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成海賊王,你告訴我同時穿越了 第1289章

作者:我只想万定

  這一點他的師父教過他,他以爲龍族裏只有他一個人懂。

第1127章 大都督的位置

  “你的雷膜,”敖顯說,“練了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不可能。”

  “你問它。”白龍馬把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三種雷勁在他掌心裏同時亮起來——銀白、淡金、暗紅,三層光疊在一起旋轉,光芒並不刺眼,但四種龍王同時感覺到一股極其磅礴的威壓從那團拳頭大的雷光裏散發出來,不是壓向身體的,而是壓向靈脈的。

  敖顯離得最近,他腰間的鬼蛟雷鞭在這股威壓出現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尖銳的哀鳴——不是咆哮,是哀鳴,像是狗看到了狼,本能地縮了一下。

  鞭梢上的雷球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蓄勢待發,而是被嚇得快要散了。

  敖顯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的鬼蛟雷鞭是用鬼蛟的脊骨煉製的,鬼蛟本身就是南海深處最兇的雷系妖獸,當年斬它的時候他差點搭上一條手臂。

  這條鞭子從煉成那天起就從未在任何對手面前示過弱——但此刻,它在抖。

  “你這是什麼雷?”

  “沒有名字。”白龍馬說,然後把掌心合攏,三層雷光縮成一顆米粒大的光點,從掌心裏擠出來,懸浮在食指指尖上方半寸的地方,緩緩地旋轉。

  “一個月前我在天竺被七十二道天雷劈穿了。

  那七十二道雷教會我一件事——雷不是用來打的,是用來劈的。

  你的鬼蛟雷鞭打在身上會疼,但劈不進骨頭。

  因爲它不是劈的,是纏的。

  你把雷勁繞在鞭子上,抽出去的時候九成力道都散在空氣裏了,真正打到人身上的只有一成。”

  他把食指朝殿外方向輕輕彈了一下。

  那顆米粒大的光點無聲地飛出去,穿過了雷膜的邊界,飛出了正殿大門,穿過幾十丈深的海水,打在了龍宮外面一座荒廢的珊瑚礁上。

  沒有爆炸聲,沒有電閃雷鳴,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破壞。

  只是那座珊瑚礁的中心位置多了一個針尖大的孔——孔口光滑得像是用最細的鑽頭鑽過一樣,孔道貫穿了整座珊瑚礁,從正面一直通到背面,然後繼續往海底深處延伸,在海底的玄武岩上留下了一個同樣大小的孔,深不見底。

  敖顯看着那個針尖大的孔,喉結動了一下。

  “我輸了。”他說。

  白龍馬把鬼蛟雷鞭鬆開了。

  敖顯收回鞭子,鞭梢的雷球已經滅了——不是被白龍馬掐滅的,而是被那團無名雷的威壓活活嚇滅的。

  他把鞭子重新纏回腰間,然後從懷裏掏出那個玉匣,雙手捧到白龍馬面前。

  “九霄雷魂,歸你了。”

  白龍馬接過玉匣,沒有打開看,直接放進懷裏。

  然後他轉身朝四位龍王行了一禮。

  “儀式可以繼續了。”

  敖廣看着自己的兒子,沉默了兩息,然後重新拿起玉筆,在玉璧上那個“罪”字上劃了一道。

  硃砂被玉筆塗掉了,那個跟了白龍馬十四年的“罪”字終於從龍族族譜上消失了。

  正殿裏沒有人說話。

  敖顯站在紅珊瑚長道上,看着白龍馬走回坐位,把月白袍子重新披上,坐下去,端起酒盞又喝了一口。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是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

  敖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他把鬼蛟雷鞭從腰間解下來,看了看——鞭梢上那顆雷球正在艱難地重新凝聚,像是一盞被風吹滅的燈在努力重新點亮自己。

  他嘆了口氣,把鞭子纏回去,轉身走回了南海的座位。

  敖欽在他走過的時候低低說了一句:“回去之後把《龍族古雷紀要》抄十遍。”

  敖顯低着頭。

  “是。”

  秋祭大典在沉默中結束了。

  龍子龍孫們陸續散去,每個人走過白龍馬身邊的時候腳步都會不自覺地加快半步。

  白龍馬把最後一口酒喝完,站起來,把那個玉匣從懷裏掏出來,放在敖廣的玉案上。

  “父王,這個給你。”

  敖廣愣了一下。

  “這是你贏的。”

  “我用不上。”白龍馬說,“我的雷不需要引天雷。

  它就是雷本身。”他把玉匣往敖廣的方向推了推,“東海龍宮的禁制上次被歸墟的雷打穿過一次。

  九霄雷魂放在禁制陣眼裏,下次再有雷打進來,它能擋。”

  敖廣看着那個玉匣,又看了看兒子。

  白龍馬的右手指尖上還殘留着幾顆極細微的電火花,是他剛纔壓制鬼蛟雷鞭時從指尖漏出來的。

  那些火花在空氣中明明滅滅,把他修長的手指映得時亮時暗。

  “你接下來去哪?”

  “不去哪。”白龍馬把腰間的螺殼正了正,“先在家住幾天。

  珊瑚林裏的海馬不知道還在不在——我小時候抓過一匹,後來跑了。”

  敖廣把玉匣收進袖子裏,站起來,走到白龍馬身邊,伸手在他斷角的截面上拍了拍。

  那個動作跟三十天前送他去歸墟時一模一樣,只是這次老龍王拍完之後沒有立刻收手,而是在斷角上多停了一息。

  “海馬還在。

  你走之後它們繁殖了一窩,現在滿珊瑚林都是。”敖廣說,“你娘當年最喜歡看海馬打架——公海馬搶地盤的時候會用尾巴互相抽,她說那樣子跟龍打架一模一樣,就是小了點。”

  白龍馬低頭看了看腰間掛着的螺殼。

  螺殼在夜明珠的冷光下安安靜靜地待着,殼口朝下,紅繩在腰帶上繞了兩圈。

  “那我替她去看。”他說。

  他轉身朝偏殿的方向走。

  走出殿門的時候,海水的氣息迎面撲過來,帶着珊瑚的甜腥味和海藻的淡香。

  遠處珊瑚林的方向,一羣五顏六色的海馬正在珊瑚枝之間追逐打鬧,尾巴甩起來的時候帶出一串串細密的氣泡,氣泡在海水裏緩緩上升,每一顆都被夜明珠的餘光照成了透明的珠子。

  白龍馬站在殿門口看了片刻,然後朝珊瑚林走過去。

  白龍馬在龍宮住了五天。

  頭兩天他什麼都沒幹,每天睡到辰時起來,去珊瑚林裏遛彎。

  珊瑚林在龍宮東側,佔地大約三四百畝,是東海龍宮裏最老的一片珊瑚礁羣,有些珊瑚樹長了上千年,枝幹比他的腰還粗,顏色從深紅到湻蹖訉盈B疊地鋪開,遠遠看去像是一片被凍住的晚霞。

  海馬羣就住在珊瑚林最深處那片扇形礁石上,大大小小上百匹,公的母的老的少的,最大的比他當年抓的那匹還大一圈,尾巴上的骨節能發出咔咔的響聲,打架的時候兩條尾巴絞在一起互相擰,擰得珊瑚枝都跟着晃。

  他在珊瑚林裏找了一塊平整的礁石坐下來,把腰間掛着的螺殼取下來放在膝蓋上,看着那羣海馬打架。

  看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身後傳來踩碎珊瑚砂的腳步聲。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東海龍宮裏走路帶水腥味的只有一個人。

  敖廣在他旁邊坐下來,龍袍的下襬鋪在珊瑚砂上,也不嫌髒。

  “你小時候最喜歡看這個。

  一看就是一下午,叫都叫不回來。”

  “現在也喜歡。”白龍馬說。

  敖廣沉默了一會兒,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酒壺和兩隻玉杯,倒了兩杯。

  酒是珊瑚釀,東海特產,用珊瑚蟲分泌的蜜露發酵的,度數不高,入口發甜,後味帶着一點點海鹽的鹹。

  他把其中一杯遞到白龍馬手裏,自己端着另一杯,慢慢地呷了一口。

  “你的事,爹想跟你聊聊。”敖廣說,語氣比平時慢,每個字都像是先在嘴裏稱過重量才放出來的。

  白龍馬把酒杯放在膝蓋上,轉過身看着敖廣。

  老龍王沒有看他,目光追着一對正在打架的公海馬,看它們用尾巴互相抽了好一陣纔開口。

  “你二叔父昨天走之前,私下跟我說了一件事。

  南海龍宮的水軍大都督今年年底告老,位置空出來了。

  敖顯本來是第一人選,但他在秋祭上輸給你之後,回去自己跟敖欽說,他覺得自己還不夠格,想再歷練三年。

  你二叔父就問我——你願不願意去南海接這個位置。”

  白龍馬的眉毛動了一下。

  “水軍大都督?”

  “南海三萬水族,十二個營頭,管着從南海龍宮到鬼門關的整片海域。

  俸祿比東海水軍大都督高兩成,配一座獨立的都督府,府邸裏有專門修煉的靜室和雷池。”敖廣呷了一口酒,“你二叔父性子倔,從來不開口求人。

  這次是他主動提的——他看上你的雷法了。”

  “不是看上我的雷法。”白龍馬說,“是看上歸墟的令牌。”

  敖廣沒否認。

  “都有。

  但大都督的位置是真的,不是拿令牌換的。

  你二叔父雖然精明,但在水軍用人上從不含糊。

  他說你在取經路上跟孫悟空和豬八戒並肩打過那麼多妖怪,實戰經驗不輸給任何一個龍族將領。

  再加上你的雷法——他說了一句原話:‘敖烈現在的本事,南海水軍大都督的位置給他,不虧。

  ’”

  白龍馬把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珊瑚釀的甜味在舌尖上鋪開,然後是微鹹的後味,像海水稀釋過的蜂蜜。

  他放下杯子,看着面前那片珊瑚林。

  一匹通體銀白色的小海馬從珊瑚枝後面探出頭來,盯着他看了幾息,然後又縮回去了。

  “我不去。”

  “因爲取經?”

  “嗯。”

  敖廣把杯裏的酒一口喝乾,杯子放在礁石上,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他的手指很粗,骨節凸起,手背上浮着幾條淡藍色的血管。

  “爹知道你要說什麼。

  你把這十四年的路走完了,把自己當成了那個隊伍裏的人,不想半途退出來。

  天竺那一仗沒打完,你得回去。

  爹懂。”

  他轉過頭,看着白龍馬。

  老龍王的眼珠是深褐色的,邊緣泛着一圈極淡的金色——那是龍族血脈裏水氣充盈的標誌。

  此刻那雙眼睛裏沒有龍王的威嚴,只有一個父親看着兒子時纔會有的那種複雜的、說不清是擔憂還是驕傲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