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苟活
然後他看見了前面的東西,兩扇素白的屏風立在前方不遠處,屏風上用墨筆描着三隻猴子的輪廓,一隻捂着眼睛,一隻捂着耳朵,一隻捂着嘴巴。
但就在方青舟盯着它們看的下一秒,屏風上的墨線開始蠕動。
那三隻猴子活了過來,從屏風的絹面上掙脫出來,黑墨勾勒的身軀在半空中迅速變得立體飽滿,落到地面上,開始到到處亂竄。
這時一道女人的聲音從周圍響起。
“想要離開幻影之廊必須將猴子全都殺死,紫色衣服的猴子是觀猴,其視力極佳,眼觀六路,善發覺,通常在靠近前就會被它發現,然後被逃掉,是一隻極度膽小的猴子。”
“綠色衣服的猴子是聞猴,其聽力極佳,耳聽八方,善發覺,通常在靠近前就會被聽見,然後被逃掉,是一隻極度膽小的猴子。
“橙色衣服的猴子是言猴,視力聽力都不能說得上好,不過一見人便會大聲吵嚷,其他猴子們會全都逃掉。”
“這就是通關幻術的關卡?”方青舟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後試探性地朝前邁了一步。
那隻穿着紫色衣服的猴子立刻跳了起來,像一道紫色的閃電一樣竄向遠處,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其他幾隻猴子也同時散開,分別朝不同的方向跑走,很快消失在幻術空間的邊緣。
方青舟停住腳步,沒有急着追,他站在原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幾只猴子雖然跑散了,但並沒有真的消失,它們只是藏在了這個幻術空間裏某些特定的位置,偶爾能看到一點衣角的閃動。
他開始在這個空間裏緩慢移動,保持着警覺,留意周圍的動靜。
那隻穿紫色衣服的觀猴蹲在一棵枯樹的枝椏上,正用爪子梳理着自己的毛髮,像是在觀察他。
方青舟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繞了一個半圈,從枯樹側面的視野盲區接近,然後在距離足夠近的時候猛地伸手,但那隻猴子比他更快,在他手指快要觸碰到它的前一瞬間就跳開了,輕盈地落在另一塊更高的岩石上,用一種近乎嘲笑的眼神看着他。
“這些該死的猴子。”方青舟低聲嘀咕了一句,繼續衝向前去抓。
但是無論怎麼樣都抓不到那些猴子,而且那隻橙色衣服的言猴還在一旁不斷的噰喳喳,其他猴子聽見那噰喳喳聲跑得更快了。
這些猴子的機動性比他更強,方青舟無奈開始思考剛剛那些話的含義。
橙色衣服的言猴,視力聽力都不能說得上好,只會大聲吵叫提醒其他猴子,必須先將只猴子幹掉。
他將自己在只狼世界磨礪出的忍者技巧發揮出極致,確保一點聲音都沒有。
果然那隻言猴視力聽力都不能說得上好,他躡手躡腳的摸到那猴子的身後,一刀刺出成功幹掉了一隻。
接下來是綠色衣服的聞猴,方青舟記得之前在追逐的時候看見了一口大鐘,他連忙來到那個位置敲響了大鐘,鐘聲不斷的在幻術空間迴盪。
聞猴的耳朵再怎麼靈敏,在這樣的鐘聲覆蓋下也完全失去了作用。
方青舟趁這個機會沿着鐘聲的掩護快速移動,也很快摸到聞猴的身後將它幹掉,還剩一隻觀猴。
剩下一隻就好解決了,沒有其他猴子的提醒,方青舟也很快摸過去將其幹掉,但是將三隻猴子幹掉後,周圍什麼反應都沒有,他依舊站在原地。
“怎麼回事?“方青舟皺起眉頭,環顧四周。
三隻猴子都已經殺了,按照那道聲音的說法,應該已經破陣了纔對,可是爲什麼周圍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嘗試朝前走了幾步,那道無形的邊界仍然存在,像是有一面透明的牆壁擋在前面,推不開也繞不過。
但方青舟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細節。
那幅屏風的尺寸,以及三隻猴子在屏風上的佈局的間距並不均勻,中間留了一段不算短的空隙,那空隙剛好夠再畫一隻猴子的位置。
難不成還有第四隻看不見的猴子。
如果看不見的話,那就不能用眼睛了,很快方青舟閉上自己的眼睛,他仔細聆聽周圍的動靜,很快就聽見身後不遠處有一道呼吸聲。
他沒有猶豫直接將刀朝身後刺去,很快就刺中最後一隻猴子。
當最後一隻隱身猴子也被幹掉後,周圍的環境立即發生改變。
方青舟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極其精緻的庭院中,遠處有一座木造的建築,檐角微微上翹,掛着銅鈴,有風吹過時發出清越的叮噹聲。
一個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正跪坐在那屋檐下的木廊上,她的黑髮極長,從肩頭垂落到膝邊,髮尾鋪在木板上,像一匹黑色的綢緞。
那應該就是變若神子了。
方青舟走到那變若神子面前。
“你是爲什麼而來?”變若神子開口說道。
她的聲音和剛纔在幻影之廊裏聽到的那道女聲一模一樣,只是此刻少了幾分空曠的迴響
“爲了不死斬而來。”方青舟道。
“你知道那是一把拔出就會立即死掉的刀嗎?沒有人能活着將那把刀拔出,即使這樣你也要嗎?”
方青舟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很快變若神子就拿出一個木盒打開,裏面放着一把精緻有着紅色刀鞘的刀。
方青舟看着木盒裏那把刀,深紅色的刀鞘在庭院的光線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他伸手將刀拿在手中,深吸一口氣,然後拔刀,刀身從鞘口滑出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刀柄上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過刀身抽取他的生命力。
他的視線在幾秒之內變得模糊,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急速減慢,每一次搏動都變得越來越喫力,越來越微弱
下一刻他嘎巴一下就死了,眼前彈出兩個復活的選擇。
“這真的是一把妖刀啊……”方青舟對剛剛身體被掏空的感覺還心有餘悸,隨後他點擊用龍胤之力復活。
要是用復活幣復活到一分鐘前,等下又要拔刀身體被掏空一次。
很快方青舟重新站了起來並且將手中的不死斬完全拔了出來。
“不死斬,我就收下了。”
第124章 學會巴之雷,葦名之底(4600)
對面的變若神子已經驚訝地瞪大眼睛,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拔出不死斬,以前也有人來找她要不死斬,但都在拔出後立即死亡。
“你是龍胤神子的契約者?”
“對,我來拿不死斬是爲了去仙鄉取得龍淚,然後斷絕不死。”方青舟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沒想到現任的神子也痛恨這種力量嗎……我是變若神子的一員,是仙峯寺製造出的虛假龍胤神子,你可以叫我米娘。”
“其他和我一起接受實驗的人都死了,所以我也非常痛恨這種力量,而且這種力量還會讓人扭曲着活着,如果可以的話,請一定要將這種力量斬斷。”
米娘說完,雙手聚攏在一起,下一刻她的掌心中出現了一捧散發着香氣亮晶晶的白米。
“這是很珍貴的米,越咀嚼會越甜,也會變得有精神,希望能幫助忍者大人你。”
方青舟伸手將米接過,然後拿起幾粒放在口中,味道確實很不錯,而且喫下去後也立即提神醒腦。
“這些米喫完了還能再來找你要嗎?”方青舟一邊嚼着米一邊問道。
他總感覺這種米像是修仙小說中的靈米,而且光嚼都這麼好喫,要是能煮熟那該多美味啊,米娘也上了他接下來要兌換到現實世界的名單。
通關只狼世界後,他又會有一段休假時間,到時候天天喫這種靈米該有多舒服啊。
米娘微微點頭:“當然可以,只要忍者大人你需要,隨時可以過來取。”
“那我該走了,外面還有人在等我。”方青舟嚼着米的動作頓了一下,因爲他猛地想起,黑笠之狸和鐵甲武士還在外面和那些殺不死的僧人戰鬥。
他喫的美食和美女聊天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方青舟將不死斬背在背上,然後跑出內殿,此時的外殿中的戰鬥還在繼續。
鐵甲武士的體力快要耗盡了,手中巨劍的揮動得速度明顯慢了很多,身上的鎧甲也凹陷下去了幾塊,黑笠之狸身上也多出了幾道傷口。
而周圍的僧人被斬殺後,又一次次的復活朝兩人攻去。
方青舟沒有猶豫拔出不死斬,不死斬的刀身鮮紅,銘刻着拜淚兩字,同時還有紅黑色的瘴氣從刀身彌漫出來。
不過在拔出刀的時候,那種詭異的吸力再次傳來,只不過沒有第一次拔刀的時候那麼強,但依舊在吸收他的生命力,要不了多久他又會被吸乾。
就在這時他身上的紙人飄出融入在不死斬中,那股吸力也戛然而止,使用這把刀的力量必須要用死者的執念來交換,果然是一把妖刀。
在吸收紙人後,刀身上原本若隱若現的紅黑色瘴氣驟然變得濃烈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油墨在水中翻湧,沿着刀刃的邊緣蔓延成一層薄薄的火焰。
方青舟沒有浪費這個機會。他在吸力消失的同一瞬間邁出了腳步,前面一隻剛被羅伯特劈飛出去,正掙扎着從牆角的碎木堆裏爬起來的附蟲者還沒來得及站穩,不死斬的刀鋒就已經從它的左肩斜劈而下。
紅黑色的刀氣從刀刃上延伸出去,將那隻附蟲者連同它背後破體而出的蜈蚣一起斬成了兩段。
紅黑色的火焰順着斷裂的蟲身迅速蔓延,燒得那隻蜈蚣在灰燼中瘋狂扭動,發出尖銳的嘶嘶聲,然後在短短几秒之內化爲一攤焦黑的粉末。
方青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朝其他附蟲者劈砍,此時的他異常興奮,像是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樣。
這不死斬揮刀的時候居然能發出刀氣,和武俠小說中的一樣,再配合他現在的身手,就是穿越到武俠小說裏也是頂尖高手的水平了吧。
不死斬的刀氣在主殿內縱橫交錯,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道紅黑色的弧線,那些曾經需要反覆砍殺才能暫時壓制的附蟲者,此刻在刀氣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一隻接一隻的附蟲者被斬斷,蜈蚣在灰燼中瘋狂扭動嘶鳴,然後迅速化爲焦黑的粉末。
當所有附蟲者都被幹掉後,方青舟這才意猶未盡地把不死斬插回刀鞘,那股紅黑色的瘴氣在刀身入鞘的瞬間也消散殆盡。
“這就是不死斬嗎……”黑笠之狸來到方青舟的身邊,眼神一直看着那把紅色的不死斬,那些無論怎麼樣都殺不死的附蟲者居然如此輕易的就被那把刀給斬殺。
“對,不過不能一直動用。”方青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紙已經少了三分之一,消耗得還挺快的。
那邊的鐵甲武士沒有過來閒聊,他在看見所有的僧人都死亡後,繼續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他要去找到自己兒子的屍體。
“要不要一起去?”黑笠之狸對着方青舟問道。
“當然。”方青舟肯定地說道。
此時的他再次變得自信滿滿,不僅是有了不死斬這樣的大殺器,而且剛剛殺死那些附蟲者加上之前積攢的經驗值,他終於攢夠了點出巴之雷的經驗值,現在正想找個BOSS練練手,那地牢下的七面武士剛剛好。
很快方青舟、黑笠之狸和鐵甲武士三人來到地牢內,然後一同跳下那個地洞。
地洞內部比上面更加昏暗,只有零星幾簇紫色的鬼火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有限的區域,地面上也到處都是骸骨,鐵甲武士在那些骸骨中開始翻找,黑笠之狸也上前幫忙。
方青舟倒是也想去幫忙,但他壓根不知道羅伯特長什麼樣,只能看着那兩人忙活,同時警惕地看着周圍,黑笠之狸說這下面有七面武士,可現在也沒看到啊。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從他的背後吹過,那身經百戰的本能立即提醒他有危險,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立即朝旁邊跳去,幾乎就在他跳出去的同一瞬間,一把造型詭異的刀捅在了他剛剛站立的位置,同時一個身影也浮現。
那是一個體型異常高大的武士,身高至少是普通人的兩倍,但是沒有腦袋,不過鎧甲上每一個甲片的縫隙裏都在往外滲出紫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僅僅只是用眼睛看上去就能感覺到上面無比強大的怨念。
這就是七面武士,被葦名處死在葦名之底的叛亂武士怨念聚集的恐怖魔物。
還在旁邊翻找屍體的黑笠之狸和鐵甲武士也看見了七面武士,停下了手中翻找的動作。
黑笠之狸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身體微微弓起,像一隻被驚動的貓。
而鐵甲武士重新握緊巨劍發出一聲怒吼,拖着巨劍朝七面武士衝去,他雙臂掄起巨劍,帶着全身的重量和衝力朝着七面武士的腰間橫劈過去。
但巨劍穿過了七面武士的身體,像劃過空氣一樣,完全沒有觸感。
那具無頭的身影在劍鋒觸及的瞬間變得半透明,巨劍從它的腰腹間穿過去,連一絲阻力都沒有遇到,鐵甲武士因爲用力過猛而踉蹡了一步,腳步不穩,鎧甲發出嘩啦一陣亂響。
下一刻,七面武士抬起手中那柄怪異的長刀,朝鐵甲武士捅了過去。
刀鋒穿透了那層厚重的鐵甲,像穿透一層薄紙一樣輕而易舉,就在七面武士想要將鐵甲武士一分爲二的時候,遠處飛來幾枚散發着淡紫色光芒的手裏劍,精準地射中了七面武士的右肩和腰側。
手裏劍上附着的淡紫色光芒在觸及七面武士身體時驟然炸開,七面武士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頓,刀鋒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方青舟抓住這個間隙,腳下發力衝向前,用盡全身力氣將鐵甲武士從那柄懸停的長刀下方拖了出來。
旁邊黑笠之狸還在一枚又一枚的扔着散發着淡紫色的手裏劍,那些都是貼上了神之飛雪的手裏劍,只有神之飛雪中蘊含的神力才能傷害到七面武士。
“這玩意真的物理免疫啊!”方青舟拖着鐵甲武士的肩甲把他拽回安全距離,他的右胸鎧甲上破開了一道手掌長的裂口,從裂口邊緣能看見裏面的鎖子甲也被捅穿了,暗紅色的血正順着甲片的縫隙往下淌。
好在他剛纔被捅的時候本能地側了一下身,那一刀沒有刺中要害,但傷口不湥倨珒纱缇褪切呐K。
“現在怎麼辦?神之飛雪快用完了。”黑笠之狸又從忍具袋裏摸出兩枚手裏劍,然後貼上神之飛雪的紫色紙片,然後手腕一抖甩了出去,精準地射在七面武士的身上。
這些神之飛雪都是九郎給他的,方青舟沒有專門收集過,數量不多,看手裏劍對七面武士的傷害,至少還要一倍才能將那七面武士幹掉啊。
而且那七面武士在被手裏劍連續攻擊了幾輪之後,它的身形忽然在原地變淡,先是邊緣模糊,然後是整個輪廓開始透明,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完全消失在了昏暗的地牢中。
那些漂浮在周圍的紫色人臉也隨之隱去,整個空間裏只剩下火把映照出的岩石和骸骨。
方青舟立刻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耳朵豎起來捕捉任何異常的聲響。
下一個瞬間,七面武士的身影出現在黑笠之狸的背後。
它像是從虛空中一步跨出來的,長刀已經高高舉起,刀鋒上纏繞的紫色霧氣濃得幾乎要滴落下來,但黑笠之狸的反應同樣驚人,在七面武士舉刀的同時朝前撲了出去,身體貼地翻滾,那柄長刀擦着他斗笠的邊緣劈在石柱上,在堅硬的巖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痕,碎石四濺。
這種冤魂比那些有實體的怪物恐怖多了。
“幫我爭取時間!接下來交給我!”方青舟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把手伸向腰間的楔丸,在握住刀柄的一瞬間,一股酥麻的感覺從指尖傳遍全身,他在感應雷電,雷是至陽至剛之物,天生就剋制這種由陰冷怨念凝聚而成的魔物,
他能感覺到自己皮膚表面有細微的電荷正在流動,髮梢開始不受控制地翹起來,周圍空氣裏的小塵埃都開始在原地打轉,被某種無形的力場裹挾着往他身邊聚攏,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他的身體變成了一根引雷針,正在從空氣中汲取某種看不見的力量。
但問題在於,這裏是地底深處,頭頂是厚厚的岩層,他沒法藉助自然的落雷來強化這一擊,楔丸的刀身上只有一小簇細密的黃色電弧在跳動,遠不如弦一郎當初在葦名城天守閣引動天象時那種粗壯的雷光。
但他還有不死斬。
方青舟的右手握住了背上那把深紅色刀鞘的不死斬,將其從鞘中抽出,紅黑色的瘴氣再次從刀身上彌漫出來,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身體兩側交織輝映。
七面武士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似乎能感知到方青舟身上正在發生的變化,那些漂浮在周圍的紫色人臉變得比之前更加躁動,尖銳的嘶鳴聲在密閉的空間裏來回反彈。
“我來限制它的移動。“黑笠之狸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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