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蘇檀兒臉上那異樣的紅潮,眼眸中的水光,面對顧秋時那近乎崇拜依賴的神態,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與往常清冷自持截然相反的嫵媚氣息……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讓他心頭髮沉、屈辱不堪的答案。
他捏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胸中一股邪火混雜着難堪,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但他不敢有絲毫表露。眼前這個墨衣男人,是昨夜談笑間令霖安改天換地的存在,捏死他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他
只能將這屈辱狠狠嚥下,味同嚼蠟地扒着碗裏的飯。
“顧先生!”
顧先生救命!”
忽然,一個清脆女聲傳來。
房門被人推開,劉西瓜飛快的走了進來。
她神色惶急,身上的暗紅勁裝也沾染着塵土,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顧先生!”
劉西瓜噗通一聲跪在顧秋面前,聲音帶着哭腔,“求求您,救救陳凡!”
“朝廷的大軍進城了,聖公聞訊逃離,領兵的秦將軍把陳凡抓了起來,說要押解回京治罪!”
“還說他是方天雷的頭號鷹犬,要拿他抵罪邀功!”
“顧先生,求您了!”
“只有您能救他了!”
“秦將軍肯定聽您的!”
顧秋目光平靜地看着跪在腳邊的劉西瓜。
“救他?”
“理由?”
劉西瓜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煞星從不做無因之事。
她咬了咬下脣,眼中掙扎之色閃過,隨即化爲決絕:“我願從此追隨公子左右,爲奴爲婢,任憑差遣!”
“只求公子……給陳凡一條生路!”
她重重地磕下頭去,放下所有的驕傲。
蘇檀兒和寧毅都驚愕地看着這一幕。
霸刀營的首領劉西瓜,竟然要給人……爲奴爲婢?
“好。”
顧秋放下粥碗,只回了一個字。
.....
秦威將軍剛剛進駐霖安府衙,正志得意滿地端坐在虎皮交椅上,享受着接管城池的權威,心中盤算着如何將抓獲的“叛兖N孽”陳凡作爲大功上報。
一個守門親兵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將……將軍!外面……外面來了……”
話音未落,顧秋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廳堂門口,身後跟着梨花帶雨的劉西瓜。
秦威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手攫住!
他猛地站起,腿肚子都在發軟!
那道收割數千叛軍性命如同屠豬宰狗的墨影,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夢魘!
“顧……顧……”
秦威聲音都變了調,拱手作揖:“不知顧仙長駕臨,有何吩咐?”
“放了陳凡。”
沒有多餘的字眼,沒有解釋。
但秦威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個“不”字,下一秒眉心就會出現血洞!
秦威額頭上冷汗如瀑,連忙吩咐:“快!把人放了!”
.....
府衙外的空地上。
陳凡被人從陰暗的地牢中推搡出來,重見天日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當他看到撲到自己面前、臉上猶帶淚痕、焦急萬分的劉西瓜時,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激動:“西瓜你……”
劉西瓜緩步上前,將事情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
隨後便走到顧秋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低頭,向着遠處褪去。
陳凡臉上化爲一片死灰般的慘白,緊接着是漲紅屈辱的顏色!
他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縫滲出鮮血!
自己心中默默傾慕、視爲神女般不可褻瀆的劉西瓜,如今卻成了一個男人的奴僕。
任由人家採劼的奴婢!
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什麼都做不了......
.....
片刻後,顧秋帶着劉西瓜回到了那處清幽的府邸別院。
他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在案几後隨意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劉西瓜站在房中,低着頭,身體依舊有些緊繃。
“去洗一洗再來。”
劉西瓜的身體瞬間繃得更緊,咬了一下紅脣,應道:“是,主人。”
半個時辰後。
房門被輕輕推開,劉西瓜走了進來。
她身着一襲溕L裙,秀髮如瀑垂落,幾縷溼漉漉的髮絲黏在她修長優美的頸項上。
沐浴後的水珠緩緩滑落,流經精緻的鎖骨窩,最終悄然沒入微微敞開的衣襟深處
她雙頰暈開醉人的緋紅,眼眸漾起一層水潤迷離的光澤,脣瓣被她自己無意識般用貝齒輕咬,呈現出飽滿誘人的嫣紅。
“主人……”
“西瓜來侍奉了......”
第254章 雪中,姜泥表白
時間一晃,百日之期已滿。
顧秋離開贅婿世界,去往了雪中世界。
此次贅婿世界一行,真心對待顧秋之人,除去樓淑婉和蘇檀兒,以及尚未入青樓,便被顧秋解救的聶雲竹和元鍍和猓谷贿有劉西瓜?
.......
雪中,北涼。
顧秋信步走在通往涼州的官道上,目光所及,是前所未見的景象。
道路平整寬闊,兩側沃野阡陌縱橫,大片新開墾的田地覆蓋着薄薄雪層,預示着來年的生機。
遠處的荒原也變成了星羅棋佈的村莊,泥土坯房與新建的磚瓦房混雜其間,炊煙裊裊升起,帶着人間煙火氣的暖意。
穿着或厚實或打着補釘但足以蔽體冬衣的百姓在田間或道旁忙碌着。
他們臉上雖有風霜之色,卻難掩一份安定。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身具修爲的武者,正夾雜在百姓之中。
有的三五成羣,正合力用蠻力扛起巨大的原木,搭建房梁屋架。
有的則以精湛內力催生地火,烘乾泥坯。
還有的正在村口空地上,指點着幾個半大小子扎馬練拳。
“呵,陳知遠他們做得還不錯。”
顧秋心中微動,看來武道普及確實帶來了巨大的生產力變革,讓這片苦寒貧瘠之地,竟有了幾分豐饒氣象。
就在這時,官道前方不遠處的山崗密林中,陡然傳來激烈的兵刃交擊聲和金鐵碰撞的銳鳴!
其間夾雜着一個清冷嬌叱之聲!
顧秋眉頭微挑,腳步未動,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戰場邊緣。
只見林中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十數名動作矯健、配合默契的黑衣武者,正手持泛着寒光的利刃,組成一張凌厲大網,圍攻着中央一道纖細卻凌厲的身影!
姜泥?
看到那個纖細身影,顧秋一眼便認出了她。
但顧秋並未出手,而是佇立原地,想要看看幾年不見,姜泥的武道修爲如何了.....
此刻,她手握一柄長劍,身法迅疾,劍招凌厲,每一次出劍都帶着破空尖嘯,直刺要害
!劍光繚繞,潑水難進!
然而,圍攻她的黑衣人顯然都是死士,悍不畏死,更懂精妙合擊之術。
一人正面強攻,另一人便刁鑽刺其側翼,一人佯裝敗退,另一人立刻暴起偷襲!
配合無間,招招致命!
姜泥雖得顧秋傳授劍法,,劍術已趨大成,但實戰經驗終究稍遜,更兼對方人多勢校蠐糁g精妙,一時竟被逼得左支右絀!
劍光範圍不斷被壓縮,好幾次險險被刀鋒劃過衣襟!
她臉色緊繃,貝齒緊咬下脣,美眸中怒火與焦急交織,顯然落入了下風!
突然!
一柄淬毒的匕首正從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無聲無息地刺向她肋下!
而她正忙於格開正面劈來的兩柄鋼刀,根本無暇顧及!
正在這時,顧秋出手了!
嗤!嗤!嗤!嗤!
十數道墨色流光,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每一個刺客的眉心!
這一瞬,黑衣武者身體猛地一顫,,瞳孔放大,然後直挺挺地向後轟然倒去!
死寂!
剛纔還激烈搏殺的戰場,瞬間歸於一片死寂!
只剩下滿地冰冷的屍體和肅殺之意。
姜泥的劍還格擋在身前,大口喘息着,美眸圓睜,震驚萬分地看着眼前詭異而恐怖的景象。
當她下意識地循着墨色流光射來的方向望去,看到那靜靜佇立於林邊雪地中、一襲墨衣的身影時,眸光綻放異彩。
“先生!
姜泥失聲驚呼,丟下手中長劍,如,朝着顧秋飛奔而來,撞進他的懷裏,緊緊環抱住了他的腰身。
“您何時來的?”
顧秋微微一笑:“剛到,這些黑衣人是誰?”
“唉......”
姜泥嘆息一聲:“自從先生很久沒有顯露蹤跡後……離陽和北莽那邊就蠢蠢欲動了。”
“他們先是不斷地派密探細作潛入北涼刺探虛實,各種下三濫的騷擾就沒停過。”
“就是想看看您……還關不關心北涼?會不會出手?”
“今天這批人,已經是明目張膽的武力刺殺了!”
“若非先生您及時趕到……姜泥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