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但……
羅網殺手,就是冰冷無情的機器,心中只有任務的工具人。
即便因爲呂不韋這層關係,驚鯢也不該這般行事纔對……
一個冷血殺手,竟然親自動手給自己烤魚?
不應該是萍水相逢之後,便各走各的嗎?
難道她對我一見鍾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堅定否決:“臉太大了……”
“她就是個莫得感情的殺手,在被無名點化之前,哪裏知曉情爲何物?”
“不是一見鍾情,就只能是有所圖至恕�
百越寶藏!
顧秋這纔想起,天澤曾把百越寶藏送給自己。
而這件事在咸陽驛館發生,絕對瞞不過羅網!
那……
她與我親近,是想擇機盜取百越寶藏?
是呂不韋的命令?
不一定……
原著中趙高曾側面透露過,羅網雖在表面上是呂不韋組建的,實則是一個早已成立多年的隱祕組織。
從這點分析,呂不韋只是表面上的羅網主人。
真正的操控者,應該是趙高才對!
百越寶藏,與蒼龍七宿有所關聯,而趙高一直在查蒼龍七宿之祕。
驚鯢大概是奉了趙高密令,故意與自己親近……
呵,還真是訓練有素的天字一等殺手。
從見面開始到現在,竟沒能察覺出她身上有一絲一毫的殺氣。
而且還在不自覺中,把她當成了一個溫柔婉約的女子……
厲害!
“顧先生,可以喫了。”
顧秋邁步走了過去,坐在驚鯢身旁,接過烤魚,咬了一口。
雖然沒有什麼調味料,只是放了一些鹽巴。
但火候掌握的極好,江魚外焦裏嫩,鹹淡適宜,外皮酥脆的同時,內中有飽滿多汁,鎖住了魚肉鮮味。
“不錯啊……”
顧秋由衷讚道:“驚鯢姑娘這手藝簡直絕了!”
驚鯢湝一笑,竟是給人幾分純真質感:“我自幼在江邊長大,時常捕魚來喫,後來……”
頓了一下,她臉色微變,將欲說之言收了回去。
“後來如何?”
驚鯢微微皺眉:“記不得了。”
“我只記得這些,餘下的全都忘了……”
顧秋不再多言,一口接着一口的喫着烤魚,待三條江魚喫幹抹淨之後,滿嘴的焦糊。
“瞧你喫的。”
驚鯢莞爾一笑,取出一張手帕,替他擦去污漬:
“驚鯢姑娘。”
“嗯?”
顧秋看了看她:“你不必如此的。”
驚鯢一怔,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似乎在點明自己什麼……
顧秋是喜歡美色,可不喜歡虛情假意。
一個女人爲了某種目的,故意與你親近這種事,他從心底裏有些抗拒。
“唉……”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眺望遠處滔滔湘江,莫名想起焰靈姬等人。
希望……
在自己趕到之前,不會出什麼事纔好……
而驚鯢則是望着他的挺拔背影,又想起此前的心中疑問。
對於殺手來講,任務是第一位,生存是第二位。
她無法理解除殺手之外,那些人的行爲邏輯。
驚鯢很好奇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可她從未接觸過,也沒有問過,即便執行間諜任務時,也只是把自己僞裝成那種她無法理解之人。
卻從未觸及過那些人的內心……
此刻,驚鯢心中莫名有種強烈衝動,下意識的問出口:“顧公子,您爲何要來百越之地找天澤他們?”
“他們是我的朋友,焰靈姬是我的女人。”
“難道我不該來嗎?”
驚鯢:“可百越現在已是兇危之所,涉足其中於己不利,甚至有性命之危。”
“朋友,女人……”
“難道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嗎?”
顧秋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此處雖有危險,但對我來講,威脅不大。”
“可威脅不大,那也是威脅,若是羅網的話,絕不會因爲這種事犯險。”
顧秋回頭看了她一眼,忽覺此女的表情,竟是頗爲純真?
“驚鯢姑娘,人不能把自己活成一件兵器,一件工具。”
“這世上,也不是什麼事都用值不值,危不危險來衡量的。”
驚鯢茫然搖頭:“我聽不懂。”
顧秋:“人的種種行爲,大多都在被情感驅使。”
“我還算比較理智的,有些人爲了一個‘情’,甚至可以不顧性命,放棄一切。”
“情之一字,大多時都害人不湣!�
“但它在有些時候,又是頗爲美妙。”
驚鯢依舊一臉茫然:“情這個字,或許就是我所無法理解之物吧?”
頓了一下,顧秋又道:“你心中滿是劍鋒浸透之殺氣,自是無法理解。”
“可若當你放下三尺寒鋒,品閱新雪初霽,聆聽屋檐雨聲,觀賞海棠垂露之時,或許便能理解了。”
驚鯢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心中暗暗自語:“新雪初霽,屋檐雨聲,海棠垂露……”
突然!
她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驚恐感!
我……
竟然和他說了任務之外的話題?
有了任務之外的思想?
這在過往之時,可是從未有過的……
可怕的男人!
這一瞬,驚鯢有一種要遠離顧秋的衝動……
“驚鯢姑娘,顧某惦念朋友,先行一步了。”
“等…..”
一個等字纔剛剛出口,便發覺顧秋已然橫掠江面,落至對岸,繼而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轉眼消失不見。
搖了搖頭,驚鯢也離開此處,去獵殺此次的任務目標。
楚國,春申君……
走着,走着,又不自覺回頭看了一眼顧秋離去方向。
繼而,她猛地搖了搖頭,大步向着楚國走去。
殺手第一要務,執行任務時,心境絕不能亂!
……
破曉時分,殘夜未盡,天際翻湧金紅。
朝陽如赤焰熔金,自荒原盡頭騰起,將血色光暈潑灑在焦土之上。
斷戟與殘甲交錯,浸透血漬的土壤暗紅如痂。
破碎戰旗斜插沙礫,褪色玄甲與青銅箭鏃蒙着霜色,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晨風捲着血腥氣掠過,帶起陣陣嗚咽,白骨嶙峋處,塵沙簌簌作響。
顧秋立身蒼梧零戰場,掃視一眼:“大部分都是楚國與韓國的旗幟盔甲,鮮有百越的人。”
“看來焰靈姬他們暫時應當沒有什麼危險。”
喃喃低語一句,便要離開此處,耳畔忽聞馬蹄轟鳴之音。
抬頭看去,只見天邊彷彿有一條黑龍滾滾而來。
隨着黑龍越來越近,轟鳴之音也越來越響,就連腳下大地爲也微微顫抖起來。
“這起碼得有三千騎兵了吧?”
“好傢伙……”
“大多數身上都攜帶不少業力,尤其是領頭的那個,業力足有兩斤七兩!”
顧秋咧嘴一笑,緩緩拔出蚩尤天月,他正缺業力用呢,就有這麼多身懷罪孽之人送上門……
不過,古代軍隊動不動就屠城,燒殺擄掠。
身懷業力也很正常。
等等。
我何必在架空大明東跑西顛,找那些山亳R匪什麼的?
這戰國時期的軍隊,不就是現成的業力來源嗎?
想到這,顧秋大爲興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自穿越以來,他還從未與修行過兵家武道的軍隊交過手呢。
眼前這批,正好來磨練一下,試試兵家武道,是否真有傳說中那般厲害?
“蚩尤天月劍?”
這時,領頭的將軍注意到顧秋身影,也注意到他手中武器。
此人當即面色一喜,沉聲道:“去,把他殺了。”
話落,立時有數十名騎兵脫離隊伍,向着顧秋疾馳而來。