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成海賊王,你告訴我同時穿越了 第1296章

作者:我只想万定

  鋒矢陣的箭頭跟後續部隊之間的銜接斷了一拍,沙僧一個人頂在最前面,被三面盾同時夾擊,降妖杖被卡住,後背捱了兩下練習刀,雖然穿着護甲但還是被砍得生疼。

  第二趟衝鋒,他刻意放慢了半步等身後的天兵。

  但放慢之後鋒矢陣的衝擊力就弱了——箭頭不快,整個陣就快不起來,衝到盾陣前面的時候衝勁不夠,箭頭砸不開盾牆,後面的人全堆在沙僧身後擠成一團。

  第十趟衝鋒之後,沙僧終於找到了那個節奏——不能等,也不能太快。

  他需要在自己出杖的同時感覺到身後最近的兩個天兵的氣息剛好貼在他的後背兩側。

  這個時機的把握不在眼睛,在皮膚——他後背的皮膚能感覺到身後天兵盔甲上散發出來的微涼的溫度,當那股溫度離他剛好一拳遠的時候,就是他出杖的瞬間。

  第二十趟衝鋒,鋒矢陣撞上盾陣的一瞬間,沙僧的降妖杖砸開了正中央的盾牌,身後的天兵分成兩路從他左右兩側湧進缺口,將盾陣撕成了兩半。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

  “過關。”馬天君在名冊上記了一筆,然後翻到下一頁,“明天開始九宮陣。”

  九宮陣比鋒矢陣複雜得多。

  它是一個三乘三的方格陣列,九個位置各有不同的功能——中宮指揮,四正四隅各有攻守。

  陣型在移動中會不斷變換,中宮可以變前鋒,前鋒可以變側翼,側翼可以變後衛。

  九個位置上的九個人必須在沒有語言交流的情況下同時完成變位,靠的是陣型本身的視覺信號——中宮舉旗,前鋒變向,側翼收縮——每個人都要看全局,但又不能只看全局而忘了自己的位置。

  沙僧在九宮陣裏被轉暈了三次。

  第一次他忘了看旗,中宮已經變向了,他還往原來的方向衝,結果跟側翼的天兵撞了個滿懷。

  第二次他光顧着看旗,忘了自己的步法,在變位的時候左腳絆右腳摔了一跤,降妖杖飛出去砸碎了校場邊上一塊白鋼巖地磚。

  高林後來拿那塊碎磚在營房裏當笑話說了一個晚上。

  第三次他什麼錯都沒犯,但他的速度慢了半拍——不是動作慢,是判斷慢。

  九宮陣在高速移動中每個位置都在變,他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判斷出自己下一步應該往哪個方向移動、移動多少步、到了新位置之後面對的是哪個方向。

  他腦子裏的判斷速度跟不上陣型變化的速度。

  “你知道爲什麼跟不上嗎?”馬天君在第三天的訓練結束後把他單獨留在校場上。

  太陽已經落山了,東天營上空佈滿了晚霞燒成的暗紫色雲層,校場上的白鋼巖地面反射着最後一絲微光。

  馬天君把九宮陣的陣圖畫在地上,用刀尖在九個位置上依次點了過去。

  “因爲你還在用你自己的腦子想。

  九宮陣不是一個人想的,是九個人一起想的。

  你看到中宮變旗,不用去想‘中宮變了我該往哪變’,你的身體應該在你腦子想明白之前就已經動了。

  怎麼動?靠訓練量。

  練到你的腳在聽到腳步聲之前就知道往哪走。”

  他把刀收回鞘裏,走到校場邊上的石臺旁,拿起一個很舊的酒囊,拔開塞子喝了一口,然後把酒囊遞到沙僧面前。

  沙僧搖了搖頭。

  “你是出家人。”

  “貧僧是出家人。”沙僧說。

  馬天君把酒囊收回去,又喝了一口。

  “那你還俗了十四年,騎着馬馱着唐僧到處跑的時候,沒想過自己還是出家人吧。”他蓋上酒囊的塞子,把它掛在腰間,轉過身看着已經暗下來的天空,“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還在捲簾府當值。

  那時候你每天在凌霄殿外面站六個時辰,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當時就想——這個人的定力是真他孃的厲害。

  所以你在流沙河八百年沒瘋,在取經路上十四年沒跑,我都信。

  但定力練不了九宮陣。

  你要學會在動中保持住那種定——不是站着不動的定,而是在腳步飛快的時候腦子仍然是靜的。

  靜到你能在十個人的腳步聲裏聽出有一個人慢了半步,能在一片刀光裏看到有一面旗往左偏了半寸。”

  他把手按在沙僧的肩膀上。

  馬天君的手不大,但很重,五指像鐵鉤一樣扣在肩胛骨上。

  “你在大雄寶殿打坐可以靜。

  你在校場上跑得滿頭大汗腿肚子發抖的時候還能不能靜?明天告訴你。”

  從那天起,馬天君對沙僧的要求不再只是技術和體能——他開始逼沙僧在極限狀態下做判斷。

  他讓沙僧先繞着校場全速跑三十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後立刻站到九宮陣的中宮位置,在呼吸還沒喘勻、汗水糊住眼睛的情況下指揮變陣。

  第一次沙僧連旗子都舉歪了。

  第二次他喘着粗氣喊錯了方向,把前鋒支到了側翼的位置,九個人撞成一團。

  到了第四次,他終於能在喘着氣的同時保持大腦裏那一小片空白——那是他在流沙河底八百年練出來的本能:不管身體有多苦,腦子裏總有塊地方是清醒的。

  他只是從來沒有在高速移動中調用過這塊清醒的地方。

  到了第十天,馬天君把陣法的訓練從九宮陣升級到了更復雜的陣法。

  他開始教沙僧怎麼把自己的雷法跟天兵陣法結合起來。

  這裏要回頭說一句——沙僧取經回來後雖然沒像孫悟空和豬八戒那樣脫胎換骨,但他被封爲金身羅漢之後,體內那八百年的流沙河怨氣被佛光煉化了一部分,轉化成了一種很特殊的力量。

  他的降妖杖在全力擊打時,杖頭會帶出一道極淡的暗金色波紋,那是羅漢金身自帶的伏魔勁。

  以前在取經路上他不太用,因爲妖怪大多交給大師兄和二師兄處理,他主要負責守行李和守師父。

  但在天兵營裏,馬天君第一天就發現了這道波紋。

  “你杖頭上那個暗金色的東西,是什麼?”馬天君在沙僧第一杖砸到盾面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那層暗金色波紋在撞擊盾面的一瞬間沿着盾面擴散開來,雖然力道不足以震碎盾牌,但持盾的天兵事後說手心麻了好一陣。

  “貧僧也不知道叫什麼。

  佛祖封的金身羅漢,大概就是這個金身的用處。”

  “你以前沒用過?”

  “沒什麼機會用。”沙僧老實回答。

  馬天君摸了摸下巴,讓沙僧把那道暗金色的伏魔勁灌進鋒矢陣的演練中試了試。

  結果是——當沙僧站在箭頭位置全力一擊的時候,伏魔勁會從他降妖杖的杖頭沿着盾面向後擴散,震麻一排持盾天兵的手臂。

  這個效果單獨用不算特別強,但如果他身後有九個天兵緊接着他的攻擊跟上第二輪攻擊,那些被震麻了手臂的敵人根本來不及舉盾防禦。

  “這是破陣錘。”馬天君在沙僧面前站住,把他那把窄刃橫刀拔出來,刀尖在地上畫了一個鋒矢陣的簡圖,在箭頭位置重重地戳了一個點,“你的伏魔勁單獨打不死人,但在鋒矢陣最前面,你能震開一個缺口。

  缺口一開,後面的人跟進去,整個陣就活了。

  從明天開始,我讓九個新兵跟你的鋒矢陣做對抗演練。

  你的任務就是在第一擊的時候震開缺口,三息之內後面的天兵必須跟上。”

  對抗演練比單純的跑陣殘酷得多。

  對面的九個新兵也拼了全力——他們被盾牌被打穿太多次了,每次都氣得嗷嗷叫,回去之後自己加班練,進步飛快。

  到了後來,沙僧的伏魔勁剛震開一個缺口,對面的後補盾牌就已經補上來了。

  兩邊較着勁,誰也不讓誰。

  就這樣又練了許多天。

  校場上的白鋼巖地面被沙僧的降妖杖又砸出了幾道新的裂縫,跟那些舊刀痕焦跡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道是誰留下的。

  馬天君在名冊上每天記着沙僧的考覈成績,從最初的勉強合格,到後來的良好,再到後面的全營前三。

  高林有一回喫午飯的時候悄悄跟沙僧說,馬天君在教官廳裏跟別的教頭提過他——“那個光頭羅漢,底子是真厚,就是以前從來沒人好好教過他。”

  沙僧聽到這話的時候正在啃饅頭。

  他把饅頭嚥下去,喝了一口水,然後說:“有人教過貧僧。”

  “誰?”

  “我大師兄。

  每次打妖怪之前,他會喊‘沙師弟守住行李’。

  守行李不用什麼高深的陣法,但得寸步不離。

  貧僧守了十四年行李,沒丟過一件。”

  高林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差點把碗裏的湯潑出來。

  “行吧,那也算是特訓。”

  時間過得很快。

  沙僧用他的方式在天兵營裏站穩了腳跟。

  他沒有孫悟空的靈性,學東西不快;也沒有豬八戒的底子好,練什麼都得從最基礎開始。

  但他有一個所有人都比不了的長處——他能反覆做同一件事做到讓旁觀的人都覺得無聊的地步,而他本人完全不覺得無聊。

  破陣破了一百遍,他第一百零一遍還是跟第一遍一樣認真。

  跑圈跑了無數圈,每一步踩下去都跟第一步一樣實。

  高林有一次問他,你怎麼受得了這種重複的。

  沙僧想了想說——流沙河裏每天萬箭穿心,也是重複的。

  重複的好處是你不用去想什麼時候結束,你只要把眼前這一次做好。

  三個月期滿的那天早上,馬天君把沙僧叫到了校場中央。

  二十個天兵已經站好了,每個人都穿着整齊的銀甲,手裏拿着擦得鋥亮的兵器。

第1134章 佔便宜

  沙僧被要求站在這二十個人的正前方,降妖杖立在地上,雙手交疊在杖頭上,面朝馬天君。

  馬天君手裏拿着一份文書,上面蓋着兵部的印。

  “沙悟淨,借調期滿。

  按天庭的規矩,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回龍宮,借調結束。

  第二,申請續期,再借三個月,考覈通過後可以繼續升級學到更高的內容。

  你選哪個?”

  “續期。”沙僧說。

  馬天君在文書上籤了字,讓副官拿走了。

  然後他把文書底下的另一張紙拿出來,那是一張佈陣圖,上面密密麻麻地畫着幾十個箭頭和符號,陣型比九宮陣複雜了十倍不止。

  “續期從今天開始。

  下一階段的內容你已經不是新兵了。

  你要學的是天兵的高級戰陣——七十二地煞陣中的前十二陣。

  第一陣,玄武陣。

  用你的降妖杖配合天兵盾牆,在防守的同時蓄力反擊。”

  他把陣圖鋪在地上。

  二十個天兵按陣圖上的位置迅速散開。

  沙僧站在陣中央,低頭看着陣圖上那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標註,喉結動了一下,然後握緊了降妖杖。

  “明白。”他說。

  日子一天一天地疊起來,像沙僧在取經路上挑過的那些行李——每一件都不起眼,但捆在一起之後就是一座山。

  他在天兵營裏已經不知道待了多少天,對日期的概念漸漸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