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邂逅祝玉妍和妖妃開始 第219章

作者:鲁班廿十九

  其二,敬佩。

  身爲王爺,念着部下舊情,每逢年關都帶着酒肉前來探望。

  若刨去屠城之舉不論,這個王爺的人品可以肯定。

  不僅僅是念舊情的緣故。

  更重要的是,身爲王爺,卻只帶了酒肉,並未改善老者生活。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王爺很清廉!

  很窮!

  他縱是貴爲王爺,日子過得恐怕還不如大隋世界的普通富戶。

  否則的話,對於跟着自己征戰多年的老兵,怎會只給酒肉,不給他其他獎賞。

  尤其是老者對王爺推崇備至的神情,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顧秋又給他添了一碗:“想必王爺過得十分清苦了…….”

  “是啊。”

  “王爺苦啊。”

  老者嘆息一聲:“涼州本就苦寒之地,王爺在此守境安民,兢兢業業,何其辛苦?”

  “但要說涼州最苦的,還是世子殿下……”

  顧秋點點頭,表示認同。

  王爺都如此清貧了,世子的日子能好到哪去?

  而且這世子應當家教不錯,不會如高衙內那等紈絝一樣,經常騷擾民女,欺負百姓。

  “哼,哼哼……”

  林巧兒忽然不屑的哼了幾聲,低聲道:“難怪你眼瞎……”

  顧秋沒理會她,又問道:“老人家,當年你們血屠七十餘城,可是有何苦衷?”

  他不相信這樣的王爺,會是那等濫殺無辜之輩。

  “呵,呵呵,自然是爲了立…….”

  話音剛落,老者身子一歪,便是栽倒桌面,呼呼大睡。

  這酒量怎麼比我還差?

  你至少多給我講講這方世界再睡啊。

  吐槽一句過後,顧秋便喚來店小二,付了賬。

  “小二哥,敢問這涼州王如何稱呼?”

  店小二接過銀子,神情略顯疑惑的看了顧秋一眼:“公子是真的不知?”

  “還是在與小的說笑?”

  “這世上,誰不知道涼州沒有涼州王,只有北涼王徐瀟。”

  北涼,徐瀟……

  所以,那老兵口中很苦很苦的王爺是人屠徐瀟?

  很苦很苦很苦的世子,是徐風年?

  顧秋愣在原地,三觀稀碎……

  徐風年苦啊,自幼沒了娘啊。

  可他擦腳的抹布,都是好幾兩銀子一塊的蜀澹�

  你一個連飯快喫不上的人,去共情他?

  那誰來共情同樣自幼沒了孃親的林巧兒?

  北涼王好啊,體恤老兵啊。

  可哪怕他少給你家世子幾塊擦腳抹布,你這老頭的日子,也不會過到如此地步!

  徐風年是因爲對離陽皇族心懷恨意,纔在國喪期間大擺宴席,可以理解……

  理解個嘚!

  你有種,就他孃的苦練武藝,精研兵法,待時機成熟,帶兵屠了離陽皇室!

  那我也敬你是一條好漢!

  那些慘死屠刀之下的舞姬,樂師…….誰來理解?

  他們的命,不是命?

  北涼王妃愛民如子啊,世子爺的紈絝都是裝出來的啊……

  先不說你裝紈絝有沒有用。

  就憑你們這一家子寵幸,疼愛,重用儲祿山這頭畜生,就看不出哪裏愛民如子了……

  儲祿山害人,與‘世子爺’有何關係?

  用林巧兒這個受害者的話說:作惡之人是惡,包庇之人便不是惡了嗎?

  儲祿山是自污啊,你根本不懂他啊。

  顧秋是不懂,他是真的看不懂…….

  他就是一個小老百姓,真的不懂什麼他媽的王爺,什麼他媽的王妃,什麼他媽的戰功顯赫的將軍,什麼他媽的他媽的世子爺!

  人得‘奴’到何等地步,纔會去共情那些權貴?

  至於說北涼王的屠城之舉,還一口氣屠了七十餘城。

  時代的侷限性,的確會讓一些兵家將領做出屠城之舉。

  可七十餘城啊!

  超綱了吧?

  就按一座城五萬人算,少說也有三百萬!

  顧秋就不相信,這三百萬人裏全是軍人?

  就沒有耕田的農夫?打鐵的匠人?苦哈哈的打工人?

  這道題太難了,顧秋是真的不懂!

  不懂‘世子爺’的苦…….

  不懂愛民如子的王妃,爲何會疼愛一頭畜生。

  顧秋只知道,林巧兒很苦,那些樂師,舞姬很苦,林巧兒的雪姨很苦……

  可他們的苦……誰在乎?

  他就是一個小人物,實在不懂這個瘸了腿,瞎了眼的老兵……

  回頭在看那老者,足足一斤三兩五錢的業力!

  起初是打算詢問當下世界狀況之後,便殺了這個老頭。

  後來又改變念頭,認爲有那麼廉潔,清苦的王爺帶領軍隊,或許屠殺之舉,只是迫於無奈。

  而現在…….

  他該死!

  心念一動,指尖元氣迸發,貫入老者胸膛之中。

  不能在酒館殺人,否則會給人家招來麻煩。

  但延遲一天還是可以的……

  隨即,他站起身來,帶着林巧兒離開酒館,出了小鎮,直奔她孃親拋屍的山谷。

  一路走,一路琢磨。

  這方世界,所值得收集之物,也就是聽潮亭的藏書了……

  ……

  兩日後,殘陽如血。

  一座不知荒廢了多少年的佛堂之中。

  蓮臺上的佛像早已褪去金箔,露出斑駁泥胎,左眼處結着蛛網,低垂的眉眼彷彿在無聲嘆息。

  供桌上積着厚厚的香灰,鏽蝕的燭臺傾倒,蠟淚裏裹着泥灰。

  “佛祖,若你真的有靈。”

  “請保佑顧公子此生一帆風順,劫難全消,咳咳……我願受八苦輪迴,咳咳……”

  許願尚未完成,林巧兒便是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剛剛打了一隻雪兔回來的顧秋,連忙快步上前,將其攙扶起來,爲其渡入一絲元氣。

  “唉……”

  “這孩子生機斷絕,命源枯萎,藥石難救,即便是用百越蠱術,也只能延緩幾日壽命而已……”

  “若這世上,有再生造化之功法便好了。”

  “也不知道那聽潮亭裏,有沒有此類武學?”

  喃喃低語幾句,顧秋小心翼翼的將這孩子放在枯草堆上,繼而點燃了一堆篝火,清理了一下雪兔,以火系元氣烘烤。

  片刻後,野兔已然被烤得體表金黃,滋滋冒油,散發陣陣濃郁肉香。

  而就在這時,耳畔忽然傳來一聲呢喃。

  “娘……別走……”

  顧秋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孩子蜷縮在枯草間,結霜的睫毛簌簌顫動,枯瘦的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滲血的凍瘡,彷彿想要抓住什麼。

  可最終,她還是攤開了雙手。

  好像要抓住的東西,並沒有抓住。

  一張皸裂臉蛋上,在攤開雙手的那一刻,淌下兩行晶瑩……

  顧秋怔怔的看着她,思緒複雜。

  與此同時,他那一雙澄澈的雙眸,隱隱泛起血紅。

  於眉心之處,也生出一團魔焰,但很快又隱沒不見了……

  …….

  次日。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於厚厚積雪之上緩步前行,踩得雪地吱嘎,吱嘎的作響。

  “公子你看,那人在上吊!”

  低頭沉思的顧秋抬頭看去,只見遠處的一片枯樹林中,一名破舊衣业呐樱瑢⒙槔K拴在樹杈之上,腳踩着一塊青石,將脖頸套入其中。

  顧秋眉頭一挑:“姑娘,不可!”

  話落,人已激射而出,將她搶了下來。

  “姑娘,好端端的,爲何要尋死呢?”

  那女子怔怔的看了看顧秋,悽然苦笑:“公子,你今日救了我,明日我還會尋死。”

  “何必多此一舉呢?”

  顧秋不解:“你究竟遇到什麼難題,非死不可?”

  “我……”

  女子搖了搖頭:“與你說了也是無用。”

  “軒姐?”

  這時,林巧兒走了過來,詫異的看向那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