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周睿心中暗罵一句王八蛋,沉聲說道:“升堂。”
郡守府門口的鳴冤鼓早就長滿了苔蹋耆褪且粋擺設。
如今突然被人敲響,自然惹得諸多百姓心中驚詫,好奇。
許多人聞訊而來,聚在郡守府前,觀堂審案。
只見郡守周睿端坐大堂主位,拿起手中驚堂木用力一拍:“帶原告!”
“威~~武!”
很快,便有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拖着瘸腿走進大堂。
周睿掃了一眼,皺眉問道:“堂下何人?”
“民女李清婉拜見大人。”
“敢問大人,可是賑災使顧秋,顧大人?”
果然是衝着那個賤籍來的!
今日若不給這些刁民一些顏色看看,往後民心思動,那還得了?
“顧大人不在,本官是江陵郡守周睿。”
“你有何冤情,儘管道來,本官自會爲你做主。”
啊?
聞聽此言,李清婉瞬間臉色煞白。
就算她自幼在施家雜院長大,很少接觸外界信息,也清楚知道,這江陵郡守就是施家的一條狗。
向他狀告施家,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這姑娘也是太過心急,生怕賑災使僅是路過江陵,沒有聽從顧秋吩咐,匆匆跑來郡守府擊鼓鳴冤。
未曾想,此時顧秋並不在郡守府內。
“你既已擊鼓鳴冤,又在堂上緘默其口,莫非在戲耍本官不成?”
見她愣在原地不肯說話,周睿面色陰冷下來,沉聲喝道:“若再不言明狀況,本官定治你一個戲耍郡守之罪!”
“民女狀告施家大少爺,縱馬踩死我父母。”
轟~~!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靂!
不!
比晴天霹靂還要嚇人!
不論是大堂內的郡守周睿,衙役,文書等等,亦或是觀堂的百姓們,均是愣在原地,眼睛瞪得鼓鼓的,一副驚詫莫名,難以置信之狀。
腥诵闹校瑫r升起一個念頭……
她瘋了吧?
有明白事理之人,想明白了箇中緣由,輕聲嘆道:“唉……”
“她定是聽聞朝堂賑災使抵達江陵,所以纔敢來狀告施家。”
“可是……”
“這個傻姑娘啊,也不打聽打聽,就貿然前來。”
“那施家就是江陵的天!”
“賑災使縱爲朝廷欽差,在施家人面前,也得低頭做人。”
“是啊,今日施家四小姐在城門前羞辱於他,他不也連大氣都不敢喘嗎?”
“她卻還敢狀告施家?”
周睿都被這傻姑娘都給逗笑了:“呵,你說你要告江陵侯?”
“沒錯。”
啪~~!
周睿猛地一拍驚堂木,沉聲喝道:“大膽刁民,竟敢誣告江陵侯?”
“依照本郡規矩,凡平民狀告貴族,應先打五十大板。”
“左右,給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封建王朝便是如此,民告官,先打三十大板。
若告的是貴族,那就五十大板。
一頓板子打下來,不死也脫層皮,大部分都會落下殘疾。
這也是古代百姓爲什麼不願打官司的原因。
在封建王朝之中,哪怕史書上赫赫有名的太平盛世,老百姓打官司也是極其艱難,動輒便會傾家蕩產。
若是告得是官,是貴族,一家人的命填進去都不是沒有可能。
“啊啊~~!”
衙役們得令之後,當即上前抓住李清婉那條骨折的腿,疼得她淒厲慘叫起來。
可衙役卻不管不顧,拖住李清婉就朝着堂外走去。
觀堂百姓既是心中不忍,又是暗恨不已。
有些人咬牙切齒,也有人攥緊拳頭,但更多還是垂低頭顱……
哐~~!
一聲悶響驟然響起,那名抓着李清婉傷腿的衙役當即倒飛而出,砸進大堂之中。
緊接着,又是稀里嘩啦的聲響傳來。
原來是那衙役砸在了周睿的桌案之上,將偌大的一個梨木桌案砸了個粉碎。
也得虧周睿出身世家,自幼修行武藝,是個五品初期,這才能堪堪避開,否則也得被那衙役牽連。
“是你?”李清婉一臉詫異的看着顧秋,他怎麼來了?
“呵,你這姑娘還真是夠傻的。”
“叫你待在院子裏別亂走,你爲何不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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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六朝第一名妓的震撼,你管這叫資質平凡?
“顧……顧大人?”
郡守周睿剛想說顧秋二字,又是急忙改了稱呼。
他皺了皺眉,走出大堂,沉聲問道:“顧大人,您這是何故?”
顧秋冷冷掃了他一眼:“那混蛋明知她腿上有傷,卻還抓着傷口拖人,難道不該打嗎?”
“顧……大人?”
李清婉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此刻也反應過來:“您就是賑災使顧秋大人?”
顧秋點了點頭,又看了一下時辰,沉聲道:“我先帶你去後堂休息,其他的事過後再說。”
說罷,他便將李清婉扶了起來,朝着後堂走去。
“等等!”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女子叱喝。
顧秋回頭看去,只見一名女子推開人羣,大步走來。
“這是我施家的女奴,理應交還我施家!”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施家四小姐,施雲容。
見到四小姐前來,周睿瞬間就有了底氣,而李清婉的臉色則是煞白一片,下意識的縮在顧秋身後。
觀堂百姓則是暗暗搖頭,小聲議論。
“唉,這個女娃算是完嘍……”
“她狀告施家,本就沒有好果子喫,誰曾想還是施家偷跑出來的奴婢?”
“就算賑災使大人想護着她,也沒有理由啊。”
“哼,就算有理由又如何?”
“你們是沒看到今早他在城門口那個慫樣,在施家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顧秋冷笑一聲:“你說是你家的奴婢,便是你家的奴婢?”
郡守周睿連忙道:“大人,此事下官可以證明。”
“這奴婢的確是施家的人。”
你倒是很會巴結,很會表明立場。
顧秋:“你說你可以證明,那方纔在公堂之上,爲何沒有認出來她?”
“這…..下官怎會在意一個低賤奴婢相貌,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經四小姐提醒,方纔察覺此前在施家曾見過這個女奴。”
施雲容冷看着顧秋,心中頗爲費解。
依照父親的計劃,那些工匠短時間內無法制作捕蝗車,他此番來江漢賑災,已然斷絕生路。
爲今之計,他只有投效施家,以及施家背後沈家這一條路可走。
可他爲何還敢硬頂施家?
而且還是爲了一個低賤奴婢,與施家正面衝突?
這人未免也太蠢了!
一個女奴而已,施雲容並不在乎。
即便她是獻給珈藍大師的女奴,她也不放在心上,換一個就是了。
但…….
施家的威嚴卻是不容冒犯!
今日若不把這個膽敢狀告施家的賤人搶回來,並處以重罰,那江漢便會民心思動,不知會生出多少敢跟施家作對的刁民!
不僅如此,她也要這個賑災使明白明白,在江漢這個地方,到底是誰說得算!
也正是這個原因,施雲容纔在聽說此事之後,匆匆跑來郡守府要人。
她看了看顧秋,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李清婉,冷笑道:“大人不相信周郡守也是可以。”
“除了他以外,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證明。”
她話音剛落,郡守府內的衙役,文書紛紛上前。
“我等具可證明,這奴婢就是施家買來的。”
施雲容笑了笑,繼而目光挑釁的看着顧秋。
區區一個賤籍,也敢跟施家作對?
現在你該明白,這地方到底是誰說得算了吧?
此時此刻,顧秋心中頗爲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按照鄒文靖的策略行事。
以施家種種行爲來看,他們已然是這地方的土皇帝了。
從從上到下,均是以施家爲尊!
而平民百姓則是談之色變,畏懼如虎。
想要改變江陵局面,還真得以雷霆之勢打掉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