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高華喫的是自己帶的火燒。
嗯，其實是羊雜火燒。
他早上走的時候打包了一份羊雜，連同燒餅共一毛二分，不要糧票。
羊雜放在了農場空間的倉庫，那裏時間靜止，此刻拿出來後，羊雜湯依舊散發着濃濃的熱氣。
躲在空間裏喫完羊湯燒餅。
一夢睡到天亮。
高華被一陣急促的豬叫聲吸引，離開空間走出家門，然後見到了趙根生和一個陌生男人正在將兩隻小豬仔往籮筐裏塞。
見到高華，趙根生不好意思笑了笑：“吵到你了吧採購員同志？”
“您比我還大幾歲呢，叫我小高，或者華子就行。”
“那好吧，小高！你叫我根生好了！”
趙根生笑了笑，手上的動作絲毫不亂。
高華有些好奇問道：“這是？”
趙根生旁邊帶着黑框眼鏡的男人解釋道：“今年我家的母豬生了六隻豬仔，按照生產計劃，我家今年要養兩頭豬，我留下四隻豬仔，這兩隻拿去集市上賣了！”
高華恍然大悟。
計劃兩頭養四頭，主要是抗風險。
畢竟誰也不知道小豬能不能長大，萬一得病死了交不上任務就麻煩了。
因此多養一點。
而這多出來的，就是計劃外物資。
這時，就到了採購員們各顯神通的時刻了。
高華心念一動，問道：“要不，賣給我？或者說，這兩隻小豬仔我收購了！”
那人轉過頭。
趙根生介紹道：“這是我姐夫陳志強，在公社當會計！”
“陳志強同志……”
高華上前握手，笑着說道：“我是軋鋼廠採購員，您既然要賣豬仔，不如賣給我，也省得您花時間去趕集了不是？”
陳志強緩緩點頭。
對公。
那就不算是投機倒把了。
高華問道：“這是公豬還是母豬？”
陳志強拽起豬後腿：“這倆都是小母豬！我留下的四個是公豬，劁（qiāo）了之後長的快！”
劁，就是閹割的意思。
高華有些失望。
趙根生好奇望了過來：“怎麼？軋鋼廠難道有養豬的想法？”
嗯，這年月有食堂的地方一般都養豬，泔水或者是人不喫的食材邊角料都可以當做豬飼料。
雖然長得慢。
但自己養的也不費什麼，到了過年直接殺了加餐！
很多單位都會選擇偷偷養幾頭，如果能自己繁殖，那不僅每年都能獲得小豬仔，甚至還能用小豬仔和兄弟單位換到點自己沒有的物資。
高華毫不避諱的點點頭。
陳志強笑道：“我這就算一公一母您也不能拿去配啊……同一個母豬，配出來的豬仔活不成的！”
趙根生在旁邊接嘴道：“那有什麼，大不了從別的地方弄只小公豬不就行了？”
“是個辦法。”
陳志強稍稍思索：“村頭趙四家是不是也下了小豬仔？好像下了十幾個呢！”
第43章 山怎麼禿了？
“趙四家也有豬？”
高華有些疑惑：“你們這村子養豬人家還不少呢！”
“那是自然！”趙根生笑道指了指外面：“你沒看見我們村外面寫着的大字？”
高華慢慢走出大門。
進村的時候，他只顧着和周邊村民打招呼了，對其他事情並沒有怎麼上心，如今一看果然發現很多標語大字。
豬喫百樣草，看你找不找。
全民動員，大養其豬。
養豬積肥，支援國家建設。
豬是家中寶，糞是地裏金。
豬多、肥多、莊稼好。
……
諸如此類用石灰漿寫的標語幾乎每家院牆外都有。
趙根生走了過來，解釋道：“59年開始搞的‘大養其豬’邉樱上п崦婺菐啄旯饩安缓茫F在圈裏的大豬都是社員們省下自己口糧養起來的……”
高華點頭道：“困難總會過去！”
“是啊！”
陳志強笑道：“陳同志在會議上提出，要以‘公私並舉、私養爲主’的養豬方針，鼓勵農民在家養豬，增加農民的收入促進農村經濟的發展！”
“看樣子，你們軋鋼廠也在響應這個號召嘛！”
不是軋鋼廠，是我本人……高華笑着輕輕頷首。
很快。
在陳志強的帶領下，高華和趙根生來到了趙四家。
趙四家同樣是個四合院。
只不過只有一進，而且屋子也沒有什麼裝飾，進門左側的位置是茅房，豬圈就在茅房邊上，人和豬的奧利給都會流入化糞池，然後用作莊稼的肥料。
趙四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短髮，皮膚黝黑，個子不高但看起來很是結實。
見到陳志強，趙四滿臉受寵若驚：“志強叔咋來了？”
高華：“……”
畢竟陳志強看年紀大概也就三十左右。
趙根生小聲解釋：“我姐夫輩分高。”
這時，趙四又和趙根生打了招呼，同樣叫叔。
陳志強笑道：“小四兒啊，聽說你家的豬下了十多個小豬仔？”
趙四臉上止不住的笑意：“是的是的……這都是有財、有根、春花、桃花這幾個孩子照顧的好，每天一下學就去地裏割豬草，煮紅薯藤……”
趙根生問道：“有沒劁過的小公豬嗎？”
“有有有！”
趙四陪着笑臉：“根生叔想要小公豬？”
趙根生搖頭：“不是我，是這個採購員同志。”
高華上前伸出手：“你好，我叫高華，是軋鋼廠的採購員。您家的小公豬可以賣我一頭嗎？絕對不讓您喫虧。”
“這……”趙四遲疑了一下。
陳志強說道：“採購員同志是代表公家收購，不是投機倒把。”
見到有公社的人擔保，趙四這才放心，邊向豬圈走去，陪着笑臉：“採購員同志隨便挑，我家的小公豬個頂個的壯實！”
高華其實不懂。
但無所謂。
他的農場空間能免疫動植物的各種傳染病，再有着何雨柱養殖牲畜50%的加成，哪怕買到的小豬是個病秧子，也早晚會變成正宗大肥豬！
不過這時候的人很是樸實。
尤其是趙根生從二狗口中得知，高華是個有本事的人，能給他們弄來他們根本弄不到的好東西，更是就差跪舔高華了。
因此在他的挑選下，一頭掙扎有力，嗷嗷叫的小公豬出現在了高華面前。
這頭小公豬的體重在八斤四兩。
高華說道：“按照食品收購站的收購價格，小豬仔是第三等收購價，每斤五毛五，補助三尺布票。考慮到您這隻豬仔的個頭比一般豬仔大，我的收購價是每斤六毛，補助三尺半布票。”
“您看可以嗎？”
趙四笑的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他滿意的主要是布票。
畢竟多半尺呢！
很快，錢貨兩訖。
高華拎着豬腿，任由小豬仔嗷嗷直叫的回了趙根生家。
接下來要採購的是陳志強的兩頭小母豬。
兩頭小母豬總重十五斤二兩，高華同樣給的是最高價，共支出九塊一毛二分，以及七尺布票。
所有人都很滿意。
陳志強更是直接連籮筐都送給了高華。
然後，他又問道：“高同志，你還有什麼要收購的嗎？我去支部用喇叭給你廣播一下，讓大家拿着東西過來！”
高華想了想。
房山有三寶，香椿、黃精、拐棗。
他此次前來房山，一則是造成他在這裏有熟人，可以承接養羊任務的假象，再就是爲了這些即將上市的香椿芽。
老四九城人就好這口怪味以及鮮嫩。
新上市的香椿芽，無論是炒雞蛋還是簡單涼拌，即便是出現在小食堂的餐桌上也絕不突兀！
因此，高華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陳志強笑了起來：“正發愁香椿長出來沒地賣錢呢……高同志你就在這裏坐着不要動，我去支部給你廣播！”
說完，他走了。
趙根生則很殷勤的泡茶。
茉莉花。
地道！
沒過一會兒，整個峽口村沸騰起來，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人扛着細長竹竿向山上奔去。
等到中午。
採香椿的村民回來了。
高華面前琳琅滿目，核桃、蘑菇、柿餅、板栗，還有鮮嫩帶着露水的香椿芽。
林林總總。
大約有一百多斤。
山貨的價格基本都在兩毛錢一斤以內，帶殼的核桃更是隻賣八分錢一斤，這讓高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畢竟地道的山貨，放在二十一世紀的收購價至少要翻上幾百倍！
至於香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