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但並不代表這個任寶山是無辜的,因爲現在非常明顯的是,任寶山絕對是特務,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特務。
從之前周良順他們的追蹤來看,任寶山的反偵察能力非常強,同時還有非常強的拳腳功夫和槍法,這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廠醫。
所以周良順他們抓對了人,但又沒完全抓對。
只能說誤打誤撞之下,碰巧逮着一個特務。
“那就審一審吧,直接上全套的大記憶力恢復術,最好可以快點審訊出有用的信息,否則的話,再晚一點,此人的上線和下線恐怕都要跑光了。”
周良順當即下達命令,隨後他就回去休息了。
受傷的段海豹和曲海平兩人,都已經被安排去了醫院治療。
其實軋鋼廠有自己的廠醫,不過當時在就在城裏,所以直接讓段海豹他們去了附近的協和醫院。
第二天早上,周良順剛回到軋鋼廠,曲淑惠就已經在保衛科門口等着了。
一見面她就將周良順拉到一邊兒,面無表情地質問:“周組長,我讓你幫忙照顧我弟弟,你就這麼照顧他的嗎?昨天晚上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你都不去醫院看他的嗎?”
“惠姐,海平他的傷不重啊,我昨晚回去的時候,還特意去了一趟協和醫院,不過我到的時候海平已經離開醫院了,我問過紅旗,他聽醫生說傷勢不重啊,咋了,現在變嚴重了?”
“你別叫我惠姐,我不是你惠姐。”
曲淑惠黑着臉,道:
“我弟弟他昨天晚上抓捕罪犯的時候,被人踹了一腳,昨晚只是腫而已,剛纔我來的時候,他都已經腫了一大圈,紫黑紫黑的,很嚇人!”
“我讓你幫忙照顧我弟弟,萬萬沒想到,你就是這麼照顧的對吧?”
周良順解釋道:“昨晚在行動之前,我就跟大傢伙說清楚了,嫌疑人持槍,我讓大家都小心點,實在不行那就我上,但他們全都不讓....”
他給解釋了一遍,完全就是曲海平想要立功,想要做點事情,估計是想要讓他家裏人瞧瞧,他曲海平不是孬種,不是米蟲。
之前周良順還以爲曲海平之所以變成一個問題少年,是他自己的原因,但現在看來,他家裏人對他的溺愛才是致命毒藥。
只是受傷而已,曲淑惠就氣洶洶地找上門來了,換做是一般人,下次肯定不會再讓曲海平衝鋒在前。
既然如此,曲淑惠她和她的家裏人,怎麼還讓曲海平去當兵呢?
純粹地走過場,讓自己的履歷變得好看一些嗎?
不過今天他沒時間跟曲淑惠聊這事兒,畢竟他馬上就要帶隊去抓捕吳志洲真正的上線領導。
“惠姐,你先回去盯着海平,讓他好好養傷,等身體恢復了再歸隊。”周良順道:“我今天還有行動,你請便。”
上午,周良順帶着武紅旗等人,來到鼓樓內大街附近的街道辦,找他們幫忙協調找人。
根據周良順提出來的嫌疑人特徵,街道辦這邊先後鎖定了好幾人,然後逐一辨認。
街道辦本來就留有這些人員的資料,直接通過資料上面的照片就可以大致確定嫌疑人身份,其實周良順就是走個過場罷了,畢竟他通過麻雀和狸花貓王等,早就已經確定了另外兩名嫌疑人的住址,自然不可能認錯。
確認嫌疑人身份之後,接下來就直接進行抓捕了。
嗯,是直接去他們所在單位,讓人幫忙喊過來,就可以直接進行逮捕了。
過程簡單到離譜,嫌疑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戴上了銀手鐲。
總共兩人,一人名叫伍新華,另一人則是叫曹慶功。
將兩人帶回軋鋼廠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下午三點半,曲淑惠又來了。
這次,讓周良順沒想到的是,她居然來道歉,說是她早上的行爲不對,她自個兒回去反思過了,不應該對他那個惡劣態度。
畢竟周良順幫她弟弟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周良順並沒有這樣的義務和責任。
“惠姐,你也不需要道歉,我說過這份工作是你介紹給我的,我記你這份情。”
周良順道:
“你讓我幫你弟弟,這個也沒問題,但一碼歸一碼,首先昨晚的行動是你弟弟主動要求的,我都已經拒絕了,但他態度諔冶凰サ貌荒蜔痛饝恕!�
“但是我沒想到他這麼勇猛,這一點,我還是挺欣賞他的。”
“身爲一名保衛員,就應該有這種悍不畏死、勇往直前的精神....”
“其次,早上惠姐你氣洶洶地過來說我這事兒,我總算是明白爲什麼海平會變成那樣了,這一點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也早就想說你了,但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今兒個正合適......”
於是,接下來周良順以朋友的身份,將曲淑惠一通臭罵。
家庭的過分溺愛,已經讓曲海平對他姐姐和父母產生了極度依賴心理,所以之前的曲海平纔會變成那樣。
然而,曲淑惠他們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或者說他們知道,但不願意作出改變。
總之就是看不得曲海平受到半點傷害。
周良順作爲旁觀者,自然是看的非常清楚,所以今天他纔會趁此機會,把心裏話說出來。
“還有啊,惠姐你當初說的比唱好聽,讓我好好管教他,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裏練....”
“可是現在呢?”周良順道:“是,昨晚確實危險,但是我們誰也沒有後退啊,而且事前我就已經說過了嫌疑人手裏有槍,隨時都會開槍....”
“惠姐,如果你這樣的話,海平要是知道了,他以後還怎麼在保衛科混?你想讓他在到了年齡之後去當兵,哼,難道他現在就要當一直躲在你們身後,被你們保護的慫貨嗎?你們難道能保護他一輩子嗎?”
道理誰都懂,但只有子彈打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纔是最疼的。
曲淑惠看着弟弟的傷勢,自然很心疼,所以早上纔會那樣生氣。
如今她自己是已經想明白了,又被周良順這麼說了一通,心中更加清楚。
想要讓她弟弟徹底蛻變,她這個當姐姐的,還真需要放手,讓她弟弟自個兒去闖,而不是一直在背後替他做主,負重前行。
這不是在幫他,而是在害他。
“謝謝你,良順,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改的,肯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溺愛他....”
聽到曲淑惠的保證,周良順揮手道:
“惠姐,你不需要跟我說這些,這是你的事情,你想怎麼做,都是你自己的自由,沒人能管得住你。”
不等曲淑惠開口,周良順又表示,他現在要去忙工作了,有時間再一起喫飯。
“嗯,等我弟好了之後,我請你去老莫喫飯。”
“可以,不過我不喜歡喫西餐廳,還是中餐好喫。”
審訊室內,總共有三人接受審訊,任寶山、伍新華和曹慶功,他們三人當中,只有伍新華一直在喊冤枉,只說他自己是普通人,他沒有犯法。
到底有沒有犯法,審過才知道。
這時候抓特務,並不是需要百分之百的證據,只需要懷疑,就可以開始盯人了,因爲這年代的特務實在太多了。
轉眼來到晚飯時間,邢明軍他們總算回來了。
“有沒有找到電臺或密碼本?”
“沒有,伍新華和曹慶功兩人的家,都已經翻遍了,但沒有找到....”
邢明軍臉色非常難看,心中十分窩火。
這兩人都是光棍兒,雖說解放之後,光棍兒、寡婦非常多,這並不奇怪。
不過,伍新華不僅僅是光棍兒,居然還跟同住一個大院的寡婦曖昧不清,同時又跟同單位的一個黃花大閨女相親。
聽起來伍新華如此‘膽大妄爲’,壓根兒就不太像是一個特務。
因爲特務一般來說都是相對低調,不會幹這些作死的事兒。
同時在伍新華家中,翻箱倒櫃都沒有找到任何暗格、地下室入口等,所以邢明軍理所當然地認爲伍新華並不是特務。
針對曹慶功家的搜查結果,也基本上差不多,都是光棍兒,只不過爲人和善,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好賭博和好色。
一個光棍兒,有正式工作,喫喝不愁,好賭又好色,自然是沒人願意嫁給他。
從這兒來看,這就是一個特務的‘天然保護傘’,沒人會因此靠近他,但卻又很容易通過賭博去獲取或傳遞情報。
因此,曹慶功似乎更有可能是特務。
可曹慶功家中也是十分‘正常’,完全沒有搜到任何的‘證據’。
周良順聞言,道:
“既然這樣,那我等下過去看看吧,邢隊長,你幫忙盯着審訊,看看今晚上能不能有結果。”
邢明軍非常不甘心,因爲如果讓周良順去搜查一次,而且被搜查出結果,那麼他必然會被周良順給比下去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但他此時也沒有任何辦法。
“好,那就預祝周組長好撸业阶C據。”
伍新華家中,周良順帶着孟世貴、武紅旗、杜向東他們過來,開始進行搜查。
貓王烏雲早就已經來過一次,就在邢明軍他們撤離之後。
所以現在過去,就是單純地做做樣子,演戲給孟世貴他們看的。
周良順裝模作樣地觀摩了一會兒,大概十多分鐘之後,這才裝作偶然發現的樣子,驚喜地指着牆壁一處角落說道:
“這裏有異常,應該是暗格!”
孟世貴他們一窩蜂湊過來,然後一陣細緻研究,但卻找不到打開暗格的方法。
毫無疑問,這肯定需要一定的技巧,或者說是需要找到特別進入的方法纔行。
又過了一會兒,杜向東這才碰巧找到打開暗格的方法。
暗格被打開之後,露出了裏面的一個小空間,剛好能夠藏好一把手槍、一把步槍、彈夾、幾根金條和美元外匯等貴重物品,唯獨沒有電臺。
按照伍新華平日裏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每個月下館子的次數最少十次,而且還喝酒,必然不可能存下來幾千元人民幣,外匯就更加不可能是他這種人能夠擁有的了。
更別說還有步槍和手槍,伍新華又沒有持槍證,如何來的槍?
所以,明明他不太像是特務,偏偏他就是特務。
將這些‘贓款和證據’全部帶走之後,周良順他們又去了曹慶功家裏。
在後者家中,這次是真的沒有找到任何的痕跡,但憑藉直覺,周良順反而覺得此人絕對是特務。
因爲太乾淨了!
另一個支撐他這個猜測的點,則是昨天晚上曹慶功爲何會出現在鼓樓內大街附近的那條巷子?
根據曹慶功的工作和家庭住址,此人基本上不可能會出現在那條巷子,更別說是昨天那個時間段。
所以他很大概率就是吳志洲的上線。
周良順他們帶着證據回到了軋鋼廠,邢明軍湊過來,笑呵呵地詢問是否有找到‘證據’。
“邢隊長,你們也不行啊,都沒有認真找,伍新華就是特務啊,他把這些贓款,還有手槍步槍全都藏在牆角處的暗格,這地方,說實話,非常隱蔽,你們確實沒發現....”
嘴快的武紅旗,大咧咧地將他們此行的收穫說了出來,邢明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真被他們給找到了?
邢明軍只感覺腦袋快要炸開了一樣,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兒啊。
爲什麼他們去就沒有找到,反倒是周良順他們去了就馬上有收穫?
這是在針對他們嗎?
太過分了!
此時,邢明軍只覺得老天爺在針對他。
“是嘛,那恭喜你們了,又立了一功。”
邢明軍嘴角扯了一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隨即轉身去了審訊室。
此時的審訊室已經有些不太夠用了,汪海純、吳志洲、任寶山、伍新華、曹慶功他們五人全都在啊。
所以江中石已經安排了另外的兩個辦公室,直接當成臨時的審訊室。
沒一會兒的功夫,周良順他們也來審訊曹慶功,因爲後者更有可能是吳志洲的上線。
結果並不是!
周良順懵了,難不成伍新華纔是真正的上線嗎?
很快,另一邊的邢明軍也傳來了一個壞消息,伍新華也不是吳志洲的上線。
所以昨天和今天都白乾了是嗎?
任寶山、伍新華和曹慶功三人都不是吳志洲的上線,可他們這三人,前兩者是實實在在的特務,後者曹慶功則是被周良順盯上的嫌疑人,是特務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大,他有九成八的把握。
不過現在已經挺晚的了,周良順沒有再折騰,散會,明天再說。
回到南鑼鼓巷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五十分,即將九點。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巷子裏停靠了一輛吉普車,看到他出現時,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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