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那不是佛門至高武學嗎?
顧秋曾經聽碧秀心提起過,大日如來真經分作三篇。
一篇爲如來真經,可滅世間一切邪法。
一篇爲如來印訣,可破除心中恐懼邪障。
一篇爲如來神掌,乃是佛門之中威力最大,亦是最難修行的絕學。
但……
大日如來真經早已隨着釋迦摩尼涅槃而失傳了。
想不到今日竟會在摩柯迦葉口中重現。
隨着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摩柯迦葉緩緩說道:“貧僧方纔所述,乃是世尊所創的大日如來真經。”
“請施主務必牢記於心,苦修真經之法,以此來滅盡天下佛門!”
顧秋一臉茫然:“老人家,你既爲佛陀弟子,何以要滅佛?”
“因爲……”
摩柯迦葉一字字道:“現在的佛門,根本就不是佛門!”
“不是佛門?”
摩柯迦葉點點頭:“佛門雖被蒼璩救過一次,但依舊沒有更改命撸缫唁螠珈稓v史長河之中。”
“如今的佛門…….”
“已經被婆羅門教取而代之!”
“他們假借佛門之名,暗中篡改佛經,以邪法蠱惑人心,甚至還派出帕爾瓦蒂潛入神州。”
“意圖顛覆神州中原,在那裏建立永恆不滅的達摩羅闍。”
顧秋:“帕爾瓦蒂是誰?達摩羅闍是什麼?”
摩柯迦葉:“在婆羅門教之中,帕爾瓦蒂是溼婆的妻子,歷代婆羅門教的教主夫人,皆以此稱呼。”
“至於達摩羅闍,便是鴦伽國,也是婆羅門教的起源之地,更是婆羅門教的理想國度。”
“是以四姓之階鑄就秩序,使污濁的塵世重歸純淨的理想國!”
媽的!
種姓制度!
顧秋眸光一寒!
他終於明白地尼的使命是什麼了?
如果沒有判斷錯的話,地尼就是婆羅門教的教主夫人,帕爾瓦蒂!
她進入神州的終極目標,是建立達摩羅闍,把神州中原打造出一個種姓制度,政教合一的國家!
但……
這不可能實現啊。
神州不比西域,有着自己的文化傳承。
只要是儒,道,法,墨等百家學術流傳於世,就不可能變成一個政教合一…….
等等!
有可能!
只要佛門在歷代天下之爭中,站對了隊伍,便會憑藉功勞不斷提升佛門的地位。
便可打壓對手,使得僞佛法廣傳天下,並在佛經之中動手腳,以此來蠱惑萬民……
此外,他們還可以向高層滲透,逐漸操控神州的上層建築。
經年累月下來,雖無法打造一個種姓制度的國家。
卻可以弄出一個等級森嚴的畸形玩意出來!
最重要的是!
婆羅門教的理念,符合門閥世家的利益!
要知道,如今的神州就已經是等級森嚴,一切都看出身了!
出身好,便是身份尊貴,地位崇高,天生就高人一等,享有數之不盡的榮華,數之不盡的資源。
出身差,即便你再有本事,再有能力,都會被人瞧不起!
就拿自己來講,被削爲平民之後,縱然在很多人眼裏是個歸元高手,罕有怪才。
可那些上等人,身份高貴之人,從骨子裏還是瞧不起自己!
眼下的婆羅門雖然還沒有成功,但給神州造成的影響卻是極大!
這方世界的史書記載。
一千年前,佛門弟子的身份地位,就和普通江湖門派沒有多大差別。
五百年前,凡是出身佛門之人,便會被視作小貴族出身。
如今,似慈航靜齋,淨念禪宗等聲望極大的佛門,其核心成員雖然不比五姓七望,卻是幾乎相當。
照此發展下去,五百年後會如何?一千年後又會如何?
屆時……
受‘僞佛法’影響,民杏廾敛豢埃翢o抗爭精神。
那神州將不會出現大同行會這等理想主義者,也不會出現敢反抗之人。
真是連反抗的念頭不會有……
真到了這一步,神州就真的沒救了!
即便自己弄來再多的資源,再多的武道功法,再強大的兵家武道,也毫無用處!
“千年過去……”
摩柯迦葉的聲音,打斷了顧秋的思緒:“婆羅門不知已經發展到何等地步?”
“如今,整個神州的佛門,都盡數操控其手,都是僞佛門,真婆羅門…….”
“這,這也是……我爲何求你滅佛的原因…….”
“而且,他,他們還釀造……更……更大的陰帧�
摩柯迦葉壽元已至,每說一句話,身子就會幹癟一分。
“去,去崑崙……麒麟崖……”
“再晚就來不及了…….”
隨着話音落下,摩柯迦葉的身軀徹底枯萎,化作了一具乾屍。
緊接着,乾屍體表開始隨風剝落,散成一堆飛灰…….
“崑崙?”
“麒麟崖?”
顧秋雙眸微眯:“那裏有什麼東西?”
“莫非是龍脈?”
崑崙乃萬山之祖,又是神州龍脈之源。
那些人也在崑崙潛藏玉臺,竊取氣撸�
不應該啊……
向雨田說過,他在發現玉臺之後,便去過崑崙山,並未發現那裏有何異常,也沒找到玉臺……
且不管了,去看看再說吧。
念及於此,顧秋雙手合十,唸了一篇《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經》,繼而轉身離去。
大日如來真經他並沒有消耗業力修行。
原因無他,在聞聽這部真經之後,體內真元便自行催動,自行修煉。
就和當初修煉天魔大法的狀況一模一樣!
唯獨就是慢了點……
…….
數個時辰後,另外一邊。
暮色浸染的帝踏峯後山。
雲霧如輕紗般繚繞在蒼松翠柏間,引得樹影婆娑搖曳。
地上鋪滿經年累月堆積的枯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與山澗潺潺流水聲交織成曲。
白玉石階之上,一名身着月白色廣袖長裙的女子款步而來,手中拂塵垂落的銀絲流蘇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許諾藍眉目如畫,眼波流轉間透着歲月沉澱的睿智,脣角似有若無的溞ΓM顯慈航靜齋長老的端莊威儀。
其後,碧秀心蓮步輕移,一襲素白長裙隨風飄動,梵清惠則身姿挺拔,神情清冷,眉眼間透着與生俱來的傲氣與淡然。
“許長老,你爲何要帶我們來後山禁地?”
面對碧秀心的詢問,許諾藍停下腳步,輕聲嘆息:“唉……”
“現已查明,陸齋主隕落於南陳境內。”
“今日帶你們來此,是要從你們二人之中,選出一位新齋主。”
那個魔頭死了?
碧秀心心頭一喜,太好了!
自從她瘋了之後,看自己的師父,看許諾藍長老,以及慈航靜齋的所有弟子,都是入魔極深,無可救藥之人!
但碧秀心並未聲張,而是打算先熬死師父,接掌齋主之位後,在慢慢渡化這些魔頭。
“阿彌陀佛……”
梵清惠微微一怔,露出悲傷神色:“師父她竟然…….”
“師父!”
碧秀心悲呼一聲,嚎啕大哭:“嗚嗚嗚嗚嗚…….”
“師父你怎麼就去了?”
“爲什麼?”
“爲什麼你要舍徒兒而去?”
“到底是誰害了你?”
“徒兒他日定會給你報仇雪恨…….”
佛門弟子,一向看淡生死,即便你心中悲痛,這反應未免有點太大了吧?
許諾藍看了碧秀心一眼,暗暗嘀咕了一句,隨後上前勸慰。
勸了好一會,碧秀心才緩和許多,擦着眼淚說道:“多謝許長老,我好多了。”
許諾藍點點頭:“走吧。”
“今日,也該讓你們知道慈航靜齋的使命了。”
三人繼續前行,很快就來到一個名爲‘慈航普渡’的山洞之中。
洞內空間寬闊,石壁上嵌滿夜明珠,映得此處宛若白晝,視線毫無受損。
碧秀心抬頭看去,只見三十丈開外立着一尊白玉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體表流轉月華光暈。
刻畫的乃是一名眉若遠山,微啓脣畔的絕代佳人。
碧秀心和梵清惠知道,這個人就是慈航靜齋的開山祖師地尼,連忙跪伏於地,雙手合十,參拜先祖。
就在跪地參拜之時,碧秀心注意到地尼祖師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排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