在住在哪兒,但這不重要,旁邊不遠處就有賓館。
他從譚光身上找到店門鑰匙,先把譚光扶去賓館開了個房間,再幫譚光把店門鎖好。
回來把鑰匙放在譚光牀頭,想了想下樓去吧檯那兒要了紙筆,給譚光留了張紙條在鑰匙下面。
至於留下來照顧譚光,直到譚光醒來?
他沒那麼好的耐心,又不是美女,一個大老爺們喝醉了一個人睡在賓館,還怕被誰偷喫了?
反正,留下紙條,周安就走了。
離開的時候,他嘴角有笑意,心裏卻有點兒感慨。
他原以爲這一世,譚光收入高了,和範小鷗就能走進婚姻殿堂,然後下蛋似的生幾個娃,他知道粵省人講究多子多福,當地不少家庭也願意承擔相應處罰,希望多添子女。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兩人還是分了。
雖然這次和前世的分手理由不一樣,過程也不一樣,但結果一點沒差。
他知道自己的重生,會帶給身邊人很多的蝴蝶效應,如今看來,至少在譚光和範小鷗的感情上,他的蝴蝶效應沒那麼大。
至於他嘴角有笑意……
當然是因爲譚光這時候分手,又要回到他的麾下,爲他新店的業績發光發熱。
想想新店廚房這一塊,有張紅林和譚光,他心裏就安定多了。
新店菜品這一塊他應該不用擔心了。
……
譚光一覺睡到凌晨兩點多才醒。
醒來的時候,眉頭痛苦地皺着,下意識伸手摸頭,當然不是察看自己頭還在不在,而是醉後、頭疼。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環境,定了定神,打開房間大燈,“安子呢?”他皺眉嘀咕。
然後看見牀頭的鑰匙和紙條,鑰匙壓在紙條上。
那鑰匙他當然認得,是自己的,隨手拿過鑰匙和那張紙條,湊到眼前……
“開房的錢給你付過了,店門也幫你鎖了,我先回去了,天亮後,記得去貼轉讓告示。——周安。”
第482章 一輛大奔的差價
午夜的公路上,一輛黑色奔馳在疾馳,遠光燈的兩束白光射得極遠。
開車的是梁宇,周安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舒緩的車載音樂飄蕩在車廂裏,是一首鋼琴曲。
此時大概午夜12點,他們正在去往市區方向。
今天他們在中山菜市場那個賣肉的胖子那裏得到的信息是:六穀市所有賣水產的,都是每天凌晨去市郊的水產批發市場拿的貨。
那裏各種水產品都有,而且量大價廉。
具體地點,那胖子也說了,周安記在心裏,此時他們正是前往那個批發市場察看情況。
沒辦法,那胖子說了,不管是做蔬菜、豬肉還是水產批發的,都是凌晨交易,這是行規。
一來是確保拿貨的小販有充足的準備時間,那麼多魚蝦拉回去,可是需要時間換水、打氧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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