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消融!
潰兵被裹挾、踩踏,慘嚎淹沒在震天的“燎原”怒吼中!五十萬天威雄兵,化作赤潮下游的腥紅浮沫!
……
李淵周身染血,剛從祝玉妍天魔絲與張麗華合擊下墜地。
未及起身,眼前已被無數覆蓋斑駁玄甲,眸燃血火的兵魂佔滿!
將他徽衷谒劳龅年幱爸校�
烽煙如柱,赤地千里,廢墟之上,血泊之中........
星火永燃!
……
“不~~!”
楊廣和陳叔寶聲嘶力竭的吼着,眼睛裏滿是不甘!癲狂!憤怒!
“朕,承接天命!”
“朕,天命所歸!”
“怎麼會被你們這些螻蟻撼動!”
“你們怎敢,你們怎能,怎麼可能撼動蒼天?”
“你們不該,你們不配!”
“啊啊啊啊啊…….”
“不甘啊!”
“朕不甘!朕不甘啊!”
此刻,顧秋體表血痕全部復原,之前喫下傷害時所凝結的‘勢’,以此順着墨色紋路湧向全身血管。
他高高舉起手中鋤頭,猛然砸落!
喀嚓,喀嚓,喀嚓……
三聲脆響!
鋤頭斷裂。
兩個帝王的脊樑骨被敲折!
顧秋抬手抓起二人的頭髮,猶如拖拽死狗一般,穿梭還在廝殺的戰場,向着遠處的天命臺工地走去。
“顧秋,你要做什麼?”
“朕是皇帝!”
“朕是九五至尊!”
“你怎敢如此待我?”
“放開!”
顧秋對楊廣與陳叔寶的嘶吼充耳不聞。
他五指如鐵鉗,攥着兩代帝王的髮髻,目光堅定的向着天命臺工地走去。
殘存龍袍在拖行被撕裂,沾滿泥污,血跡。
斷裂的脊椎讓他們腰部以下完全失控,帝王之軀像兩條被抽了筋的蟒蛇,在冰冷的地面上磕絆,抽搐,翻滾。
冕旒珠玉早已崩散無蹤,只剩下歪斜的金冠被灰塵和血污覆蓋,曾經的威嚴蕩然無存。
他們穿行過仍在沸騰的戰場。
刀光劍影在耳邊掠過。
兵魂的嘶吼與御林軍的慘叫是這場‘天翻地覆’絕章
火光映照下,顧秋拖着他們的身影,成了戰場上最觸目驚心的景象.......
象徵至高無上權力的龍袍,此刻扯碎成了破抹布!
最終......
顧秋拖着雙龍,拖着兩位‘帝王’,來到天命臺工地的中心地帶。
“天命?”
“皇帝?”
“我去你媽的!”
“你們口中那個所謂的,狗屁不通的天命,踐踏了多少人的尊嚴?”
“在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之下,鋪了多少‘賤民’的枯骨?”
“今日……”
“老子就是要踐踏你們這狗屁不通的天命!”
“就是要碾碎這高高在上的皇權!”
顧秋抬手一揮,無數墨珠紛紛破裂,一個個強徵爲勞役的‘草民’被釋放而出。
他手臂一甩,將兩位帝王扔在他們腳下: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一個個勞役的渾濁目光茫然的盯着,死死盯着那兩個被扔在夯土之上的‘東西’上。
楊廣癱在一灘泥水裏,斷裂的脊椎讓他像一灘融化的蠟。
粘稠的黑紅液體從身下不斷洇開,沾滿了他那僅剩的,被撕扯得如同爛抹布的明黃布片......
他努力想抬頭,脖子卻如同折斷的蘆葦,發出‘咔咔’的骨頭摩擦聲,只能仰着糊滿泥血的臉,徒勞地喘息。
陳叔寶更不堪。
他半張臉貼在地上,被顧秋拖動時磨破的臉頰正浸在冰冷泥漿裏,折斷的雙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沾滿污穢的赤腳無意識地抽搐。
震驚!
勞役們無比震驚!
那......真的是皇帝?
那曾經動動手指就能決定他們生死,如同雲端神祇的九五至尊?
如今……
成了兩條在泥淖裏蠕動的,散發着惡臭的肉蟲。
遲疑!
根植於骨髓的畏懼開始鬆動,卻尚未崩解。
一些勞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閃爍着恐懼的餘燼,那是刻在血肉裏的烙印!
喀啦啦.....
這時,一個佝僂身影,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指甲盡數翻卷崩裂男子,拖着一條鐵鏟,一瘸一拐的走來。
他.....
正是此前被顧秋救下來的陳土根!
“我只是想活,我只是想跟她們娘倆活着......”
“有一口飽飯喫,有件衣裳穿就行......”
“這很難嗎?”
“連這點簡單的乞求也不行嗎?”
“也不行嗎?”
哐~~!
鐵鏟猛地掄起,抽在尊貴無比的帝王身軀之上!
這一刻!
螻蟻......欺天了!
“連這也不行嗎?”
“連這一點點,一點點的乞求,你們也要奪走嗎?”
“去你媽!”
“去你媽的皇帝!”
“去你媽的天命!”
哐!哐!哐!
鐵鏟一下一下的砸在帝王身軀,砸斷了皇帝的脊樑,砸碎了皇權的威嚴!
砸碎了許許多多人們,骨子裏的‘奴’性!
陳土根累得癱坐地面,但陳叔寶和楊廣在天命之力的加持下,殘破的身體在漸漸修復......
“爹,娘......”
一聲嘶啞到幾乎聽不清,從一個渾身鞭痕,頭髮亂糟糟的少年喉嚨深處擠出。
他彎下彷彿要折斷的腰,枯枝般的手顫抖着,伸向那把沾滿泥污的鋤頭柄......
砰!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不讓我們活?”
砰!砰!砰!
鋤頭一下一下的砸落,迸濺起一道又一道血花。
兩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被打得遍體鱗傷,渾身血污,臉部扭曲,身子變形。
和那些被累死,被餓死,被鞭撻而死的勞役們......
何其相似?
少年累癱了.....
一個滿臉爛瘡,雙手指關節粗大,變形得像老樹根的石匠站了起來。
他沉默地撿起一根寒光閃閃的尖頭鐵釺,跛着腳走到仍在泥漿裏抽搐、周身開始泛起微弱金芒的楊廣身邊。
“爲了採這個天命臺的石料,我們一村子的人都死了......”
“他們娘倆也.....”
石匠猛地俯身,鐵釺精準狠戾地刺穿楊廣試圖撐地的、剛剛癒合的手掌!
噗嗤~~!
鮮血瞬間噴湧,骨裂聲刺耳!
“嗷~~!”
楊廣發出一聲不似人腔的慘嚎,金光急閃,傷口在肉眼可見地蠕動癒合......
“你聽!你好好聽着!”
“這就是他們臨死前的哀嚎!”
石匠累癱了......
幾個枯瘦的少年穿着,死死的盯着剛從泥土中掙扎爬起,周身金光流轉試圖癒合斷腿的陳叔寶。
他們各自撿起一塊石頭,緩緩走到陳叔寶身前。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