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望星月楼
魔教光明左使向問天隔着竹簾,朝着一道依稀可見的人影行了一禮,頗爲恭敬。
“向叔叔不必多禮。”
竹簾內的女子還了一禮,正是上一任魔教教主任我行的獨女任盈盈,被無數江湖人士尊爲聖姑,地位頗爲尊崇。
“大小姐,你的消息很準確,古畫和字帖都已經拿到手了。有了范寬和張旭的真跡,又何愁江南四友不上鉤?”
向問天解下背上的包裹,打開露出了裏面的兩個卷軸,然後遞入到竹簾內。
“唉,話雖如此,雖然我們已經確認看守爹爹的四個獄卒是黃鐘公他們,連解救計劃都制定好了,但若是最後一個難關無法解決的話,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任盈盈沒有接過那兩個卷軸,反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大小姐,東方柏帜媲艚讨饕皇辏幢阌薪纤挠芽词兀运嘁傻男宰樱厝徊粫翢o聯繫。只要我回一趟黑木崖,必然能夠弄清楚教主究竟被囚禁在何處……”
向問天一句話尚未說完,立即就被任盈盈所打斷。
“實在是太冒險了,只要向叔叔一露面,東方叔叔……東方不敗必定會將你關押到囚牢裏,萬一他下毒手就糟糕了。”
向問天豪邁一笑,接口道。
“大小姐放心,東方柏假仁假義,又自持天下無敵,在耐心耗盡前,絕不會輕易對我下手的。而我這個光明左使也不是白當的,雖然楊蓮亭幾乎將一邢阒髌熘鲹Q了個遍,但願意效忠教主的依然大有人在。況且,黑木崖上的囚牢,可困不住我天王老子!”
向問天江湖人稱天王老子,是魔教中僅次於東方不敗的人物,這一番話說得氣勢沖天,盡顯豪邁。
“勞煩向叔叔了,若是事不可爲,必須以保存自身爲主。”
沉默良久,竹簾後的任盈盈款款下拜,向問天卻閃到一旁,不敢受禮。
“說起來,我在路上碰到了幾個嵩山派弟子,他們似乎正在散佈消息,說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已經落到了一個叫劉芹的少年手中。”
等到兩人重新坐定,向問天想起一事,再次開口道。
“堂堂大嵩陽手,被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對一斬殺,嵩山派有這樣的小作動不足爲奇。如此也好,五嶽劍派內訌,必然無暇顧及神教,對於我們來說,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任盈盈停頓了一下,素手不經意在前方的瑤琴上撥弄着,在雜亂的琴音中,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說起來,曲長老和劉正風擺脫了正道和神教的門戶之別,成爲高山流水的知音好友,實在是出人意料……”
發出一聲感嘆後,任盈盈沉吟半晌,伸出雙手放在瑤琴上,動人的琴聲再次幽幽響起。
竹簾外的向問天遙遙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竹舍,朝綠竹翁點頭示意後,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良久,琴聲停歇,竹簾被一隻白皙的素手撥開,一名身穿溇G色衣裙的少女從竹舍中走了出來。
“姑姑,有何吩咐?”
作爲一名六七十歲的老翁,做任盈盈的祖父都夠了,但綠竹翁一看少女,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我記得,曲洋長老有一個孫女,叫曲非煙?”
任盈盈擺手示意免禮,彷彿一切都理所當然。
“是的,我們剛搬到綠竹巷的時候,曲長老就帶着她上門拜訪,我記得那小姑娘聰明伶俐,很討人喜歡。”
綠竹翁點了點頭,接口道。
“讓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去查一查他們祖孫的行蹤,我們不能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向叔叔的身上。”
僅靠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可以調動半個江湖的豪客前去搜尋曲洋祖孫的蹤跡,盡顯魔教聖姑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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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腳下的一座小鎮上,來了七個貌相都頗爲兇惡,各自手持兵器的怪人,一看就知道絕非善類。
“桐柏雙奇,消息不會出錯吧?辟邪劍譜真的落到了一個少年的手裏?”
一頓酒飽飯足後,一名長髮頭陀突然開口道。
“哼,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江湖,我就不信你們沒有聽到傳聞。”
那桐柏雙奇一男一女,各自眇了一目,沒好氣地瞪了頭陀一眼,答道。
“若不是辟邪劍譜,即便那少年從孃胎裏開始練武,也不可能殺得了大嵩陽手。只要我們七人聯手殺了他,就能得到劍譜。到時候練得上面的精妙劍法,哪怕是東方教主,都會對我們另眼相看。”
一個作道人打扮的老者,一揚手中的狼牙錘,立刻讓在場腥思娂娐冻隹駸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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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無名山谷中,此刻零零散散地站立着十五道身影,都是身穿黑衣,個個頭上都戴了個黑布罩子,只露出一對眼睛。
“記住,我們是黑道上的無名小卒,受了林震南的恩威,這一次聚集只爲主持武林公道。”
等到馬匹歇息完畢後,爲首的一名蒙面老者站立而起,聲音洪亮,在山谷中隱隱迴盪,可見真氣修爲不俗,足以稱得上是江湖好手。
“是。”
其餘黑衣人齊聲應是,各自一躍上馬,朝着華山方向疾馳而去。
第22章 金光沖天 惡客攔路
深夜,整個華山派內一片寂靜,除了負責守夜的一名弟子外,所有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值守在正氣堂大門位置的華山派弟子,身體半靠在門柱上,頭顱慢慢垂下,已經開始昏昏欲睡。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迎面照來,讓這名弟子頭顱猛然上抬,睡眼朦朧地睜開了雙眸。
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不管是樹木還是屋舍表面,盡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讓整個華山派多出了一絲神聖之意。
難道我是在做夢嗎?
用力揉了揉雙眼,這名華山派弟子意識徹底恢復了清醒,腳下一點縱身上了旁邊的大樹上,立刻捕捉到金光的來源。
只見遠處的一間客房中,一道耀眼的沖天光華透過屋頂沖天而起,將高空中的雲層染上了一層暗金光澤。
“難道是佛門的羅漢降世?”
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巴掌後,華山派弟子再次睜開眼眸,發現光華依舊,立刻一躍而下,朝着最近的一處屋舍直撲而去。
“砰砰砰……”
聽到門外的拍門聲,嶽不羣座下三弟子梁發一個激靈從牀上坐起,連靴子都來不及穿就一個箭步拉開檻門,瞧見了滿臉慌張的師弟。
“有外敵入侵?”
梁發一邊發問,一邊急忙想要回身取劍。
“不是,三師兄,你快出來看!”
那弟子一把拉住梁發的手臂,然後回首指向光華所在時,卻發現一切早已經恢復了正常。
難道真的是我睡迷糊了?
那弟子滿臉疑惑,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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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前。
原本正盤膝坐在牀上的陶雪峯,驟然睜開了雙眸,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熟悉的光幕出現在眼前。
“檢測到孟奇進入蘭柯寺投影,時間流速出現錯亂……”
“檢測到孟奇突破至金鐘罩第五關圓滿……”
“武學進展同步宿主成功!”
在宏大的冷漠聲音中,陶雪峯身上暗金光澤越來越亮,啪啪啪,炒豆子般的聲音不斷響起,昭示着身體的改變。
到了最後,暗金幾乎匯成了一道耀眼的沖天光華,讓陶雪峯整個人像是被佛光徽值牧_漢。
伴隨着陶雪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噴湧的光華逐漸收斂,陶雪峯睜開雙眼,明白自身金鐘罩第五關已經圓滿,胸口膻中穴和身後背心罩門兩處罩門消失,再不是需要特別防護的弱點。
至此,除了天生九竅和丹田、太陽穴、眉心、喉嚨這十三處罩門外,哪怕是嶽不羣手持利劍咿D紫霞神功,恐怕也難傷陶雪峯一根毫毛了。
轟隆!
就在此時,半空中一道雷霆無端炸裂,響徹了小半個世界。
咦?
陶雪峯的眉頭微微皺起,只感覺一股若有若無的排斥力在身體周圍不斷醞釀,更有一道淡淡的氣機開始嘗試牽引自身。
不會吧,不過就是突破了金鐘罩第五關圓滿罷了,這個低等世界就已經容納不下自身了嗎?
陶雪峯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將體內的翻湧的真氣竭力收斂壓縮到了丹田內,果然能清晰地感覺到牽引之力稍有減緩。
“只剩下一個月……”
估摸了一下剩餘的時間,陶雪峯重新閉上了雙眸,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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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玉女峯的一條山路上,兩道身影並肩而落,低聲交談着。
“莫師伯,你真要繼續留在思過崖上?萬一……”
已經做好下山準備的陶雪峯,忍不住開口勸說道。
“師侄安全離開了華山,老夫才能更心無旁虻匮辛暫馍轿迳駝Α!�
莫大先生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笑意,顯然明白陶雪峯的指向。
也是,只要陶雪峯離去,思過崖石刻的五嶽劍法就不再是一派獨掌的祕密,即便嶽不羣還有什麼不良的心思,恐怕也會壓到心底最深處。
況且,莫大先生爲人機警,哪怕日後思過崖石洞內的殺劫都能安然避過,根本不需要陶雪峯憂心。
“既然如此,莫師伯,再見。”
陶雪峯不再多費口舌,躬身行了一禮後,翻身躍上馬背,轉眼間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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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馬沿着山路下了玉女峯,眼看胯下的馬匹因爲山路的緣故而氣喘吁吁,陶雪峯翻身落馬,朝着不遠處的一處小鎮走去。
“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
就在此時,一聲有些漏風的女聲響起,隨即破風聲接連響起,七個貌相猙獰,目露兇光,手持兵刃的江湖中人身影閃動,剎那間就將陶雪峯包圍了起來。
“諸位,有何貴幹?”
陶雪峯神色不變,面無表情地望了腥艘谎郏_口道。
“交出辟邪劍譜,看在衡山派的份上饒你不死!”
一男一女並肩而立,各自瞎了一隻眼,手持一條粗大的黃金柺杖,輕輕一放就在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可見分量不輕,起碼有五六十斤重。
“不錯,那辟邪劍譜你既然已經練成了,不妨獻出來給我們開開眼!否則,就莫怪我放出雙龍了。”
一名中年叫花站在陶雪峯的背後,頭頸和肩頭盤了兩條青蛇,蛇頭作三角之形,蛇信子伸縮不已,顯得頗爲兇惡。
“辟邪劍譜?是誰告訴你們,劍譜在我這裏的?”
陶雪峯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現在整個江湖都已經傳遍了,只不過我們邭夂茫氏日业侥懔T了。”
一個手持八角狼牙錘的道人站在陶雪峯的左手邊,哈哈一笑道。
整個江湖都傳遍了?
十有八九是嵩山派乾的。
陶雪峯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充滿殺意的笑容。
“跟這小子說什麼廢話,一起上,絕不給他施展辟邪劍法的機會!”
一名長髮頭陀目露兇光,雙手各自握住一把虎頭戒刀,率先朝着陶雪峯撲了過去。
這些人顯然並非是第一次聯手對敵,行動極其默契,就在那頭陀喊出一起上的瞬間,就各挺兵刃同時撲向了陶雪峯。
換了旁人面對這七人的聯手,除了正道三大高手外,恐怕旁人都難以衝出包圍。
“不自量力!”
面對從四面八方來襲的兵刃,陶雪峯抽刀出鞘,向前斬出一刀。
刀光亮起,不明亮不黯淡。不燦爛不妖異,宛如街道巷尾的紅塵之刀。
看到這道刀光,不管是桐柏雙奇,還是雙蛇惡乞,亦或是一僧一道一婦人,這些人沉浸在獲得辟邪劍譜後天下無敵的情景中無法自拔,直到咽喉位置傳來劇痛,渾身上下的力氣和溫度開始快速流逝,才從幻覺中清醒了過來。
噗通!
等到陶雪峯收刀入鞘,這些人同時撲倒在地,距離出奇一致。
“竟然是鍍金的,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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