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端木硯雪的身軀倒衝之際,髮間鳳凰步搖轟然碎裂,捲起猛烈狂風,撞翻了一個又一個鎏金長案。
文火煨足三日的熊掌,潑灑在波斯地毯上。
琥珀色的肉片混着羊脂玉碗的雪蛤湯,濺起猩紅的湯汁。
崑崙玉磚被染成斑駁的暗紅,千年人蔘切片在血泊中沉浮,宛如漂盪的屍骸。
叮!
一聲脆響,長槍釘在紫晶牆壁之上,迸出一串火星。
端木硯雪後背重重砸在牆上,釘入牆面的槍桿發出震顫的嗡鳴。
她張着嘴想要嘶吼,卻只能吐出串串血泡,繡着百鳥朝鳳的裙襬垂落地面,金絲線被鮮血浸透,蜿蜒的血跡順着崑崙玉磚縫隙......
剛剛拋出長槍的王貴掃了一眼大廳,咧嘴笑道:“嘿,太好了。”
“這幫狗雜碎都在這!”
這時,廳中一名衣着華貴的男子,抬手指着剛剛趕過來的李長順:“你,你是那個逃犯…….”
聞聽此言,李長順眺望過去,眸光陡然一凜!
“端木長風……”
“總算讓我找到你這個王八羔子了!”
話落,李長順雙足猛蹬地面,身形激射而出,瞬間來到端木長風身前,抬手舉刀向天,繼而猛的劈下!
嗤啦……
長刀劃破端木長風的名貴衣衫,露出一條猙獰血痕。
李長順抬手又是一刀,切斷了端木長風的一條胳膊。
隨即,他一刀接着一刀的劈砍,足足六刀過後,端木長風已經被削了成人棍。
就在他動手的同時,其他義軍高手也衝進大廳。
這些世家貴族也有些修爲,但族中頂級高手都悉數去了南雲平叛,留下的僅是三品,四品而已。
哪裏會是這些一品強者的對手?
廳中戰鬥幾乎是一面倒,一個又一個貴族老爺,少爺,小姐,倒在了血泊之中。
砰~~!
謝家家主謝明遠被李狗蛋一腳踹翻,他一邊口中淌血,一邊驚恐的向後爬去……
“別,別殺我……”
“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很多很多榮華富貴。”
嗤~~!
這時,一根象牙筷子刺進謝明遠的眼睛!
“嗷~~!”
淒厲的慘叫響徹開來,謝明遠疼得面部猙獰,身子直抽抽…….
他勉力睜開另外一隻眼睛,只見扎瞎自己眼睛的,不是李狗蛋這個刁民。
而是那個美人盂!
“你…..”
“你怎麼敢…..”
嗤~~!
美人盂抓着象牙筷子,顫顫抖抖的刺進謝明遠另外一隻眼睛裏。
“嗷~~!”
又是一聲淒厲慘叫,從謝明遠口中噴出。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嘶吼響起,美人盂猩紅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中血絲密佈柔美的面容扭曲成惡鬼般的模樣。
她高舉象牙筷子,如瘋魔般朝着謝明遠的臉狠狠刺下!
‘噗嗤’一聲,筷子穿透臉頰,血肉翻卷。
“你不是愛吐嗎?!”
她面部猙獰,狀若冤魂厲鬼,將染血的筷子捅進謝明遠張大的嘴裏!
“吞下去!”
“吞下去!”
“你給我吞下去啊!”
謝明遠的慘叫戛然而止,喉間發出含混的嗚咽。
可美人盂動作依舊沒有停止,她又撿起筷子狠狠扎進謝明遠胸口,一下又一下。
“現在,我都要你還回來!”
“全都給我還回來!”
嗤~!
嗤~!
嗤~!
一道道血花噴湧,濺滿她的衣襟,噴灑了她的滿臉,將她淋成了一個血人.......
她依舊渾然不絕,即便謝明遠已經徹底沒了動靜,癱成一灘爛泥。
可美人盂還是一下一下的刺着........
李狗蛋怔怔的看了一會,撿起桌上的一塊熊掌,狠狠咬了一口。
“呸!”
“一股子血腥味!”
“真難喫……”
說罷,他提起戰刀,殺向其他貴族老爺……
李長順冷冷盯着癱在地上,哀嚎不止的端木長風:“知道我爲什麼砍你六刀嗎?”
“不知道……啊啊,我不知道…….”
“因爲,你這狗孃養的欠我六條命!”
“但這一刀……”
“我是爲了自己而砍!”
唰~~!
話落,刀落!
端木長風身首異處!
“噗,噗,噗…….”
被釘在牆上的端木硯雪還沒有死透,她看着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大廳,腦海中滿是不可思議……
爲什麼?
爲什麼這些賤民如此強大?
他們的血脈低賤,怎麼可能擁有這麼強的力量?
不甘!
不甘啊!
從小到大,每個人都在說與我說,說他們血脈低賤,卑微,粗鄙,骯髒……
憑什麼?
憑什麼這些賤民,能屠殺我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
我真的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這些從小到大,都嫌棄的,離他們遠遠的賤民…..
“快!”
“儘快解決戰鬥!”
“把靈草和丹藥都翻出來,優先給尚未六品的兵家武道喫。”
…….
端木府外。
鄒文靖一臉詫異的看着趙承安:“你們哪來的這麼多人?”
趙承安咧嘴一笑:“大部分都是流民。”
“這三年天災不斷,朝廷又不去管,給我們提供了很多兵源。”
鄒文靖:“那物資呢?糧食呢?”
“怎麼弄來的?又是怎麼藏到山谷裏的?”
趙承安:“這我就不知道了,顧先生自有辦法。”
鄒文靖:“可是……”
“即便如此,你們也不是兩大皇朝,千年世家的對手啊!”
趙承安:“我們有計劃,這纔是第二步……”
“當然,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只知道這麼做是對的!”
鄒文靖一怔,喃喃道:“知其不可而爲之…..”
“大人,不說這些。”
“顧先生說,你對豫州大小世家都十分了解。”
“等下還要勞煩你幫我們認認,別有漏網之魚。”
……
與此同時。
“終於到了……”
顧秋終於來到陳叔寶,南陳皇族,楊廣,大隋皇族所在的天命之地。
第205章 那就來較量一下吧!是‘天命’厲害,還是‘人命’更強?
吳郡,某地。
荒野的夜風捲着沙塵,颳得陳穗娘幾乎睜不開眼。
她破舊的裙襬在荊棘叢中被勾出縷縷布條,懷中的小稷早已沒了哭聲,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鎖骨處,燙得皮肉發疼。
“娘……”
孩子乾裂的嘴脣翕動:“我餓……”
“就快了,再忍忍.....”
陳穗娘聲音微抖,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撫摸孩子乾裂的嘴脣:“我們逃出來了,我們逃出來了......”
“娘一定會給你找到喫的,一定找到喫的……”
“站住!”
“賤婦,竟敢違抗朝廷旨意?”
“你給我站住!”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聲兇惡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