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聯合罐頭廠。
廠門口放着兩塊黑板。
一塊是紅榜,另一塊則是黑榜。
紅榜是上個月大比武的勝出者名單,而黑榜則是墊底的鹹魚……
廠辦大樓前放着搪瓷盆、肥皂等各類獎品。
八點半。
表彰大會開始。
於海棠抑揚頓挫的念着稿子,鏗鏘有力,整個一瘦版的李春姬……
高華莫名覺得,於海棠被趕出軋鋼廠播音室也許不僅僅是大人物的親戚想給她穿小鞋,逼她就範……
八點四十五。
散會。
如今的聯合罐頭廠以生產爲主,時間不應該浪費在開大會上。
工人散會。
但幹部並未離去。
高華召集工會、婦聯還有勞資科的幾個領導開了個小會。
再度調整生產小組。
他研究了,鹹魚就像是水鬼,會不斷將岸上的人拉下水,因此需要將她們送到卷王的團隊接受改造。
勞資科姚水生一臉學到了的樣子。
工會崔有福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讓工人與工人之間產生矛盾?”
畢竟大比武是以班組爲單位進行比拼。
卷王希望得獎,自然會各種看不上鹹魚,而鹹魚已經躺平,和卷王之間的矛盾就不可調和……
高華聞言露出一臉正義:“工人應該能體諒工廠的難處,咱廠肩負的可是爲國家換外匯的偉大任務!而且如今已經九月,馬上就是國慶節了,計劃生產的五千噸罐頭只生產了不到三千噸,若是完不成任務,到時領導會怎麼看我們?老人家要是知道了,又該是何等的失望?”
崔有福當即不說話了。
畢竟廠裏早在一個月前就打出了橫幅。
獻禮國慶節!
這要是完不成任務,丟的是所有人的臉!
崔有福當即表態:“我去做工人們的思想工作,號召大家爲了完成目標多多加班!大不了還像咱廠剛剛成立的時候,工作時長十四個小時……再苦一苦工人,罵名我來擔!”
高華則望向高夏:“我還是之前那句話,要想馬兒跑,就一定要給馬兒喫草……高處長,工人們這個月的一日三餐,包括夜班飯都要頓頓有肉,有白麪饅頭,能不能做到?”
高夏拍着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畢竟有高華兜底。
但他這兩個月也維繫了不少人脈。
搞來小麥粉問題不大。
源自周邊公社。
而兌換物是茅糞……
畢竟缺少化肥,農家肥就尤爲寶貴,甚至還衍生出了糞票、尿票……
罐頭廠有五百多工人,還有二十多匹馬。
化糞池基本上一週要清理兩次。
所以。
但掏糞工到來的同時,小麥粉也送進了食堂後廚。
……
在積極分子的帶動,或者說霸凌下,鹹魚們不得不收起懶散,投身爲國慶獻禮的無償加班中。
鹹魚加班。
卷王玩命。
一些工人甚至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這時就體現出‘工廠辦社會’對工人羣體的兜底。
病了有免費醫療,餓了有補貼後只需三毛錢就能買到的一葷一素兩個菜和一個大饅頭,家裏的小孩子更是有免費的託兒所可以幫忙照看。
喫得好。
無後顧之憂。
用時間換產量的戰略大獲成功。
九月二十日。
五千噸罐頭生產完成!
高華特意請了一羣大佬再度來見證這個歷史時刻。
不僅如此。
他還要求工人們儘量穿的破爛一點,清理乾淨自己的同時提前餓上半天,這樣看起來才更加有艱苦奮鬥的樣子。
其實不用。
工人們的黑眼圈,手指上包紮的紗布證明了她們的辛苦和付出。
大佬們目睹一切後特別感動。
於是。
聯合罐頭廠的行政級別就從科級提升到了處級!
高華的行政級別也從16級的科長,調整到了13級的副處長!
連升三級!
月基礎工資155.5元!
嗯,工廠的行政級別是爲了三戰而存在,工人就是潛在的戰士,一旦打大仗,工廠的民兵將迅速轉化爲正規軍,廠長自然需要相應的行政級別。
至於高華是副處而不是正處,則主要是因爲年齡。
畢竟他才23歲!
第304章 秋風瑟瑟,豬肉潮洶湧而來!
九月二十一。
星期六。
秋天的雨,總會給人一種悽苦的感覺。
朦朧細雨從早晨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來,到了午後才終於停歇,秋意因此瀰漫開來,天地間一片蕭索。
高華端着茶杯坐在辦公室,等着從香江發來的電報。
罐頭他生產出來了。
但這只是開始,要等到罐頭裝船,見到大捆大捆的刀樂,整個交易纔算是完美畫上句點。
喝了口水。
高華傷春悲秋起來。
但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坐在他對面的高夏只覺得自家老哥矯情。
與此同時。
他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高華從科長升級爲副處,全場的幹部也跟着水漲船高的升了一級,他作爲後勤處處長也不例外,如今他不再是十二級辦事員,而是十一級辦事員,月基礎工資25.5元呢!
根本花不完!
嗯,這主要是他喫住都在婁家,穿的衣服、鞋襪也都是婁曉娥買的……
磨磨唧唧到下午。
電話響了。
高華只興奮了一瞬,旋即再度化身鹹魚趴在桌子上。
嗯,內線電話。
叮鈴鈴響個不停。
高夏問道:“哥,你咋不接電話?”
高華擺擺手:“你接吧,我在等一個很重要的外線電話。”
高夏接起電話簡單問答幾句,然後望向高華:“大門傳達室說軋鋼廠的電影放映隊來給咱廠放電影了,問需不需要給你留個位置?”
高華問道:“什麼電影?”
高夏又問了兩句,回答道:“小兵張嘎和冰山上的來客!”
阿米爾,衝……高華莫名想起一句臺詞,然後緩緩坐了起來:“留三個坐位……今天是星期六,這時候高萍應該已經放學回家了,你開車回去一趟,把她和你嫂子都接過來看電影!”
高夏一溜煙的跑了。
高華則繼續傷春悲秋了一個小時,這才下樓‘接見’軋鋼廠電影放映隊。
迎面見到許大茂。
他正喫着劉嵐的包子。
嗯,白麪做的。
見到高華,劉嵐趕忙解釋道:“大茂喫的包子是我中午沒喫完剩下的……”
高華沒接這個話茬。
畢竟十個工人九個伲粋�不偷還後悔。
他只是左顧右看:“既然是放電影,那麼做爆米花的人呢?”
(1934年一位德國攝影師在北戴河別墅陽臺上請人用手搖式機器加工爆米花)
劉嵐手指新廠區:“我把他攆到那邊了……”
高華皺眉。
劉嵐趕忙解釋道:“爆米花的聲音跟打炮一樣,太吵了,我尋思咱們這邊都是辦公樓和宿舍區,就自作主張讓他去那邊了!”
高華緩緩點頭:“你做得對!”
劉嵐當即笑了起來。
許大茂心裏很不是滋味。
畢竟他和高華是一個院兒的鄰居,從小一起長大,而現在他媳婦卻要在高華面前小心翼翼……
憑什麼?
副處長很了不起嗎?
四九城別的不多官多,走在大街上隨便扔塊石頭,砸中的就是個副處長!但一千個人裏也沒有一個電影放映員……許大茂頓時變得驕傲起來。
高華則去廚房轉了一圈,薅了把辣椒,拿了罐鹽去研發新品爆米花。
辣味爆米花!
……
六點。
婁曉娥後高萍抱着雙胞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高華蹲在角落,滿是離羣索居的喫着爆米花。
“怎麼了這是?”
“喫爆米花嗎?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