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婁振華：“……”
他無比懊悔。
畢竟這是黃賓虹的畫，重要的是隻賣一元！
一塊錢，買不了喫虧買不了上當！
如今這一塊錢，將在四十年後至少變爲一千萬！
畢竟黃賓虹的畫作《黃山湯口》在2017年6月19日晚，以7200萬元起拍，最終殺至3億元落槌，加佣金以3.45億元成交！
高華接下來又開始掃貨。
主打一個豪邁。
短短十幾分鍾狂掃上百幅畫，花費近千元！
婁振華一臉懵逼：“小高，李苦禪的畫也不錯啊，你怎麼不買？”
高華沒有回答。
婁景翔仔細看了看高華的‘購物清單’，又詢問了一下畫作主人的生卒年，臉上的神色漸漸多了幾分瞭然。
高華依舊買買買！
這次不僅是近現代畫家的作品，古人的作品也沒有放過。
但古畫價格就貴了。
比如明代四大才子之一的董其昌的《空山鳥語》圖，價值1200元，是很多進來‘撿漏’的工薪階層看都不敢多看幾眼的存在！
畢竟他們一個月就三十多塊錢工資。
1200元。
不喫不喝也要攢三年時間！
但高華毫不猶豫。
他一手交錢一手拿貨，滿臉豪橫：“還有嗎？”
服務員人都麻了。
她在這裏工作了近十年，從未見過有人瘋狂掃貨的場面……
嗯，不僅是高華在買買買，那些洋鬼子也同樣在不停的買買買！
雖然他們不懂。
但無所謂。
便宜！
高華不由得加快速度。
片刻之後。
消費五千六百七十元，收穫滿滿一大捆各類畫作。
拎了一下，高華露出滿意的笑容：“不錯不錯，等下次你們再上新了，記得電話通知我！”
經理：“……”
他望向婁振華，婁振華攤攤手：“別看我啊……我剛纔怎麼說來着，要以滿足顧客合理需求爲己任！人家要買畫，難道我們這裏不是賣畫的地方嗎？”
經理點頭：“我知道了。”
留下聯繫方式。
高華扛着自己的戰利品，一臉豪邁的向外走。
婁振華緊緊跟上，壓低聲音：“買這麼多畫欣賞的過來嗎？那副董其昌的《空山鳥語》還是讓我來替你保管幾天吧！”
高華：“……”
只當沒聽見！
婁景翔忍不住笑出聲。
婁振華望了過來：“你笑什麼？”
這一刻，婁景翔回憶起自小被婁振華血脈壓制的恐懼，忙不迭必恭必敬道：“笑您像個小孩兒一樣找妹夫討要寶貝……”
婁振華：“……”
深呼吸幾口。
老頭平復了一下心情，壓低聲音問道：“剛纔我問小高，說是爲什麼不買李苦禪大師的畫，他沒有回答我，但我發現你好像明白，你明白什麼？”
婁景翔同樣壓低聲音：“您還沒明白過來呢？妹夫買的畫作，畫家已經全部駕鶴西遊咯！”
婁振華皺眉。
婁景翔解釋道：“畫家死了，他們的畫會不斷減少，畫作的價值會一直上漲！就好像是梵高……”
婁振華懂了。
但他有另一個問題：“這些畫才能漲多少錢啊！有這時間，有這精力，不如想法子好好經營工廠，還有就是……”
他沒有說。
但婁景翔秒懂。
畢竟有些事情他自小見多了。
這種事從前是走私，如今是投機倒把。
當年婁振華富起來固然是經營實業，開工廠出租店鋪，但更賺錢的買賣是走私。
彼時的神州大地遍地租界，而租界所在國的商品進入租界免關稅，如果將這些商品從租界悄悄咻數阶饨缰猓蜔o需向政府繳納關稅！
尤其是棉紗、藥品和糧食。
這些是無比緊缺的商品！
軍閥混戰一次，地方上的工業和農業遭受重創一次，婁家就暴富一場，然後抄底工廠、店鋪和農田，再度暴富一場！
婁半城由此而來。
因此，不用婁振華多說，婁景翔就知道高華剛纔如此豪橫的‘買買買’瘋狂掃貨，靠的並非是自家傻蛾子的‘嫁妝錢’以及罐頭廠廠長的工資……
畢竟發家致富的手段大多寫在刑法裏，誰能堂而皇之去做卻不受處罰，誰自然就能掌握財富！
但這些和婁景翔沒有關係。
他只是壓低聲音湊到婁振華身邊小聲說道：“爸你這些年一直待在國內，可能不知道外國人是怎麼炒作工藝品的……這麼說吧，這就像是炒股，莊家在炒作之前，會瘋狂收購要炒作對象的畫作進行吸籌，然後等到手中的畫作收集的足夠多，基本上將市面上同作者的畫作全收入囊中，這纔會在小圈子裏擊鼓傳花，不斷左手倒右手的讓畫作增值，然後吸引真正的收藏家前來接盤……”
婁振華滿臉懵逼。
婁景翔挑挑眉：“所以，死去的畫家纔是最好的畫家！”
婁振華懂了。
畢竟畫家死去了，那麼他的畫作數量就此恆定，只會越來越少，否則一旦炒家將對方的畫作價值抬高，對方的筆將成爲印鈔機！
這就是爲他人做嫁衣了！
但問題的關鍵是，國內哪有這種炒作工藝品的環境啊？
婁振華皺着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
團建結束第二天。
老湯姆就出具了檢測合格報告。
這固然有之前兩次交易積攢下來的信任和口碑，更重要的是阿美莉卡相比較國內而言，在人情世故方面做得更絕！
熟人萬事皆允。
陌生人那就對不起了，想要融入對方小圈子，需要付出的代價甚至包括殺一個人交投名狀……
高華拿着報告單微微愣神，然後望向滿臉興奮的罐頭廠管理層：“還等什麼？通知工人們準備裝車啊！”
腥思娂婋x去。
高華則開車去見了小宋岳父。
畢竟五千噸罐頭要從四九城叩礁劭冢@需要很強大的調度能力，也只有小宋岳父這樣的大佬能夠搞定鐵道部門的大爺……
……
西苑。
小宋岳父在聽完高華的彙報後，當即拿起開始給各部門打電話，協調火車、搬摺⑵嚨葏⑴c咻斢媱潯�
這件事如果高華在做，那麼花費一年時間也不一定能成功。
但大佬只需要三四個電話，事情就辦妥了。
高華始終保持沉默。
小宋岳父問道：“想什麼呢？”
高華緩緩道：“我在想，如果我們廠在港口有一間倉庫，再開一間辦事處，派駐保衛幹事看守倉庫，這樣生產一批罐頭，咻數礁劭趥}庫一批罐頭……到時再交易的時候，應該就不會有現在這麼麻煩了吧？”
小宋岳父輕輕頷首：“好想法！既然想到了，那就放手去做吧！”
高華嘴角揚起：“謝領導支持！”
說完。
他擺出一副弱弱的樣子：“領導……就我廠準備購置一臺十八手轎車，花費三百刀樂，不知道可不可以？”
小宋岳父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三百刀樂買一輛小汽車，划算！如果有可能，照這個價位多進口一些小汽車！錢不是問題，但要保證車況良好，至少能再開十年！”
高華想了想，緩緩點頭：“等出口罐頭這件事結束了，我去聯繫賣方……”
……
回到罐頭廠時，只見門前車水馬龍。
卡車。
板車。
騾馬車。
應有盡有。
從倉庫門口一直排到大門口外二里地！
近千名搬吖び袟l不紊，將打包封箱的罐頭從棧板托盤上搬到車上。
武裝保衛部部長劉大江站在高華身邊，笑容滿面：“還是廠長這發明好啊，叉車棧板就是比從前的搬叻绞绞×Σ簧伲 �
高華問道：“預計多久能搬完？”
劉大江稍稍盤算：“怎麼的也得一宿……大概明天早上十點就能全部轉移到貨哒荆 �
第341章 饃菜管飽，不可言說的痛……
月落日升。
當陽光撕裂黑暗，再度普照大地之時，罐頭廠門前的空地上升起裊裊炊煙。
昨天上午高華讓人在這裏壘了兩排土竈。
一排蒸饅頭。
一排熬白菜。
饅頭是不參雜任何雜糧的白麪饃饃，熬白菜裏滿是二指厚的大肥膘子肉，地道的紅薯粉條晶瑩透亮，一眼看上去給人一種勁道爽滑的感覺。
此刻飯菜熟了，濃香四溢，忙碌了一整個晚上的裝卸工人立刻飢腸轆轆起來。
鐘聲響起。
裝卸工當即停下手中的工作，拎着搪瓷缸、鋁飯盒開始排隊打飯。
有些沒有提前準備碗筷的裝卸工乾脆折了兩根樹枝當做筷子，又去罐頭廠借了把鐵鍬洗淨充當碗盤，主打一個將就湊合……
高華親自打飯。
每人兩個饅頭一碗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