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離開港口。
高華開着車直接回了四九城。
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推門而入。
泛黃的燈光下兩個老人坐在風扇旁的沙發上閒聊,四個光屁股的娃娃趴在地毯上玩着積木,初看十分和諧,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這幅畫缺了一塊最重要的拼圖。
孩子娘不見了!
高華腦補了一個‘惡婆娘捐錢跑路還帶走倆胖娃娃和自家妹妹’的劇情,笑吟吟走過去:“這麼熱的天怎麼不進屋吹空調?”
譚曉麗微笑回答道:“等四個小傢伙玩累了就回房間睡覺……對了,晚飯喫了嗎?”
高華點頭:“路上喫過了。”
婁振華抬眼問道:“港口的事情還順利嗎?”
高華再度點頭:“一切順利,從此之後我就能當甩手掌櫃了!每天上班摸魚,抽空出去旅遊!等到秋天不這麼熱了後,咱們一家再去香山看紅葉!”
譚曉麗:“……”
婁振華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你才二十五歲,一定要這麼浪費青春嗎?”
浪費青春?高華聞言愣住,壓下嘴角的冷笑,緩緩道:“我爸以前好聽人唱戲,也認識幾個在前清宮裏當差的大太監,據他們說,文官的爲官之道在於三思。什麼叫三思,三思就是思危、思退、思變。知道了危險就能躲開危險,這就叫思危;躲到人家都不再注意你的地方,這就叫思退;退了下來就有機會,再慢慢看,慢慢想,自己以前哪錯了,往後該怎麼做,這就叫思變……”
譚曉麗滿臉疑惑,不明白爲什麼聊着聊着扯到古代做官上了。
婁振華卻面露沉思之色,緩緩點頭道:“話是這麼說的沒有錯,可是你現在退的是不是太遠了?”
畢竟這時候的香江還沒有迴歸。
跨過那條湝的河,就離開了這個國家。
他不想離開,不僅僅是因爲他已經很老了,害怕這一去就客死他鄉,更多的是他愛國,愛這片土地,愛土地上生活的人!
也因此。
他當年纔將自己的名字從‘瀚文’改爲‘振華’,棄文從商,實業興邦!
只是……
高華盯着老頭看了很久,嘆了口氣:“信我這次準沒錯!”
說完。
他俯下身,一手兩隻抱着滿臉沒玩夠的四胞胎上樓洗白白碎覺覺去了……
婁振華沉默不言。
譚曉麗依舊滿臉茫然,小聲問道:“小高讓你信他什麼?”
婁振華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講起了高華對未來幾年的預判,以及針對預判的決斷講了一遍。
再就是婁曉娥這次和高萍南下的真正用意!
譚曉麗:“???”
滿臉震驚。
久久說不出話。
當外面已經完全天黑下來時,譚曉麗才緩了過來,小聲問道:“那……老爺,你準備怎麼辦呢?”
婁振華滿臉自信:“絕對是他錯了!我走的橋比他走的路都多,在我面前充什麼大個兒啊?再說了,我的朋友裏不乏有一二品的一方大佬,他們都猜不到的事情,小高那個毛頭小子能知道咯?”
譚曉麗:“……”
點頭附和。
只是。
她在心中盤算起來該如何不動聲色取出銀行裏的錢,然後全部換成外匯或者黃金,以及那些累贅的瓶瓶罐罐該如何裝箱,到時候一次帶走……
不是不信婁振華。
主要是高華要是離開,婁曉娥一定會跟着離開,六個孩子自然也不會繼續留在這裏。
家裏就會只剩下她和婁振華兩個。
太冷清了。
而且。
當媽的自然要和孩子在一起!
至於男人?
呵呵!
……
一覺睡到天亮。
喫過早餐。
高華拎着收拾好的行李走下樓。
此時電話響了。
婁振華拿起聽筒說了幾句,然後望向站在門口換鞋的高華喊道:“先別走,你鄭伯伯找你!”
鄭伯伯,就是鐵路部門的大佬。
高華聞言滿臉喜悅,三兩步走了過來,拿起電話後果不其然聽到了預料之中的答案。
香菸湊齊了。
總計六千八百萬盒!
不僅是完成生產,而且已經叩搅宋鹘嫉呢涍倉庫,對方讓高華有空去他的辦公室拿鑰匙。
嗯,一百萬根枕木兌換七千萬盒香菸,之前給了兩百萬盒。
掛掉電話。
在婁振華的滿臉懵逼中哼着歌開車離去。
……
大佬辦公室。
高華喜氣洋洋敲門而入,毫不客氣坐在對面,全然沒有了往日那種刻意的拘謹和討好,大刺刺伸出手:“倉庫鑰匙呢?”
大佬懵逼臉。
畢竟他沒想到高華來的這麼快!
而且,對方給他一種很輕鬆,很如釋重負,就好像戲文裏唱的‘摔破玉伙w綵鳳,頓開金鎖走蛟龍’之類的奇怪感覺……
搖搖頭沒將高華的異常放在心裏。
打開抽屜。
取出鑰匙遞了過來。
只是在高華捏住鑰匙的時候他並沒有鬆手,而是笑吟吟問道:“枕木還有嗎?”
高華立刻換上了乙方的謙卑:“領導咋知道我又從北邊弄來了枕木?”
大佬:“……”
滿臉懵逼。
畢竟他就是隨口一問。
但緊隨而來的則是狂喜。
成昆鐵路的枕木和鋼軌已經搞到手,而從全國抽調的皮卡車也保障了工程進度,如今要修的是縱貫華北和晉省的鐵路。
萬一凌冬將至衣櫃南下。
縱貫華北和晉省的鐵路就能夠發揮作用,儘快將華北的人口和工業轉移到太行山區,之後在那裏組織生產和抵抗,利用太行山脈華夏屋脊有鼎定乾坤的地理優勢截擊衣櫃側翼,阻滯其南下進攻鄂A的腳步,給南方地區爭取沿長江抵抗進攻的機會!
而如今北方冶金工業還行,不缺修鐵路的鋼鐵。
但枕木卻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所以。
大佬鬆開鑰匙,望向高華滿臉認真:“枕木有多少要多少!說吧,你想要什麼?香菸,還是紡織品?”
高華想了想回答道:“這次我想要瓦楞紙箱!”
大佬:“……”
他覺得自己總是跟不上高華的思維。
滿臉疑惑,他望向高華問道:“你要瓦楞紙箱幹什麼?”
高華攤攤手:“不是我要,是人家要……據說島國那邊有企業對裝雞蛋的瓦楞紙箱有需求,毛子生產紙箱的成本比較高,所以想直接從我們這邊進口瓦楞紙箱然後再做轉口貿易。”
大佬沉吟良久,緩緩道:“這你可難住我了。”
高華笑道:“還有鐵老大辦不成的事情?”
大佬抬眼問道:“你能弄來多少枕木?”
高華豎起一根手指:“一百萬根,老樣子!”
大佬滿臉無奈:“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我知道的紙箱廠都是幾十人的小廠子,年產值也就百十萬……一百萬根枕木就是三千五百萬元!這要多少個紙箱廠才能生產出這麼多的瓦楞紙箱?”
高華皺皺眉,問道:“難道您忘了,隔壁的煎餅果子市就有個大型的紙箱廠來着!”
大佬:“……”
還真忘了。
只是他滿臉不確定的樣子:“恐怕加上那個廠也生產不出來這麼多的紙箱吧?”
高華笑道:“沒事,慢慢生產嘛!我瞭解過,島國那邊需要紙箱,但需求並不迫切,只要咱們能在半年之內交付三千五百萬的瓦楞紙箱,就能夠完成這筆定單!”
大佬鬆了口氣。
喝水潤嗓子。
噸噸噸幾口後,他放下搪瓷缸笑容滿面:“如果能做成這筆生意,那你可算是幫了國家的大忙!”
這話我都聽膩了,但問題的關鍵是金盃共汝飲啊……高華沉默幾秒,滿臉堆笑:“領導,要是我能多弄來十萬八萬根枕木,是不是還能再換點別的東西?”
大佬問道:“你想要什麼?”
高華小聲道:“陶瓷、字畫、古籍、銅器、玉石、竹木角牙……總之有什麼要什麼,不挑,但有一點,必須要是精品,最好是宮裏面的好玩意兒!”
說完。
他默不作聲盯着大佬。
其實他是40後。
嗯,1940後。
另一邊。
大佬近乎毫不猶豫:“可以!與其讓那些封建破爛擺在那裏佔地方,不如拿來換枕木加速國家建設!”
說完。
他問道:“你能多弄來多少枕木?”
高華想了想回答道:“十萬根!”
大佬點點頭:“那就是三百五十萬元!大手筆啊!”
高華只是陽光燦爛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牙齒。
閒聊幾句。
大佬滿臉認真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等你的枕木到位,我就幫你搞定紙箱,還有帶你去文物商店挑好東西!”
高華問道:“那我能讓我岳父一起來嗎?”
大佬:“……”
緩緩點頭。
高華接着笑道:“還有最後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