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成海賊王,你告訴我同時穿越了 第1292章

作者:我只想万定

  除非有人能直接把你帶上去。”

  “我知道。”沙僧說,“所以我來找你。

  龍王是四海水族之主,有上達天聽的特權。

  如果你父王願意以東海龍王的名義修一道水書,說明金身羅漢沙悟淨請求入天兵營進修,蓋上龍宮的大印,這份文書可以直接遞到凌霄殿。

  不用走南天門的流程。”

  白龍馬把這件事在心裏轉了兩圈。

  沙僧說的沒錯,龍王確實有上達天聽的特權,但這個特權不能隨便用。

  四海龍王平時跟天庭保持的是藩屬關係——稱臣但不入朝,納貢但不議政。

  如果敖廣以東海龍王的名義替一個已經不屬於龍族體系的人遞文書,等於把一件私事擺到了公事層面上。

  天庭裏看不慣龍族的人不在少數,萬一有人拿這個做文章,說敖廣“以藩臣身份干預天庭兵部事務”,輕了是個沒規矩,重了就是僭越。

  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他看着沙僧,看到沙僧手裏那根降妖杖的杖杆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凹痕——那是砸了八百年流沙河底岩石磨出來的,也是取經路上砸了無數妖怪腦袋砸出來的。

  這根杖頭的力道,在取經隊伍裏一直排最末。

  沙僧自己知道,他從來沒說,但他一直在用力。

  只是力氣不夠大。

  “沙師兄,”白龍馬站起來,“你跟我來。

  我帶你去見我父王。”

  兩個人穿過珊瑚林和正殿之間的長廊,在正殿門口停了一下。

  正殿裏的夜明珠已經調暗了,只剩下穹頂中央那一顆還在全亮——敖廣每天夜裏都會一個人在正殿裏坐到很晚,批水軍文書,寫巡海日誌,或者什麼都不幹就坐在珊瑚椅上看着穹頂發呆。

  白龍馬推開門,果然看到敖廣還坐在那裏,面前攤着一摞文書,手裏握着硃筆,筆尖的墨已經幹了。

  “父王。”

  敖廣抬起頭,看到白龍馬身後的沙僧,愣了一下。

  他放下硃筆,站起來朝沙僧拱了拱手。

  “金身羅漢駕臨東海,有失遠迎。

  敖廣失禮了。”

  沙僧雙手合十還禮,低頭的時候腦袋幾乎要碰到門框。

  “龍王折煞貧僧。

  貧僧不請自來,是有事相求。”

  沙僧把來意說了一遍,說得很慢,很仔細,跟他做所有事情一樣,一板一眼,不漏任何細節。

  說完之後他把降妖杖靠在殿柱上,雙手垂在身側,站在那裏等着。

  敖廣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回珊瑚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那個動作跟他在想事情的時候一模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沙僧面前。

  “捲簾大將,你當年在天庭當值的時候,在凌霄殿前替我傳過三次話。

  那時候敖廣還是新上任的東海龍王,上朝腿都打顫。

  你在殿門口跟我說,‘龍王莫怕,玉帝看着兇,其實講理。

  ’”敖廣說着,嘴角浮起一絲苦笑,“這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所以你來找我,於情,我應該幫你。”

  他頓了頓,轉過身,走到玉案前面,拿起桌上一個空白的玉簡。

  玉簡是龍宮上奏天庭專用的,上面刻着龍宮的徽記。

  “但於理,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面。

第1130章 擺動的節奏

  龍王的特權是上達天聽,不是上達天聽之後還要天聽答應。

  我可以替你修這道文書,但文書遞到凌霄殿之後,批不批,多久批,批了之後王靈官願不願意收你——這些都不是敖廣能控制的。”

  “貧僧知道。”沙僧說。

  “還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敖廣把玉簡放在案上,沒有動筆,“你當年打碎琉璃盞被貶下界,當時的監刑官就是王靈官。

  是他親自押你出的南天門。

  你要回去找他學陣法——這個人情不是一般人能張得開的口。”

  沙僧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敖廣和白龍馬都沒有料到的動作——他把降妖杖從殿柱旁邊拿過來,放在地上,然後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金身羅漢的雙膝磕在琉璃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跪天跪地跪佛祖都不跪凡人的金身羅漢,爲了見王靈官,跪了。

  “貧僧願意跪到他肯見我爲止。”

  敖廣趕緊伸手去扶,但沙僧的身體紋絲不動——他的力氣比不上孫悟空豬八戒,但在龍宮裏,能憑蠻力讓他站起來的人也不多。

  敖廣扶了兩下沒扶動,轉頭看白龍馬。

  白龍馬走到沙僧面前,沒有扶他。

  他蹲下來,跟跪着的沙僧平視。

  “沙師兄,你跪的這個人——王靈官——他會見你嗎?”

  “不知道。”沙僧說。

  “如果他不見你,你怎麼辦?”

  沙僧沉默了幾息。

  “那我就在南天門外面練。

  南天門外面有三十六個駐兵校場,我跟守門的天兵混熟了,借他們的校場用。”

  白龍馬看着他。

  沙僧的眼睛裏那層又沉又重的東西還在,但現在那層東西被一種更亮的光從底下頂住了,像是岩石下面壓着一團火,石頭還沒裂,但裂縫裏已經開始透光。

  白龍馬站起來,轉身對敖廣說:“父王,寫文書吧。”

  敖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沙僧,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嘆了口氣。

  他提起硃筆,在玉簡上工工整整地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他把玉簡封好,蓋上東海龍宮的鎮海大印,又取出一塊玉牌——那是敖廣自己的令牌,持此牌可直入龍宮正殿。

  他把玉牌連玉簡一起遞到沙僧手裏。

  “文書明天早上讓驛使送出去。

  這塊玉牌你拿着,不管事情成不成,東海龍宮永遠有你一間偏殿,隨時可以來住。”

  沙僧雙手接過,把玉簡和玉牌小心地揣進懷裏。

  他站起來,膝蓋上沾了兩塊琉璃地面上蹭的灰,他沒有拍。

  “龍王大恩,貧僧記下了。”

  “不必。”敖廣擺擺手,“你跟我兒子走了十四年路,在貧僧這裏,你是他師兄,這就夠了。”

  沙僧轉頭看白龍馬。

  白龍馬已經把月白袍子重新穿好了,腰間掛着玉佩和螺殼,手腕上戴着那對琥珀護腕。

  “白龍師弟,你不去勸大師兄和二師兄他們也回來練?”

  白龍馬搖了搖頭。

  “大師兄在花果山幫二師兄練功。

  二師兄上個月剛從銅頭山把小妖們都接回來了,一個人打贏的。

  他們那邊不需要我。”他把袖子整了整,袖口裏漏出一兩顆極細的電火花,在空氣中閃了一下就滅了。

  “我在龍宮住幾天,然後就去找師父。

  師父在天竺受了那麼大的罪,身邊不能沒人。”

  沙僧點了下頭。

  他把降妖杖重新扛在肩上,轉身朝殿門走去。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

  “白龍師弟。”

  “嗯?”

  “你剛纔說二師兄一個人打贏了銅頭山。”沙僧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個極淡的笑容又出現了,“替他高興。”

  然後他扛着降妖杖走出了正殿。

  灰撲撲的背影在夜明珠的冷光裏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一步一步地消失在珊瑚林的熒光深處。

  敖廣的文書遞上去的第三天,迴音就到了。

  不是走正常流程回來的——按天庭的規矩,地方藩王的文書先送南天門簽收,南天門呈兵部,兵部轉吏部,吏部批了再轉回兵部,兵部下了調令再發還南天門,一套流程走下來少則一月多則半年。

  但這次不一樣。

  第三天清晨,東海龍宮正殿上方的海面上忽然降下一道金光,金光穿透了幾十丈的海水直直地打在正殿門口的珊瑚臺階上,把守門的巡海夜叉嚇得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通報。

  敖廣整了整衣冠迎出來,金光裏走出一個人。

  那人身形高瘦,穿一身銀灰色的緊身武袍,外罩一件墨綠色的無袖戰褂,腰間懸着一口窄刃橫刀,刀鞘上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周天紋路。

  他的臉很窄,顴骨突出,眼睛細長,瞳孔是極少見的灰白色,像是兩顆被磨光了所有光澤的舊銀珠子。

  最顯眼的是他左邊肩膀上一道從鎖骨劈到肩胛的舊傷疤,疤口很寬,邊緣不整齊,不像是刀劍傷的——更像是被某種鈍器硬生生砸裂了骨頭,骨頭長好之後在皮肉上留下的痕跡。

  敖廣認識這個人。

  “馬天君。”老龍王拱手行禮,語氣裏帶着一絲意外。

  來人是天庭兵部四大天君之一的馬天君——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那個級別的天君,而是實打實在兵部掛了帥印、統管着兩萬天兵的精銳將領。

  四大天君裏,馬天君排第三,論武力不如排名第一的趙天君,論資歷不如排名第二的溫天君,但論練兵和陣法,他是天庭公認的第一。

  王靈官雖然是天兵都統領,但天兵的日常操練、陣法演練、新兵選拔,全是馬天君在管。

  王靈官自己只管大事——南天門守備、凌霄殿禁衛、玉帝出巡的儀仗,這些是王靈官親自抓。

  換句話說,沙僧想學的天兵戰陣,馬天君纔是真正教的那個人。

  馬天君從金光裏走出來,也不客套,從袖子裏掏出一卷玉簡遞到敖廣手裏。

  玉簡上蓋着兵部的硃紅大印,封口處用金線扎着,線上掛着一塊銅符——不是普通的調兵銅符,而是直入天兵營的“玄武符”,持此符者可自由出入天兵三十六營中的任何一營,不受南天門禁令的限制。

  “王靈官說了,金身羅漢沙悟淨想進天兵營操練,手續上不合規矩——天庭兵部不收佛門的人。”馬天君說話跟他的刀法一樣,又直又快,每個字都像是切出來的,“但老龍王親自開口,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所以兵部折了箇中——不辦調令,辦借調。

  沙悟淨以‘臨時借調’的身份入天兵營,爲期三個月。

  三個月期滿,能不能留下來繼續練,看他自己本事。”

  敖廣接過玉簡,低頭看了看那塊玄武符。

  “借調的名義是什麼?”

  “東海龍宮派遣金身羅漢沙悟淨入天庭兵部學習水戰陣法,作爲龍宮水軍與天庭兵部的交流。”馬天君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個老兵油子在看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時臉上肌肉的條件反射,“文書裏是這麼寫的。

  兵部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誰也不說破。

  反正沙悟淨取經之前是捲簾大將,在天庭當過大幾百年的差,老面孔了,回兵營就跟回老家差不多——就是老家換了新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