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呀
高華將這種行爲當做了骨科男對自己的挑戰。
於是。
他也開始用力。
下一秒。
站臺上驟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婁景翔整張臉漲紅如同關二爺……
婁振華關切的望了過來:“怎麼了這是?”
婁景翔緩緩憋了口氣,嘴角慢慢擠出一抹和哭差不多的微笑:“沒事,我和妹夫親近親近……”
聲音有些尖銳。
以及顫抖。
婁振華:“……”
婁曉娥‘鵝鵝鵝鵝’的笑了出來。
婁景翔:“……”
突然,他覺得妹妹好像沒有那麼可愛了……
長長嘆了口氣。
婁景翔走到婁曉娥身邊問道:“快生了吧?”
婁曉娥點點頭:“快了,下個月五號就是預產期。”
“五號嗎?”
婁景翔掰着指頭算了算,嘴角揚起:“現在是四月二十日……這麼說來,我能看見咱家的雙生子出生!”
他在咱家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畢竟在香江的婁家在飯局上有過議論,最終的結論是某人就是老頭子挑選的贅婿罷了……
高華根本懶得和那廝計較。
婁振華滿臉驚喜:“你這次要在四九城待這麼長時間?”
婁景翔點點頭:“商業談判嘛,時間久一些很正常……”
說完。
他笑着壓低聲音:“其實是那幫洋鬼子想要趁機公款在四九城玩玩轉轉……我正好也多留幾天,就沒有戳穿他們。”
離開火車站。
廠長助理,也就是高夏開車,高華坐在副駕駛,後排則是婁家三人組。
婁景翔透過車窗望出去,不是發出驚訝的感嘆。
畢竟他離開四九城的時候正是風雲激盪之際,如今十多年過去了,當年的懵懂少年已經成了沉穩的中年,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業。
只是故鄉還是故鄉,只是多了許多攤大餅一樣建起來的大雜院……
看了許久。
他也低聲音嘆了口氣:“可惜了,這些東西不再是咱家的了……”
婁振華笑了笑:“支援國家建設嘛,也沒什麼不好!”
他很想的明白。
畢竟他是創一代,偌大的家業是他一手創建,縱然這些家業不再是自己的私產,也不存在愧對祖宗這件事……
汽車繞着城中心轉了一圈纔回家。
譚曉麗做了一桌子菜。
黃燜魚翅、清湯燕菜、紅燒鮑脯、扒大烏參、草菇蒸雞、白切油雞、銀耳素燴、蝦子茭白、清蒸鱖魚、葵花鴨、清湯哈士蟆、杏仁茶,再有四色果品,以及富華齋的牛舌餅、荳蓉酥、豌豆糕、玫瑰餅。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器具自然也很講究。
那是一套碗碟老婁當年從著名‘艾’姓敗家子手裏淘換來的官窯青花瓷,據說是前清皇帝在祭天、祀神當日喫御膳時纔會用到的器物!
精美不精美的高華看不太懂。
但他知道一件事。
貴!
高華望向婁曉娥。
婁曉娥秒懂,挑挑眉,嘴角微揚。
婁振華:“……”
他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兩句話。
一個女兒三個伲�
但無所謂了。
反正這年月那敗家子還活着呢,去年他再婚的時候婁振華還送了賀禮,過些天再請他搓一頓,到時就會在某個犄角旮旯撿到一套沒人要的前清皇帝御用之物……
沒錯。
撿的。
腥寺渥�
四九城的天氣很是神奇,冬季、春季和夏季能在同一天出現。
後半夜寒冷如冬,上午溫暖如春,到了太陽昇到高空,就彷彿一秒入夏,房間內變得悶熱起來。
高華找了把蒲扇給自己和婁曉娥扇着。
婁景翔嘆了口氣:“還是這四季分明的四九城住着舒服啊!你們不知道,香江那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冬天衣服曬不幹就算了,有時候房子潮氣大的順牆流水!”
婁曉娥滿臉驚訝。
高華見怪不怪。
畢竟21世紀是短視頻的天下,南方人吐槽回南天的視頻車載斗量。
高夏擦了把汗打開冰箱,摸出兩瓶北冰洋:“喝嗎?”
婁景翔眼前一亮:“喝喝喝!”
他走那年,新建制冰廠開始生產汽水,‘北冰洋’這個名字正式走入人們視線,他臨登上火車站時喝的最後一口家鄉水正是這種汽水!
噸噸噸!
半瓶汽水下肚,他滿臉舒爽的吐了口氣。
這時。
他才注意到房間裏的冰箱,不由得感嘆道:“國內的發展也不慢呀,咱家電話、冰箱、電視機都有了……”
婁曉娥揚起臉,滿臉驕傲的炫耀道:“冰箱是高華買的!”
婁景翔喫了一驚,滿臉不可置信的望向高華:“真的是你買的?”
高華想了想:“算是半賣半送吧……畢竟出口轉內銷。”
婁景翔再度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高華。
雖然在香江,冰箱是中產階層的家庭裏很常見的家用電器,但這裏是1963年的四九城,買冰箱不僅要有錢,更重要的是人脈和權力。
難道,他真的不是個贅婿?婁景翔面露沉思之色,然後望向高華:“我聽爸說,聯合罐頭廠現在是你當家做主?”
高華搖搖頭:“不是當家做主。只是爲人民服務,爲國家管理一座工廠罷了。”
婁景翔:“……”
他三兩口喝光手中飲料,放下瓶子:“我們去書房,談談這次的採購吧。”
……
書房。
婁景翔無視了掛在牆上的字畫。
雖然那是號稱‘八大山人’的朱耷所繪的《蒼山雲雀》圖……
但他從小接受的是西式教育,後來又去了香江,喜愛西式油墨畫勝過中式水墨畫。
所以當初婁家諸子緊急陸續趕赴香江的時候,他只拿了老婁珍藏的幾幅郎世寧的油畫,其餘水墨、字帖都讓給了他的幾個哥哥和姐姐。
高華滿臉揶揄。
無他。
牆上掛的畫有些是他也沒見過的老婁珍藏!
老婁這次拿出來顯擺,擺明就是想要引起婁景翔的注意,然後把字畫留給兒子……
這無可厚非。
但既然老登爆了金幣又無人拾取,那就別怪他關門放婁曉娥了!
婁振華只是低着頭,不敢直視高華正義的眼睛……
少頃。
三人分坐書桌一端。
高夏端着一壺泡好的茉莉花茶送了進來,然後默默離去,關閉房門,趴在門縫剛準備偷聽,就被早就有所察覺的婁曉娥揪着耳朵拽走了……
高華:“……”
婁景翔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拿着高華遞過來的報價單看了幾眼,然後搖搖頭:“這個價錢不行。”
高華皺眉。
婁振華幫腔道:“雖說國內物價便宜,但這是建立在人均收入低的情況下……食材加工成罐頭耗費了不少的人力物力,重要的是還都是肉罐頭……”
婁景翔擺了擺手:“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高華問道:“那六哥是什麼意思呢?”
婁景翔神祕一笑:“你沒有猜出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嗎?”
高華搖頭:“我不懂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婁景翔嘴角揚起:“不,你懂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高華:“……”
婁振華捏着鼻樑,眉心擠出一個川字:“你倆在打什麼啞謎呢?”
婁景翔笑道:“不是我打啞謎,而是妹夫是個裝糊塗的高手!”
高華:“……”
他嘆了口氣:“要不,每罐罐頭漲五毛錢?”
婁景翔搖搖頭:“太少。”
婁振華:“……”
他有點懂了!
高華慢慢說道:“總不能漲一塊錢吧?”
婁景翔一拍巴掌:“妹夫果然是個聰明人,一猜就中!”
高華:“……”
高華撓撓頭:“一罐漲一塊錢,那還能賣出去嗎?”
婁景翔嘴角揚起:“你知道鬼佬那邊的罐頭什麼價嗎?”
高華攤手。
畢竟他一直都只在四九城周邊打轉,從沒出國國境線,而這年月也沒有網絡,他自然不知道大洋彼岸的具體物價。
婁景翔回答道:“那邊的肉罐頭均價都在1.5刀左右,只有什麼玉米罐頭,黃豆罐頭、西藍花罐頭這樣的素罐頭才便宜一點,但一磅的均價也在80分左右!”
高華問道:“但哔M貴啊!”
畢竟對方是香江的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